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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第七章等我 ...

  •   第七章

      等我洗完澡后,我踏出招待所便发现整个村里人几乎都动员了,几个人大嚷嚷着:「不好咧!不好咧!山上起山火咧!」

      好几拨人驾着板车驴子就往我们先前走的那条山路赶去,我挑眉,我没有搬汽油,那这山火到底算不算跟我有关系?

      现在起的火,就是当时三叔他们泼的汽油给烧出来的,等我跑回卫生所去的时候,那三个人已经不见了,大概是去救火了吧,村里的车都被拉光的差不多了,好像我现在想跟去也是迟了,索性就在潘子身边同护士帮忙照看。

      大概下午接近四点钟,吴邪他们救火回来了,几个人身上本来就脏着,这一趟回来了,更是沾上了一堆的黑炭在衣服上,又是血又是泥的肯定很难洗。

      从昨夜忙活到现在,快有整一天了吧,几个人又饿着了就叫了点东西来吃,边吃着三叔就去问村里医生,潘子的情况如何。

      那医生就说:「放心吧,现在暂时还没有危险,等一下如果有伤员,就把那位先生一齐送到市里的大医院吧。」

      我们几人也随着这句话放下一颗悬着的心,就准备回到招待所休整去,我也跟了回去,胖子的衣服我让村里人备了一套,他也就跟着我们一块走了。

      我身上的伤好的奇快,论休息也比他们三人多得多,结果一入睡,我也是到了隔天近中午才醒过来,可能是因为精神休养不够吧,只比吴邪起得早一点而已。他来了后先叫了饭菜,然后在等饭的途中又去了趟卫生所,回来就说:「潘子已经被转移到济南的千佛山医院了,昨天的山火也已经灭了。」

      我点头,指着自己手臂也给了他一个ok的手势,他眨了几下眼明白我的意思而点头。

      另两人醒了后,我们火速吃过饭就收拾行李离开了,那胖子一出山就和我们分道扬镳,他把镶金的帛书交给三叔,又留了自己电话给我们说是以后联络用就急急的走了。

      我们抵达济南后先去看望潘子,他还没有脱离危险状态、仍旧昏迷中,所以我们决定先住上几天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这两天我跟吴邪不是在酒店休息就是上街闲晃一下,只有三叔一个人忙进忙出,似乎去了很多地方,我在吴邪房里跟他闲聊着的时候,三叔突然就一脸阴沉的走进来,直骂:「气死我了,竟然被人摆了一道!」

      被他这么一个大动静打断,我们两个都回头看他,吴邪一脸奇怪:「三叔,以你的资历还被骗了,说明那东西仿的很好,你再转手出去肯定没问题啊。」

      他这话一出,我再次转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吴邪先生,你三叔都还没说怎么个被摆了,你就未卜先知啦?

      这小子以为他家三叔在古玩市场入了新货,到手了才发现自己被骗,这才如此气愤。

      三叔马上拆他台,一手掏出那块镶金帛书,就对他道:「转手,转个屁啊!我说的不是古董,是这个东西!」

      他一听到此话,震惊的几乎要从床边上掉下来,对着自己三叔鬼叫:「什么!不可能啊!」

      三叔回他:「千真万确,这东西里的黄金含量,我送去检验,纯度太高了,那个时代根本无法提炼出来,这就是一份几乎完美的赝品!」

      说完话,三叔叹口气又道:「我老早就在怀疑了,那年轻人明明可以击败血尸,为什么一开始一昧地逃跑,到了最后才将那血尸除掉,他必然是想藉由此甩开我们,自己一个人去做一些事情,我们都被他耍了。」

      听到这说法,我不干了,换我拆台:「不可能!第一点,我们跟你们走散的时间绝对不够他去把帛书换掉;第二点,血尸身上带着毒的,不带着你跑,难不成让你给血尸摸一把啊?」说着就伸手指了吴邪增加可信度。

      三叔瞇起眼睛开始打量我:「玥丫头,到最后是妳跟他走在一起,不如妳跟我们说说,走散的时间,妳和他去哪了?」

      「行啊,吴邪你也说说,我跟你分散后你那边的状况,两个人比对一下就知道事情真相如何了。」我轻撞一下吴邪的臂膀。

      「我先讲吧,嗯…最一开始我跟那小哥是追着胖子的,几乎追到副墓室的入口了,那时候,估计是跟踪我们的那支队伍碰了石棺,那血尸已经出来了,然后我们就开始往回跑。」

      我认真的说着当时发生的事,那之后跑着跑着我跟胖子好像误触机关就往下掉了,然后就遇上吴邪跟潘子,他点头,表示时间的确吻合。

      「我猜测,可能是小哥开了机关让我跟胖子跑掉,自己留在墓道上跟血尸拖延时间,所以当他下来的时候,身上才会有好几道伤痕。」

      我接着说,等他下来之后,是我让他们先跑的,换我来跟血尸拖时间,我那时候身上的伤还处于很严重的状态,所以撑不了多久,抓准空隙也跑掉了,之后我就在那个迷宫一样的地道昏过去了。

      「那之后,我们也不知道到底跑到了哪,那地宫真的太复杂了,跑了好段路,那小哥就说,可以了,那血尸应该暂时追不上,然后我们就在地上检查潘子的伤势。」吴邪接着道。

      他说,潘子的伤多集中在腹部上,那尸蹩专门攻击人身体柔软的部位,所幸没有任何尸蹩成功钻进去,就是开口多了不只那么一点,看起来还是很让人心惊。

      听到这,我心里松了口气,至少我那一趟下去是有帮到潘子一点了,在原作中有个桥段是,有一只小的最后卡在潘子肚子里,被张起灵用两根指头探进去给夹了出来,本来就重伤了,还要给这么番折腾,想到此,就令我身体寒颤,至少我是不愿承受那种苦的。

      吴邪说着,他们本来想先替潘子止血,但是小哥突然让他们屏住气息,然后就把灯给关了,整个墓道都黑漆漆的,那种旁边不知道有没有人的感觉着实可怕。

      更可怕的是,那血尸的咯咯声就从远处传来,直朝我们的所在地靠近,我都能闻到一股子腥臭味了!

      它咯了几下之后就再没半点动静,也不知道走没走,当它下次出声时,居然直接就在我们边上了,吓得我几乎当场就要跳起,手死命的按住嘴就是怕发出任何声音。

      过了足有半分钟多吧,那个声音逐渐远去,结果在这种关键时刻,那个死胖子居然放了个屁!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开了矿灯,他妈的,就一张怪脸突地出现在我眼前,几乎都快跟我撞鼻子了,那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吓得我身子都歪了一边。

      然后我们就二话不说拔腿狂奔起来,也不知道又拐了多少弯心里头就只想着要逃命,结果脚下一空,我们掉到下层墓室去,也就是这时候跟那小哥分开了。

      我点头:「机关肯定是他开的,就是怕你们一不小心中毒了,还得感谢人家呢!」

      吴邪疑惑:「为什么他这么熟悉?还能算准时机帮我们开机关,而且他跟那血尸打斗那么重的伤,一点中毒迹象都没有。」

      我对着他翻白眼,但是我更想的是对三叔翻,他在边上闷不吭声的就是在等他大侄子帮他开口啊!

      「那机关你找一下也能知道是哪个石块,何况是个有经验的?我也会中毒的好发,但是当时我情况不乐观才自愿留下来的。那小哥血都能驱虫了,能解毒有什么好奇怪的?你看我体质也是特奇葩。」顺手指了三叔,表示这人经验也是很足。

      听完我的话,吴邪也觉得有道理,然后就继续跟我补充走散后的情况,他说,掉下墓室后,三个人见没有虫子就原地休息了,在那时候说上了很多话。

      其实那鲁殇王啊,说的好听是将军,其实根本就是个盗墓的,但是厉害到都被皇帝给封王了(所以前面章节才说盗墓本就是鲁殇王强项)。

      那胖子以前在别的帛书上看过记载,他说,鲁殇王的部队多半是白天休整夜里行军,经常从一个地方突然消失,然后从另一个地方出现,而且所经之处,那都是「坟多破败,问之,则曰,阴兵尽出也」,肯定是到处挖坟掘墓,慢慢地,这消息就被人们传的这么玄乎。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第一层墓室中的七口棺材,那可是七星疑棺啊!历史上记载,咱老前辈们自知倒斗无数,深怕后世也有人这样来盗自己的墓,所以设计出这个虚棺之局,只有一口棺材是真的,其他六个那都是假的,无论你误开哪一个,都是九死一生,里面不是设了精密的机关不然就是邪术。

      我往三叔那飘一眼,心说,你就装吧,你盗墓这么多年会不知道那是七星疑棺,他娘的,就自己开棺也不怕死。

      另一边,吴邪还在转述胖子说的话。这行里也有行规,一般来说,遇上七星疑棺都会自觉的磕头退出墓穴,祖宗不会怪罪,但是那些年兵荒马乱的,不得以,还是给人破了这个局。

      有个高人那就用两根撬杆,把棺材撬起一个角然后凿穿棺底,用铁钩伸进去一勾,就知道那口棺材里头是什么了。不过我们现在已经知道那七个都是假的了,因为那一整层全都是另外修建的假墓。

      聊完我们就打盹休息一下,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后那个鬼手藤就搭上我的肩,然后我们就从那藤蔓冒出的地方找到通道,往洞口里一钻,这就直接到了真正的墓室了。

      墓室找是找到了,但是我跟胖子还是被那鬼藤蔓缠住,这就直接被它抓过去吊挂着,后来就发现玉床上有一男一女,男的身上有佩剑,多亏那把剑,我们才得以把树藤给割断。那男的脸上戴着狐狸面具,就跟地图上的狐狸符号差不多,我们都以为那就是鲁殇王的真身。

      结果啊,我跟妳说,男的那一具其实是只青眼狐尸,面具底下的那张脸像极了一只狐狸,一跟他对上眼就中了幻术了,害得我跟胖子在那扭打成一团,我差点都要被他给活活掐死。后来那青眼狐尸腰带上有一块甲片,被我误吞了,那感觉就是极苦的中药,药一化入口,这幻觉竟然就消失了!

      我露出诧异的表情:「我去!麒麟竭,你这真是八辈子的福气能误吃到那东西。」

      吴邪一脸疑惑,我看了三叔,他装的更疑惑,我抽抽嘴角应下了解释的这件工作:「麒麟竭,那其实是一种植物,植物的汁液呈紫红色,有点像血,那是有药用价值的,这个你可以上网查。」

      他还是一脸茫然,不懂寻常植物何以让我如此大惊,所以我又接着道:「同时,它还有一种作用,那就是熏尸,据说能驱散尸体上的阴气的,放越久的麒麟竭效果越大,你运气倒也不错,那个传说是真的,以后啊,要是遇上什么有阴气的东西,你就等着放自己的血呗。」

      「尸蹩阴气极重,这么说,那小哥也吃过,所以他的血才能驱散尸蹩?」吴邪恍然大悟。

      「也许吧,我也不知道。」我心虚的瞅一眼天花板。

      疑惑都解答完了,我挥手让吴邪继续讲,他说在之后就遇上三叔了,结果那只青眼狐尸还一直纠缠着我们,就被潘子一枪爆头,妈的,整身尸水泼得我们一身。说到这三叔马上扁下嘴,相当不满沾了一身尸水的自家侄子冲上来抱他个满怀。

      接着我们在祭祀台那里休息,结果碰到机关了,那祭祀台突然往下沉,从地面升起一条石道通向玉床跟九头蛇柏,这才被我们找到那个青铜巨棺,就是开棺途中妳跟那小哥就找到我们了。

      吴邪把他们跟我走散时发生的事都补充完了,不过三叔还没放过我:「玥丫头,妳跑离那个血尸后,怎么闪的?那血尸居然追上的是大侄子。」

      「……我不知道,那地宫太复杂了,我拐了好几个弯,没感觉到血尸追我的动静就稍作休息,然后我就晕过去了,醒来的时候,是那小哥背着我,他说是他解决完血尸的时候,碰巧找到我,就带我出了那地宫,这才找到你们。」我歪头故作沉思,答道。

      「他怎么带的?」三叔问。

      「呃……我不懂奇门遁甲,所以我只是跟着他走而已,走着走着就走到最底下的那一层洞口了。」

      看着他点头后,吴邪似乎想起什么,起身就去提自己的背包,然后把它拉过来床边,接着就从包里头翻出一个紫金盒子。

      「……蛇肚子剖出来的。」我脑海里不小心跑出了一个略为血腥的画面,脱口而出一句。

      吴邪的手明显僵了一下,整个脸色都不自然了,我讪笑拍他肩膀接过盒子一看:「我开玩笑的,帛书都是假的了,搞不好蛇肚子里出来的一说,也是假的。」

      我对于宗教的涉猎并不深,只是听到他说,这盒子的外型像是佛教中,八重宝函的第八重「银棱盝顶」的缩小版,只不过我们这个银棱盝顶不是檀香木材质的。

      「这个盒子是从那青眼狐尸手上拿到的。」吴邪伸手指了一下。

      我看完之后就把盒子递给三叔,心里默叹,太多事情都混在一起了,我也搞不清,假帛书跟这个假盒子最后是谁放的了,这盒子色泽这么好,金质地,怎么可能是战国时期的那个盒子,不过三叔就算注意到也不会在吴邪面前道破吧。

      他端详了下:「这是只迷宫盒子,里面多数空间都用来装锁了,装不了多少东西。这盒子很难开的,你们看。」三叔不知道拧了顶盖子的哪一处花纹,那一层顶就散成四片展开来,露出下面第二层。

      那第二层面上有一条蛇纹缠绕,在蛇身上依序有八个小转盘,有点像是老式的电话拨号盘。

      「这种盒子是最古老的密码盒,要知道密码才能够打开,你们等着,我去附近铺子借个气割过来,我们直接把这盒子割开。」说着盒子一放床上,三叔就想转身出门。

      吴邪一把拉住他:「欸,你等等,我还从那女尸身上拿到一把钥匙,不是开这个盒子的吗?」接着就从包里又拿出一把后段镶玉珠子的雕纹钥匙。

      三叔拿来比对一下就摇头:「那是锁盒子用的。」

      「八个密码?我好像在死掉的队伍里,看过一串号码,正好是八个字数。」我把人都拉着坐回来,对着吴邪问。

      「什么死掉的队伍?」三叔皱眉。

      「……早我们一步进入古墓中的,那支老外组成的队伍。」

      被我这么一提醒,吴邪也有印象了:「对!那老外连个身份证都没有,可是所有人的皮带上都是同样的八个数字。」

      我把盒子递过去,吴邪虽然觉得没可能那么巧合,不过还是着手试试了,就直接把盒子上的小转盘转成0-2-2-0-0-0-5-9。

      喀……

      吴邪愣愣的看着盒子发出类似发条转动的声音,然后盒子内部几个机关开始运作,密码盘那一层向后展开露出底下第三层,就于盒子内部中出现个大概几根手指的空间,里面放着一个铜鱼。

      「老外?事情越来越乱了,这帮美国人来倒斗的目的肯定也不简单。」三叔在旁边碎碎念,注意到盒子开了,瞅一眼内容物就大惊的一把拿出那铜鱼仔细端详。

      他咦了一声:「这不是蛇眉铜鱼吗?」

      我凑过去一看,那是一条样式普通的铜鱼,这种样式现在很常见的,但是做工相当精细,坊间的批发品根本不能跟它比拟。那鱼的眉毛是一条蜿蜒的蛇,栩栩如生,就像是真的攀爬在鱼表面上一样,整支铜鱼大小不算大,也就刚好能握在手心里的程度。

      「三叔,你知道这玩意来头?」吴邪一看三叔这里有门,忙问道。

      三叔往自己的贴身口袋里拿出一条几乎一样的铜鱼,两只摆在一块给我们对照着看,他掏出的那条做工也很细致,每个鳞片都非常细腻,让人不禁想赞叹造物主的鬼斧神工。

      这两条铜鱼非常相像,应该是同一个来源不会错,就是鳞片的雕纹规则貌似不太一样,还有就是三叔的这个色泽已经给侵蚀过了,每个凹槽缝上还卡了白色石灰状的污垢,剔都剔不出来。

      「三叔,你这个是海货?」吴邪抬头问。

      三叔点头,去海里捞古董比在陆地上盗墓简单的多,因为大部分的东西都露出在海底地表上,但是东西不是被水侵蚀,要么就是像这个一样卡了许多海垢,很难洗掉,那价值都是大打折扣的,出手不了多少钱。

      吴邪看着自家三叔点头承认,不由大惊:「这海货都是掉价的,你什么时候去倒过海斗?」

      三叔回应道:「只有一次,那次我是真后悔,要是我能忍住不去躺那趟混水,没准现在孩子都一大把了。」

      我挑眉,打了岔偷偷让吴邪给我科普下,他跟我解释说,以前三叔有个女人,也算是墓里的女中豪杰,名字叫做陈文锦,就跟胖子一样属于北派盗墓的,而我们这边则是南派掏沙,可是好像几年前出了什么事情,人就失踪了。

      偷偷跟我说完,吴邪就小心的问他三叔:「难不成,出事情的地点就是那个海斗?」

      三叔轻叹一口气:「那个时候我跟她都年轻,她还有几个同学也都是考古队的,他们隐约知道我是手艺人,我也没想过要瞒他们,大家都很要好,后来他们去西沙做沉船考古,我也就跟着去了,只是没想到…」他顿了一下,似乎不太想回忆那些事情:「没想到,那水底下的东西,竟然那么大。」

      三叔就像陷入某种情绪一般,自顾自的开始讲了许多事,彷佛自己是个机械式的说书人,渲染出的氛围不容任何人打扰。

      他说,十几年了,那时候他们在当地包了一艘渔船,花了两天的时间抵达西沙的碗礁附近,那个地方是古代海上丝路凶险的地段之一,底下沉船很多,当时他潜下去一看,只见那海底平面满布破烂的青花瓷器,那规模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文锦告诉他,这些都是从沉船上倒出来的,被海水冲的到处都是,以前渔民一网就捞上来好几个,但是在以前人们都相信龙王存在,所以一般来说都会再扔回海里。

      以盗墓人的角度来说是非常可惜的,因为数量虽多但是很难找到完好的,并且大多都寄生海中的微生物,相当难洗净,这出手的价码实在不高。

      但是以文锦一行的考古人来说,看到这些都是无比兴奋,他们在水里转悠了两三天,把好几筐的瓷器都弄上渔船,三叔好瓷器,随便拿起一只就能讲上半天,一下子就变成那支考古队的精神领袖,那时的三叔年轻气盛,被推崇几下就整个人飘飘然了。

      不过这趟旅行并不是一帆风顺,到了第四天就出事情了,考古队的其中一个人坐着橡皮艇出船,但是到了黄昏还没看到他的踪影。

      这时候其他人都着急了,收起船锚就驶出碗礁准备找人,出了碗礁两公里处的一个地段上还有几片零散的礁石山,就是在那里发现搁浅的橡皮艇,但是仍旧没有寻到那人的踪迹。

      三叔一想事情不对,心里觉得人可能是下了水面,结果出事情才会如此,连忙备妥潜水装就准备下海。

      他在海里摸了足有半宿,最后终于找到那个人的尸体,他的脚就卡在一个珊瑚礁上被固定在那个位置,任海流带动躯体摇曳。

      他们把尸体拖拉上渔船,三叔见到那人的其中一只手握得死紧,上前掰开已经僵化的手指,握着的东西就是那条蛇眉铜鱼。

      考古队里死了一个人大家都很悲痛,但是三叔毕竟经历的多了,他开始回想这个人的行径,此人从昨晚就消失了,必定是在这一带发现到什么,所以趁大伙熟睡时偷偷跑出来打捞,结果出事赔上了自己的命。

      第二天的时候,三叔修正自己的措辞而后对其他人说:「那位同志为了我们这趟考古事业,加班加点的工作,结果不幸出了祸事,但是他的努力没有白费,从他带回来的东西可以看出,他已经在海底发现到什么,他豁出性命换回这枚蛇眉铜鱼,所以,我们定不能辜负他这番苦心。」

      在他好一番鼓舞之下,众人的情绪都因此有所恢复,于是大伙休整完就回到出事的海域上,下水进行地毯式搜索,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们在那里发现了一些眉目。

      他们在附近的水底找到四十多个巨大的石碇,相当于最早的船锚,大小规格都是一样的,上面的刻字已经无法解析。

      三叔推测,要么是从四十多艘制式一样的船上遗失,要不就是来自一艘船上的。

      可是要说四十多艘船同一时间在同一片海域上沉没,这怎么想都不实际,那么这底下估计就是有一艘规模非常巨大的船,需要动用到四十支船锚才能固定。

      三叔对历史非常熟悉,联想到此时,他脑里已经有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想,他浮出水面的时候,对文锦表达自己的观点:「这下面,好像是一艘沉船葬海底墓。」

      陈文锦和三叔的背景毕竟不同,三叔是什么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不用多说,必然是先考虑一个「利」字,但是对于外国留学回来的文锦就不一样了,她一听到的当下是先考虑到,这个古墓的考古价值,然后再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其他人。

      以这种方式下葬的本来就稀少,于传说中使用这种方式下葬的好像只有沈万三的儿子,文锦当时的想法应该是非常有良知的,但是三叔就不一样了,一想到找出来的东西是要充公的,他的脸色就不自在。

      但是文锦也有一套自己的办法让他妥协,一个羞赧的微笑,然后递上一枚甜腻的吻,这三叔就从绿林好汉变身成一位,共和国的考古研究者,而且还是义务工作。

      听到这里,我的嘴角不淡定了,不自觉的抽动好几下。行啊,一下子从悬疑故事变成小清新了,这故事转弯的实在厉害,让我佩服不已。

      我只是脸上表情挂不住倒也没出声,所以他们也没怎么理我,这说书的事就继续进行。三叔那晚琢磨了足有一宿,他从来没有倒过海斗,这经验明显不足,但是又已经在人前夸下海口,就算是心里没底也只能硬上了。

      他反复思考好几回,这海泥跟陆地完全是不同的概念,不能下铲、不能下钉,他身上所有的绝活全都使不上。

      他开始回忆起吴邪爷爷笔记本里的记录,他爷爷的确是倒过几次海斗,但是也没有使用什么专盗海墓的特别方法,主要还是得看水下的地形为主。

      沉船葬海底墓,就是把陵墓修建在一艘船上,然后在海里找一处谷地或者海沟,把船砸穿让墓沉进海沟里,之后再封上一层土,原理其实还是和陆地的一样。

      三叔估计,他们待的那片海域,原来肯定是个海谷,后来船葬后就被填平了,沉船的那个时候,四周必然需要很多锚来固定位置,如此说来,只要观察一下船锚群的中心,或者偏一点的位置,肯定就是当时的葬点。

      第二天,三叔带着一部分的人下海,把那些碇石全部用绳子串连在一起,然后在围起来的中央区域落下几铲,果然,在中心偏东的一个位置,他们发现下面有木质结构。

      接下来,他们用传统的定位法,最后竟然定出一个「土」字形的巨大地宫,由两个耳室、两个配室、一个通道和一个后殿组成,建筑的面积大约有一千多平方米,其中后殿最大,长三十多米、宽十多米,应该就是放棺材的地方。

      三叔自己都惊呆了,如此规模都堪比皇陵,这斗里的人物,看样子不简单,远超出自己原先的估计。

      当晚,所有人都兴奋的睡不着觉,他们围聚一块,一边吃鱼头海鲜锅一边讨论怎么进去。三叔就给他们分析沉船葬的结构,墓葬最怕的就是水,现在他们不知道下面的冥殿里有没有进水,如果已经进水,只要打个洞穿潜水装进去应该能行。

      但是如果下面是一个密封完整的墓室,那就比较难办了,因为只要一凿穿,海水一倒灌进去就会造成毁灭性的后果。

      从铲子打上来的木板片来看,下面应该还是有空气存在的,整个墓很大,里头有可能造成毛细结构,也就是说部分墓室可能还存有大量空气。

      三叔总结的这套理论是他多年的盗墓经验,说得让身为考古研究员的书呆子们一愣一愣,最后,他把问题集中于怎么打盗洞上。

      最后他们讨论出来的结果是,使用渔船上专门炸鱼的炸弹,先用炸弹在边上炸出一个土坑,把上面容易坍塌的海砂都给炸掉,然后在下面比较结实的海泥里挖出一个斜着向下的地洞。

      这个工程相当浩大,但是这些人全都志气满满,三叔估计一下,这样子的工作时间大概也要个一星期,可是那具尸体还在船上,再不送回去就要发臭了。

      所以他们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让渔船先把尸体送回去,他们则留在橡皮艇上继续作业,因为那几天的天气非常好,所以大伙一点也不担心会起什么风浪,他们把所需的东西都搬到大块礁石上,就在那里暂时驻扎。

      第二天一早渔船就开走了,三叔其实心里有点不安,这大船一走,他们在海上就一点保障都没有了,但是当时他们都被发掘大墓的这件事给冲昏头,一脑热的就投入到工作中。

      那盗洞打得是相当顺利,比三叔原本预计的快得多,也就是四天的时间就给他们打出几块墓壁了,可是也是在第四天,几个人都发现到问题了,那艘渔船竟然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三叔虽然心里也相当担心,但是他知道,现在的情况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继续手上的工作,让现场维持一个良好的秩序在,避免引发众人的恐慌。

      他们在三叔的安慰下,坚持住自己手上的工作,他们在盗洞里清理出一片墓墙,三叔伸手敲了敲,发现这些砖头都是空心的,许是当初为了减少墓穴的重量,不然船支再大,船底也支撑不住,无法航行。

      三叔仔细观察墙面,他发现每隔五米左右,就有一个约莫钢笔宽直径的小孔打在墙上,看样子这个墓在设计时,就是以水来封墓的,这里头应该充满了水。

      他们定了心神,在三叔的指挥下开始搬砖,其实他倒也不怕里头有机关,因为海水阻力太大,那年代水下机关不发达,遇水则多数机关尽丧,要说有机关的话,这水就是最致命的,那个年代哪里有现在的氧气配备可用。

      墓墙一卸下,里面就是一个空洞的通道,一片漆黑,三叔知道这队伍里只有自己经验最足,这时候也只能倚仗自己,于是让他们都在墙外头候着,自己打上探照灯往通道钻去。

      可是三叔只前进一米,又碰上第二堵墙,这面墙壁的砖头比外面那层大上很多,并且墙缝里都封上白膏土相当严实。

      三叔被夹在两道墓墙之间,他前后左右对照,接着又往上一瞧,他发现他头顶上有一个一米长宽的正方形墓道口,这时候的三叔大概明白这墓的构造了,想要进这个墓,靠挖穿外墙是不行的。

      三叔带着下水的人回到水面上,他们把所有人都聚齐了就在礁石上开会,三叔说:「这个墓有两层墓墙,内墙和外墙之间灌满海水,那个隔间上有一个通道让海水往里头灌,这样一个运水的设计,里面肯定有几个空间是无水的,利用气压的原理将一部分空气留在墓室中。」

      「只是不知道那条墓道有多长,明天我们就先下去三个人,每人带四个氧气筒,看看能不能撑到墓道尽头。」

      三叔把自己的见解都说完了,他们在那里讨论来讨论去,三叔本人是肯定得下水的,但是另外两个名额就得慎重筛选,因为如果里面没水,那么情况就更复杂了,可能会有危险。

      就在他们讨论的途中,文锦突然惊叫起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们顺着文锦的目光,发现他们坐着的那块礁石竟然不知不觉的升高了,本来坐在外沿的人,离海面只有半米不到,现在竟然离了至少有五米长。

      三叔意识到情况不妙,猛地抬头看天,只见遥远的那一条海平在线,一条黑线正在逼近,他们中有个叫李四地的男学生,父母是渔民出生,他一看到这个景象,吓得嘴唇发白,抖着声线说:「大风暴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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