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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第六章

      胖子说他看不懂帛书上头的文字,就跑去一边研究那个黑色的玉俑,我也走过去摸了一把玉俑的质地,原本我觉得像铁甲衣,可是这一摸我突然发现,这光滑的质地就跟我那天给三叔的那一块小东西一样,那居然是陨玉块!

      这么一个稀世珍宝就被我送给三叔了,我瞳孔猛地缩放一下也不知道该做什表情,后来想想,那东西其实我也用不着,何况腰上就是一把陨铁古剑,我好像真的不需要有太大的震惊。

      我对玉俑本就没有多大兴趣,只是确认它的材质儿已,探过后我回身,就见张起灵刚拔出钉在树上的刀,刀一回鞘,他就往玉石床那边走,背靠在石床边同潘子一样坐着,双眼直直盯着这个方向,他是在看被他掐死的尸体,突然的眼神就开始迷离起来,也不知道心绪游移到哪了。

      我先凑到潘子旁边查探他的伤势,腹部已经缠上绷带了,他身上伤口太深、太多我也不敢乱用碘伏,怕刺激到他,拿出云南白药撒了几处就用剩下的绷带包一下还在出血的伤口。

      也就是我在包扎的途中,吴邪跟三叔两人坐到张起灵边上,开始解读帛书上的文字。他说这份帛书恐怕记载了鲁殇王从出生到死亡的所有重大事件,这要是翻译起来恐怕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搞定,所以他只翻译出他所看懂的两个重大事件。

      这第一件事情,就是鲁殇王得到鬼玺的经过,他在二十五岁那年继承父亲的官位,为鲁国盗掘古墓以凑军饷,有一次,他进入一个不知道年代的墓穴,这棺材里头竟然躺了一条巨蛇。

      这鲁殇王的胆识也很惊人,他觉得这巨蛇卧棺肯定是个妖孽,于是拔剑一刀就把这蛇剁了,并且下令把这蛇开膛剖肚,结果就从蛇肚子里找到一个紫金盒子。

      那个紫金盒子现在在吴邪的背包里,那是他从玉床上找到的,他本人似乎也注意到这一点,所以停顿一下不念了。

      潘子的伤处理好后,我也凑到那边去,边给张起灵的伤口撒药粉边听故事。

      三叔见他不讲了,不耐烦的道:「别停啊,快继续念!」

      吴邪回过神后又接着叙述,那鲁殇王把盒子带走,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就梦到一个白胡子老头,问他:「为什么要杀我?」

      鲁殇王平时本就暴戾,杀的人数就是数也数不清,并且杀过就忘,直道:「想杀就杀!」

      那老头子倏地变成一条巨蛇,张嘴就想咬鲁殇王,哪知人家性格如此暴虐,在梦里鲁殇王又是一刀直接砍伤巨蛇,一脚踩上去就想往蛇头砍去。

      这只由老头子所化的蛇见状突地开口求饶,说自己肉身已被杀,要是魂魄再被杀就永世不得超生,如过他肯放它一马,它就传授他可以使他位极人臣的宝物。

      在当时,盗墓的军官虽然是由皇帝直接管辖,但是地位很低,这鲁殇王自视甚高,于是答应了那条蛇的条件。

      那蛇就告诉他开启紫金盒子的办法,还授予他盒子里宝物的使用方法,那鲁殇王听了后「深感其中之秒」觉得此事只应天知,不可传于天下,便一刀把蛇头剁了下来。

      胖子在一边似乎听了觉得有趣,就凑上来问:「那一个宝物肯定是鬼玺,那这另一个宝物是什么?古籍里从来没提到过,该不会就是这玉俑吧?」

      吴邪打个不要急的手势,读了一下又接着说,鲁殇王醒了就照着方法去开那个紫金盒子,果然就把盒子给打开了,这里头也没说是什么宝物,只说用起来「颇为顺手」。

      鲁殇王觉得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便将他带下墓的随从,连同他们的家属,一一残杀,连家里刚满月的孩子都不放过。

      胖子插嘴道:「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杀掉那么多人,肯定是用了宝物,真是急死了,你快看看下面有没有写到底是什么东西?」

      吴邪显然对于自己一直被打断不大高兴,对着胖子脸就骂:「你他娘的怎么那么多废话,去收拾你的玉俑去!」

      胖  子嘴一咧,自知理亏:「行行,我不插嘴了,你他妈的念快点儿,这肠子都痒了!」

      那鲁殇王凭借这两件宝物,无论是战场还是朝政,无往不胜的风光那一时刻,但是到了晚年,因为多年接触尸气的关系,身体出现很多顽疾,结果这皇帝嫌他年纪大,就去了他的兵权,让他只需要忙活倒斗的事,讲白了就是贬他的职。

      随着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开始怕死起来,还梦到他以前杀过的那些人,在梦里对他说:「你的死期已经到了!」他醒来后十分害怕,就去向他的军师求教。

      他的军师是一个铁面先生,没人见过他卸下铁甲面具的样子,他精通命理风水,就对鲁殇王说,上古有一种玉俑,穿上身可以返老还童、长生不老,但是已经绝迹了,要找就得从古墓里找。

      这倒斗的活儿本就是鲁殇王的强项,于是他彻夜研究古籍。在那个时候的文献资料还是比较齐全的,很多东西都没有失传,终于让他在一卷简书中发现一个可能藏有玉俑的大墓。

      接着,他动用三千多人,花了半年时间开凿山体,就真给他找到一个规模巨大的西周皇陵。

      这墓开山而建利用天然的洞穴,而墓道则是利用周易八卦的原理,极端复杂,如果不是鲁殇王精通奇门遁甲之术,否则根本无法进入作为主墓的那个岩洞。

      这主墓室里头还有一棵被他称为「九头蛇柏」的巨树,而一具几乎是皮包骨的青年男尸,穿着一件黑色的金缕玉衣,就打坐在树前的玉床上。吴邪说着这话时,我下意识就看了边上这个玉床,心里就一个念头,鲁殇王真爱捡便宜,什么都用捡的。

      铁面生看后,断然道,这就是玉俑,这青年男尸似死非死,每隔一段时间,他身上的死皮就会脱落,从里头长出新的皮,他估计这个青年男子,死的时候必定是个枯朽的老人。

      还不只如此,这铁面生十分了得,竟然知道克制血尸的方法,他将尸体从玉俑里取出,封入副墓室的石棺中,然后鲁殇王就按照铁面生提出的计划,在皇帝面前吃了假死药,那皇帝真以为他能在阴阳两间来去自如,心底害怕的就给他高出一般诸侯王的待遇。

      我突然意识到一点,如果所谓的「副墓室」就是我们最初打进来的那间,那么,那具血尸不就是西周墓的墓主人嘛!

      到底是谁,生前竟然有这般高的本事?

      不管是重伤张起灵这样的高手,或是抵御住我的剑的这回事,我仅相信血尸邪门得很,但是我绝不相信单单变成血尸就能改变人体所有构造,不管是西周时期的谁,我敢肯定那人骁勇善战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说是那个时代的人间阎王都不为过。

      那鲁殇王的亲信以开山凿坟为由,在这西周皇陵之上再建一个扇子一样的古墓,也因为鲁殇王熟悉盗墓的技巧,所以他四处布下疑阵,留下七个假棺材,而自己就藏身在西周墓的千年古树里。

      然后他把参与整个过程的人都杀死,推入河中,只留下一男一女的两个亲信将他入殓,事后他的两位亲信也服毒自杀躺在玉床上。

      也许我们先前过得那个尸洞,尸体会这么多就是这个原因吧,不过最里边的尸体明显是给人排列上的,绝对没有单单推入河中那么简单。

      吴邪看这帛书就感到疑惑,直问三叔:「那个铁面生最后到底什么结局,这书里也没有提,该不会也同样殉葬死了?」

      三叔摇头:「照书上记述,这个人极其聪明,如果知道鲁殇王要杀他灭口,应该不会愚忠的给他做了陪葬。」

      张起灵只让我给他的身体擦药而已,可能因为他刚才在发呆所以才任由我处理,当我要用剩余的纱布条替他包扎时,他抬起手抵住我的手腕以此拒绝我的进一步动作,淡淡的开口:「他当然不会,因为到最后,躺在玉俑里的,早就不是鲁殇王,而是他自己了。」

      吴邪惊讶道:「难道最后关头,两个人竟然调包了?」

      他点头,看着那具发黑的尸体就说:「这个人处心积虑,不过就是想藉鲁殇王的势力,达到自己长生不老的目的。」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好像你经历过一样?」吴邪又问。

      「我不是经历过。」他摇头回答:「我前几年倒斗的时候,在一个宋墓里发现一套完整的战国帛书,这份帛书其实就是那铁面生的自传。他在教授鲁殇王这个计划后就放火烧了自己家,将一个体型相像的乞丐尸体放进去冒充,而他就装成乞丐逃过一死。鲁殇王虽然觉得事有蹊跷,但是也没有任何办法,最后,铁面生在鲁殇王入殓后轻易潜进去,把假死状态的鲁殇王拖出来自己躺了进去。这鲁殇王苦心经营,结果却是为了别人做嫁衣裳,肯定自己也料想不到。」

      吴邪觉着奇怪又问:「既然鲁殇王被拖出来,那这墓里不是应该有两具血尸?另一具呢?」

      「这个他书里没有写,可能是鲁殇王入俑时间太短,还无法变成血尸。」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有点不自在:「只是个自传而已,他只是略微提了下,不可能会有详细记载。」

      他这话听着有点假,不知道是不是临时想出来的,连眼神都不多加伪装,我不解,明明这人伪装功夫比我更甚,却在此处露出破绽到底是为什么?不过吴邪跟三叔面面相觑一下,也没再多问下去,毕竟人家不想讲他们也不好勉强。

      张起灵说完之后就像是任务完成一样,马上变回面无表情的姿态,就跟原来我们见到的他一样,动身站起来就说:「天快亮了,我们差不多该出去了。」

      「不行,我们还没找到鬼玺呢。」胖子道:「你看这里这么多好东西,现在出去不是白来了?」

      这话一出,张起灵就冷冷的看他一眼,胖子见了耸耸肩膀,自觉没戏:「行行,不过怎么样也要把这玉俑带走,这东西天下可就这么一件,胖爷我也是为大家着想。」

      三叔点头就拍他屁股道:「那你还磨蹭什么,速战速决,离开这个鬼地方。」

      几个人开始动手后,吴邪也想靠在玉床边休息,这臀都还没坐下去地上就被我拉开:「离开那里!」

      把还处在疑惑中的他拉远点后,我指着那颗血尸头颅,那头颅在玉床上滚啊滚的被我留意到了,现在已经滚落至吴邪原本想落坐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运转一样。

      我想要走过去把那个血尸移离这里,可是才踏出一脚步,张起灵就拉住我:「碰了血尸会中毒。」像是对我说,也像是对在场所有人说。

      「先看看是什么情况。」他道。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只非常小的红色尸蹩突然咬破血尸的头皮,往上钻了出来在头皮表面稍做停留,这只的体型比甲虫还小,大奎一看到就骂:「靠!这么小一只也敢在爷爷面前露脸?」

      他还想拿上撬杆去打死虫子,被三叔一把拦住:「笨蛋!这只他娘的是尸蹩王,你要是敲死他就闯大祸了!」

      大奎愣住,又一脸难以置信的道:「这么小只是蹩王,那其他大只的不就郁闷死了?」

      张起灵也很惊讶的看着那只红色尸蹩出现,惊讶之余就突然看了我一眼,然后拍了我跟吴邪的肩膀就说:「我们快点离开,蹩王在这里,我也克制不住尸蹩,非常棘手!」

      可惜,那只尸蹩不给我们机会退开,突然吱吱两声,像是发现我们的存在一样,抖抖翅膀就往三叔跟大奎所在的方向飞过去,见状,张起灵大叫:「有毒的!碰一下就死,快让开!」

      三叔一翻身就往我们这边躲,整个人敏锐得很,但是大奎没能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就把朝他飞来的蹩王捏住,随即他就惨叫一声,手瞬间变成血红色,那片血红蔓延的速度很快,直往肩膀处攀升,果然跟我那时候中的是一样的毒。

      胖子大叫:「中毒了,快点断他手臂!」说着,人就突然朝我们这里冲过来想夺刀。

      本来就已经负伤在身的张起灵给他猛地一撞,黑金古刀就这么脱手了,胖子凌空一接,但是事情的结果没能如他预期,他预计着拿上刀直往大奎身边冲应该赶得上,但是事实是整个人被那把刀拉着往下一沉,直骂:「妈的,怎么这么重!」他几次想提刀都失败了。

      这时候的大奎已经痛苦得面目扭曲,距离他接触蹩王的时间仅仅几秒钟,那股霸道的尸毒就席卷全身,势必要把他身上所有的皮肤都融化一般。

      他看着这样的自己,非常恐慌,他向我们这里冲过来,张大嘴巴像是要求救,张了半天却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好像那个毒连他的声带都剥夺走一样。

      我们几个人都散开来躲避他,只有吴邪似乎是受到惊吓而止步在原地,被三叔一把拉开,而我则闪身到潘子前面,举剑就指向大奎。

      其实以我的状态来说,把大奎整条手臂都砍断算上时间是来得及的,但是别指望我去救他,因为我根本救不了,打从中毒而我自己也不清楚原理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只要断臂的途中大奎任一处接触到断臂,那么他又会再次中毒,既然获救机率这么低,那我为何不留给他一个全尸呢?

      我的剑尖直直对上他,摆出一副你来我就了断你的气势,我以为他看到我这样会稍微忌惮一下,可他没有如我所愿,还是伸着双手想要往我跟潘子这里扑,好像已经走投无路了,连停顿片刻都没有。

      这种情况已经不容许我犹豫了,即使我能闪开,身后的潘子伤势过重也根本闪躲不了。

      心一紧,在这里只有一种结局能发生,不会有第二种出现,也不能出现,我往前突刺向大奎的脖颈处,虽然看起来是从脖子旁边擦过,不过多年的经验累积,我可以肯定,我的剑法是成的,大奎不可能起来了。

      反手收剑用剑身打飞一个袭来的子弹,胖子跟吴邪在抢一把枪,胖子可能是心急想处理掉大奎,避免潘子遭殃,结果这枪被他们抢着的途中走火了,也随着我打偏子弹的声音,大奎往后一倒,没了动静。

      「咚」的一声,吴邪跪下了,他看着我又看着大奎,表情复杂难看得很。

      我往没人的地方甩掉剑身上的毒血,收剑回鞘,脑里什么都没想,一丝怜悯都没。

      短暂的寂静后,突然又听到蹩王的吱声就在附近,它从大奎手里挣脱,抖抖翅膀又想开始飞行,我连忙往旁边闪,毕竟当时我离得最近。

      胖子大骂一声,可能是气火攻心突然爆发出肾上腺素,这身手竟然就变快了,拾起地上的紫玉匣子就冲过来一把把蹩王拍烂,连最靠近的我都来不及拦。

      张起灵看到他拿起匣子的举动,就大喊一声:「不要!」可是为时已晚。

      这虫王一死,这墓穴像生灵皆死一般的沉静,连我们都因他的举动愣住身子,有话也堵在喉咙出不了声,张起灵抓起地上的石灰往自己身上洒,大叫道:「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这地上的石灰、包括石道、石台都是用一种叫做天心岩的石头建造,专门克九头蛇柏这株怪树的,所以这整条石道上都没有任何藤蔓攀爬,我也照那模样学,一把抓起石灰粉就洒了全身。

      我这么做的时候,胖子看看四周,明明一点动静都没有,心里觉得奇怪就问:「为什么要走?」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已经听到周围冒出嘈杂的声音,由远而近,正在朝我们所在的位置前进,来势汹汹。

      也是他话音一落,这墓穴的四面八方、大大小小的沟穴中,成千甚至上万的尸蹩,身带隐隐青光就朝我们这里袭卷地面而来。

      刚才是在四方墓室里头,现在是在岩洞里头,这空间大小不一样,造成的观感也不一样,如果刚才我们看到的是尸蹩之川,现在我们看到的就是尸蹩大海,来自八方的浪潮一旦相撞势必会成为一片令人颤栗的汪洋。

      三叔见吴邪还在呆愣的注视这幅景象,一拍后脑:「快跑!」然后就跑到潘子边上背起他,看到那胖子这种时候还想捡那紫玉匣子就叫:「你他娘的不要命了,还不快走!」

      胖子看着紫玉匣子沈,自知宝物带不走,拿上镶金帛书塞兜里也开始爬树。

      这九头蛇柏上乱七八糟的藤蔓跟突起很多,很好攀爬,我们一连爬了好几十米的时候,那些个尸蹩早就都聚到我们树下,一回头就只能看到青色的一片蠕动着,哪里还能看到地面跟玉床的踪影。

      它们这些小祖宗并没有为此放弃我们,一个个都跳上树,爬得居然还比我们快,没几个功夫就已经爬到吴邪的脚底边了,胖子爬在我下头就问:「不是说这小哥的血比驱蚊水还有效吗?怎么没用啊?」

      我目光向着树顶的裂缝口,心里估算着距离回应他:「本来是有用的啊,可是你打死蹩王,刺激到所有尸蹩,它们都进入兴奋状态,准备来为它们的王报仇了。」

      「好好好,好像胖爷我杀了它们所有虫的情人似的,娘的倒八辈子楣!」

      虫子已经跳到吴邪腿部开始撕咬了,上来几只就被吴邪踹下去几只,三叔见状爬在我上面就叫:「炸药!玉床边上的包里还有炸药!」

      吴邪大喊:「在哪边啊?」

      往下一看,不管是玉床还是什么的,早就都被那尸蹩一样的海给淹没了,哪里能看到他们放的包袱,吴邪从身上抓下挂着的折迭式冲锋枪,就往记忆中的玉床位置开枪,但是只是打飞几只虫子而已,打中的地方甚至连个空面都没露出来,可见底下尸蹩群的厚度。

      这个时候,爬在我们所有人前面的张起灵从裤袋里掏出火折子,点上了就往玉床方向扔,虽然他的血已经克制不住尸蹩了,但是它们还是怕火,所以就在有火的地方都退了一个小圈子出来,一下子就露出我们在找的那个背包。

      胖子的屁股跟后腿上都挂了好几只虫子,好像在搭他的顺风车一样,不过这搭便车的乘客,来者不善,咬得他生疼大叫:「娘的,快点点个炮仗,我要顶不住了!」

      潘子趴在三叔背上往我们喊:「操!不行!那里面的炸药太多了,炸了我们也会没命的!」

      吴邪自知现在的情况也没有多好,一咬牙:「管不了那么多了,死就死了!」说着就往背包一个点射。

      吴邪的准头意外的准确,他这一射,下面马上起爆,一大圈的尸蹩瞬间被弹飞,我本以为我抓着枝干已经够牢固了,结果爆炸的冲击波一卷上来,气流刚接触到身体人就立刻被掀飞,直直往上飙升。

      我擦撞过好几个小枝条,最后撞上一个分叉出去的粗枝干才停下,在身子往下掉落之际,我凭感觉用右手勾住枝干吊挂在半空才不至于整个人摔落。

      眼前半黑一片看不清楚,脑子里被嗡鸣声充斥,我伸手去摸胸口,刚才就是这个部位撞上枝干的,我干嗝几声抹抹胸,想让自己的状态从刚才的冲击中恢复过来。

      在我视线清晰后,注意到一只手从上面伸下来,抬头正好发现张起灵人就在我上面没几步距离的位置,没想到这一飞,我居然爬升那么多直直飞到他的下方。

      我朝下一看,不知道是不是恢复状态的时间太长,那下面的尸蹩又向泥流一样唰唰唰的直爬而上,从我的视线看过去,吴邪半躺在某条粗干上,有一双血手恶狠狠得掐住他的脖颈。

      不会吧?我明明杀了大奎了?该不是起尸了!

      「你赶紧上去吧,下次见!」我头也不回的就说这么一句,然后确认好供自己落地的枝条,一跳下去好几米直接落到吴邪身侧。

      吴邪正在奋力的挣扎,他往大奎的身体一踹、几个近处的枪声响起,大奎熊躯因此一震,是吴邪拿着手上的枪朝大奎的胸口攻击了。

      我趁着大奎中弹被弹开的瞬间,一脚把他踹下树,他落到最底下了,一下子就被淹没于青海之中,甚至连落地的声音都没听到,那底下到底铺盖多厚一层虫毯不得而知。

      我伸手抓住吴邪手腕想把他拉起来,结果在碰触他皮肤的一瞬被他猛挣脱开了,他惊恐的道:「我也中毒了,妳别管我,快点继续往上爬!」

      我眨眼指着他的臂膀:「你中的毒一会就退了。」

      听到我说的话,他低头一看,很惊讶自己刚才被大奎抓住中的毒,那本该不停扩张的鲜红竟然真的有退却的迹象,不一会已经从手臂上退的只剩脖颈一点点。

      在他还纳闷的说不出话时,胖子踹开几只尸蹩从下面爬到我们边上,注意到我们就道:「你们他妈的还有心思杵在这休息,快看老子屁股上被咬得都是窟窿,娘的。」

      「咬了正好,看能不能减个肥,虽然我觉得应该能长出来,没事的,快,帮忙!」我边跟他斗嘴,边动手把吴邪扶起来。

      胖子过来了,一把背过吴邪又赶着往上爬:「欸,减也不是这个减法!妳看过哪个肥是直接把肉刮出来的?」

      我殿后,抽剑砍个几下才继续往上爬,剑就干脆拿在手上也不收了,爬着爬着还可以补后面几刀:「欸,我跟你说,现在美容手术多的是,还真不怕找不着!」

      这话一出,吴邪跟胖子都面色一青,什么话也不说了,直直赶路去。

      干嘛?我说了什么多大的话吗?

      这棵九头蛇柏的藤蔓上吊着很多尸体,爬着都觉得是在爬一个由尸体堆积出的通道,突然吴邪就出声:「把边上的尸体都摇个遍,那些尸蹩是见会动就咬的!」

      然后他就手来来回回的把他边上的全摸个遍,我也照办,远点的干脆击剑一挥带动一波,这招真的管用,那些尸蹩见了物体会动就扑上去大咬,马上就跟我们拉开好段距离。

      吴邪的身体似乎从爆炸的冲击力恢复过来了,他让胖子把他放下,又把他拉向左方的一个树洞里,我认了方位,断后才跟上。

      过去一看,他们两个正在跟一具尸体面面相觑,是个老外的尸身,蓝色虹膜是个明显的识别证,但是高度腐烂几乎看不清面相:「怎么了?在这看尸体?」我问。

      胖子响应我,自己出了树洞又接着爬:「那小子说看到人对他招手,结果我们来了就看到个尸体,我说他肯定见鬼了!」

      吴邪把什么东西揣进口袋就跟着爬,我正好在他旁边就对他说:「吴邪,你的名字跟你的体质,肯定是反着的。」

      他嘴一扁不作声,这次离洞顶上的裂缝只剩一小段距离,我们飞快的爬着就出了裂口,吴邪停顿一下往回看就被胖子催促:「还没到休息的时候,快跑!」

      我们接着跑了没几步,一边的草丛就冒出个人影:「快去后面把那些汽油都搬过来!」此人正是三叔,他双手各提了桶汽油就冲过来往地上洒。

      我们跑向三叔刚才跑来的方位,十米不到就见一个矮悬崖,跳下去就可以看到我们打盗洞的地方,边上营地里我们的装备都还在,那汽油就是那营地上的。

      胖子跟吴邪手里提桶汽油就往回赶,我就没他们那么着急了,我跑去看大奎跟潘子挖的盗洞,那里头的土堆比起我们下地时的情况,明显多了好几道凌乱的踩踏痕迹,俨然是好几个人下去过的迹象,但是却不是我们的。

      见着此我心凉了半分,原作上是那老头子自己下来乱闯,现在却是有一伙人在我们之后一样从这洞下去。

      我旋身跑回去看我们的背包,其他人的包袱我是不清楚,但是我给我的背包做过小记号,一共三个点,在地上画符或用树叶摆在一处固定,现在记号全偏移开几毫米,这明显就是有人动过的痕迹。

      如果只是那老头想抢劫倒还好说,但是怕的就是那一伙后到之人,四下张望,狗还在,老头子不见了,不管结果怎样,那老头子估计永远不会回来了,否则那条狗应该会跟着牠主人一起离开。

      「……老头子不见了,有人动过…我们的东西,但是没有缺失。」潘子躺在一旁的毯子上,他没有看向我,似乎现在连侧过脸都有点困难。

      「…你闭上眼休息吧,我会顾着的,要喝水吗?」我凑过去一手覆上他的额头,体温偏高,还有继续上升的迹象。

      他微摇头,阖眼就短暂休息去了,我手冰凉着就先抵在他额上给他降温,环顾一下,没特别感受到有其他人的气息,不管是谁,希望既然下去了就都被那血尸处理掉,省得出来祸害我们。

      我坐在潘子旁边,看着他这幅样子又是一个感叹,这重伤、这烧,亏他还能注意到四周的动静,三叔到底还是会培养人,潘子这般机灵,不晓得我能不能办到,想来也没这个机会吧,我这伤还处于愈合的状态,回到村里要费上几个时辰,我的情况只会比现在更好,到时候他们肯定会疑惑我身上的伤如此之浅吧,得想个有利的缘由才行,我沉思。

      突然一个爆炸声从矮悬崖那头传过来,还伴随着一阵气流袭向我跟潘子这,好在传到这里时气浪减弱很多,不然我还真有点怕潘子的状况加剧。我拧开水瓶冲手,让自己的手温度更低点就往他额头上放,这时吴邪他们三人也回来了。

      他们一靠近,我就把有人继我们之后从盗洞下去的事一并说了,讲完就留吴邪守在我们这,三叔跟胖子去几米开外搜索一下,他们搜索大概十来分钟就折返回来了,只草草说了句的确有其他人行走的迹象,但是痕迹太乱了,也不能确定什么。

      「那老头子呢?」我问。

      「不见了,许是跑掉了。」三叔摇头,可见他也没看到尸体。

      我往我们打出来的盗洞一瞧,可能是三叔从我表情上看出什么,又道:「别再下去了,太凶险了,就算有人跟踪,保不定死在里头了。」

      想来也是,真多了一支队伍又如何,可不一定会跟我搭上边,收回目光,我就帮着把东西都整理了。

      点了火堆我们就热了压缩罐头来吃,这一个晚上把大家都累得够呛,体力消耗很多,有什么就直接吃个精光也不挑剔了。

      边吃着三叔就道:「那裂缝就在营地的边上,那老头子认为的树妖定是那棵蛇柏,肯定是他们那支队伍晚上庆祝的动静太大,把藤蔓吸引过来,幸好我们没过夜,不然肯定也被拖走了。」

      「可是…被拖走了,我们就直接找到主墓室了,哪还用在前面弯弯折折。」我撑颊回话。

      「…丫头,妳没被那蛇藤钓上,所以妳才不知道,那一条藤蔓的力气就可以跟我们两人齐平了!」胖子说着就指了自己跟吴邪。

      我挑眉:「你刀具带假的啊?」我拍了我腰上的剑,边解开腰带收到背包里,顺道把药罐子都拿了出来。

      「欸!这妳就不知道了,我跟小同志啊……」

      胖子拿了药又想开口,不过被我打了岔:「停停,这个等我们回到村子里慢慢来讲,我现在得先坦白件事,省得到时候你们一个个在村子里看着我大叫嚷。」

      他们互看一眼,对我的说辞不解,我裤子虽然开了很多道破口,不过还是有一定的遮蔽性在,我也不扭捏什么,动手就把两边裤管往上一卷到膝盖关节处,露出两条小腿在他们面前晃。

      他们看着我的动作,不是很了解我想说什么,最后是吴邪先反应过来:「妳的伤不可能这么轻!」

      三叔还是不解,毕竟他没看到我跟潘子被尸蹩包围的一幕,胖子被吴邪一提醒马上意识过来,脸色大变,活像是在看自己祖宗,呸,我瞎说的。

      「再过几个小时,我身上大概连疤痕都不会留下吧。」我点头,伸出一只手,手掌摊开给他们看掌心肉,那只手就是我在尸洞受伤的那只,除了今儿受的伤,哪里还能看到那个肉有些外翻的伤口。

      「…我靠,丫头,妳牛……」胖子嘴张张合合,似乎有很多话想说,结果最后只憋出这么几个字出来。

      「答应我,不许外传我的事在道上,我才说出来,这是怎么着。」我拧眉,一脸认真,尽量表现出一个,这件事对我很重要的表情。

      见他们点头我才继续说:「我在外地长大,从小就在吃一种药,一吃就是十年,最后就变成这种体质,我的伤口恢复速度极快,你看,这才过了几个钟头,我伤口愈合程度便这般显著,从寻常人来说,那定是要留疤的伤痕都这么就好了。」

      「唉,十年!胖爷我想吃也来不及啰。」他感叹一声。

      「留点疤挺有气慨的,张玥是女孩子,身上能不留疤当然好。」吴邪拍他一肩。

      「你想吃,我也不能给你吃,这药有副作用的,我到现在还在纪录着呢,这还只是半成品,会有什么严重后果还不晓得。」我耸肩把裤管子放下。

      「妳……在试药?」吴邪一愣,似乎意识到什么,面色不好。

      「的确是被当药人玩,家里人交代的,不能推托,何况等我注意到的时候,体质已经成形。」我一脸平和的对着他笑,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一样。

      我知道胖子跟吴邪心里产生很多想法,被家族中人拿来试药,谁能好受,不过他们都不好说什么,或者说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也不是,骂也不是,就只能抿嘴让这件事这么过了。

      我偷偷瞧几眼三叔,他太安静了,怕是心里正在计算我说的话有什么包含在内的讯息吧,差不多,我要的也就是这效果,一开始就暴露可疑的身世,以后要做什么都不难,因为我本来就得为自己营造出神秘的感觉,他们总能习惯我这人是如此。

      潘子的伤还迫在眉睫,这天也亮了,我们匆匆收拾完就赶紧上路,那狗固执的留在原地不愿跟我们走,我大概也知道缘由了,转回头不再多管,直接往原路去。

      来的时候我们是小聊着前进,步伐不急不徐,现在回去了我们谁都没说话想节省多余的体力支出,也不知道是步伐快还是怎么着,晌午不到我们就抵达那泥石墙了,边上的山洞跟我预计的一样没有人,墙后两小时的路被我们硬是赶到一小时刚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回到村里。

      我们直接把背着的潘子送到村里卫生所,那里的医生一看,脸一变色马上招呼护士动起身,三叔跟胖子都在担架前看着潘子跟医生对话,吴邪累的直躺到后头的凳子上,本来还睁着眼,眼一闭,撑不住就睡着了。

      我跟三叔招呼一声,就先回到招待所梳洗了,主要是背后衣衫都快破没了,总让我有些别扭。

      本来回村的路程就要好几个钟头了,这洗去一身淤泥后,方得看清全身皮肤,虽然伤痕很多但是都很浅,最迟明晚也能恢复吧。

      我仔细的瞧一下胸口的那一道剑痕,还是存在那道重新愈合过的痕迹,一点恢复迹象都没,我郁闷,明明身上他处的伤都能好,唯独心脏前的伤留了疤,他是想让我清算我这一世刺死自己几剑吗?

      是有没有这么恶趣味啊!你妹啊!

      ……那混账圈养的义妹不只我,骂不到我头上的,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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