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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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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吴邪的喊叫声太响亮了,让我也不自觉转头回去看墙面上的影子,那多出来的一个影子,头的部分十分巨大,比起刚才,现在已经长得超出了肩膀宽,他就顶着那颗脑袋不断抖动,有种整面墙都因他颤栗的感觉,晃悠着都觉得一会墙面也会开始抖动,然后从墙壁后头跑出什么怪物一般。
那只有畸形大脑的怪物手上拿着不知道什么,做出一个挥的动作就朝旁边的影子击去,这一看,那长头发的影子不就是我吗!不是吧,我站得好好的,硬要来这招!
有人对我喊闪开,不过我踏步的动作已经做出来了,身子一斜就往旁边滑开,侧头回看,果然有什么黑影击向我刚才站得地方,这时候有矿灯光线照过来,一看,不就是一个人脑袋上套着大瓦罐嘛!
我还想着王胖子到底是躲哪里去了,结果居然就在我边上而已,更可恶的是还想偷袭我,他大爷真是太看得起我了。他两只眼睛透过瓦罐上的两个窟窿直直看着我,也不知道是他自己挖的,还是那破罐子上本来就有两个洞,或者说根本他抽风脑子有洞,咳。
在我心里不爽时,也不知道是他感应到了还是怎样,突然瞇起两个贼兮兮的眼睛,马上就拿着他的手电往我眼睛上照。
「呜!」
妈的。突然被一个强光直照,一下子眼睛就花了,我只得蹲下身等视力恢复过来。
「去你的,摆个屁pose,一枪斃了你!」潘子突然飙骂一句,结果就是一个枪声轰过来,再接着就是罐子破裂的声音,碎了一地了,好险碎片没有飞射到我躲着的地方,我眼睛都看不到了闪个毛线用。
视力恢复的差不多了,我抬头一盯,瓦罐就只剩下一个圈,套在他脖子上,他也用刚才同样的招数往潘子他们那一照,接着就转身跑向我们进来的大门:「你他妈的找死,看你爷爷我回来怎么收拾你。」大概是骂潘子对他开枪,虽然我不觉得他回头能很好的收拾潘子。
他一跑我马上就追上去了,那老头子要是没下来,结果还是被这胖子触发血尸机关,那我一定一肚子气,要死也要先打他一顿才甘心,倏地朝前面喊:「死胖子,我还没跟你算刚才的帐。」
「欸,小丫头,妳爷爷我手快,照不到一秒钟,对妳手下留情了。」他在前面喊着,这跑的还挺快,看不出来这丰腴的身子手脚真这么灵活。
「你少来!你刚才还想打我!哪来的手下留情!」这墓道很黑,我只是寻着他的手电光源一路追赶,要死,他要是甩掉我,我就得自个在黑暗里摸索出路了。
「欸,我真的手轻的很,我不打女人的!小丫头你就别追我了。」
「不行!不能碰到那墓室的石棺!」张起灵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保命要紧,斗嘴其次,我继续朝前面喊:「胖子,你听好了,你在继续往前会看到一个墓室,千万别碰到前面的石棺,那里头有机关的!」
「嘿,你们不追,我也就不用跑这么辛苦了,你们要我不跑,自己倒是先停啊!」说着他自己又加速了,我扁嘴。
接着就是沉默的一段追赶,有一次张起灵快要抓到他了,那胖子就把脖子上的碎瓦圈往后乱扔,我们两个为了闪躲就停顿一下,这距离一下就拉开了。
出墓室应该有10几分钟了,我们跑得很快,都已经超过中段了,肯定一会就会看到墓室口。又过了五分钟多吧,胖子手上的手电往前一照已经照出入口的轮廓了,我急忙又喊:「死胖子,棺材就在前面,千万别碰到!」
结果他刚抵达入口边角,就突然传来一个吼声「吼啊——」拔山倒树而来,伴随着很剧烈的碰撞声从里头传出。整个墙面猛烈地震动一下,那胖子吓得僵直身子就直接愣在原地,好像有什么东西定住他的身体一样。
我还维持在跑的状态中,正想着从他背后探头查看墓室情况时,这边上又有人拽住我,张起灵朝着胖子道:「来不及了,快跑!」接着拉着我转身几步,手一松他人就直冲进黑暗里一下子没了踪迹。
我满心无奈的又迈开步伐,早就叫那死老头不要下来,他还是下来了?
「哎呀,我靠!这前后夹攻是想整死胖爷我啊!」那胖子火速的从后头追过来,现在我的前路有他的手电照着,跑起来心里负担低多了,如果忽略那个怪物的存在,我可以说是安下整个心就想坐在地上小憩一下。
「早叫你别跑,丫的不听,现在也就不用这样了!」我没有分心回头,不过光源离我很近,他快追上我了。不过仔细想想,要是一直待在那个墓室,不就不晓得那血尸有没有出来了吗,那这到底算好还是不好啊?
「丫头,妳我不知道,妳那里的人可想一枪打死爷爷我,能不跑吗?」他跑过我身旁,一看,几乎跟大奎一样魁梧,就是……丰腴了那么一点,嗯,穿着一身黑色的老鼠衣,好在衣服还合身,不然就是包黑粽了。
「啧,快跑吧!后面已经有脚步声了!」我仔细听听,发现后面的动静极快,那东西的追赶速度很是惊人,不管是谁触发的,肯定是一招被解决吧。
我们才跑了一小会,那东西已经在我跟胖子后方发出咆哮声了,两个人都感受到那家伙的移动速度,这让我们不得不加快脚步,结果跑着跑着这脚底居然就空了,我跟他一起往下掉什么着力点都踩不到。
我相当郁闷,明明刚才都还没见着张起灵的人影,连只脚影都没看到,他到底是从哪触发我们底下的机关的,该不会……真的是我跟胖子误踩了别的机关吧?那我们会掉到哪?
我自己调整好身体姿势,躬身蹲着落地,双腿并拢一踩,结果踩的不是地面,不知道把什么有硬壳的东西踩出汁液了。
妈的,这不还是进了虫坑嘛!
我抽出剑观察四周,胖子刚握好手电,骂骂咧咧的从地上爬起来,这一起来就骂:「靠!什么玩意!怎么这么多虫子!」
这一窝子尸蹩已经从我们突然出现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势凶猛就往我们身上扑,好像它们的至宝在我们身上一样。这墓室里头到底有多少只根本算不过来,挥剑我就是处理掉一个方位的几只,利落的分成两半,从切口处挥洒出它的體液,不过这会儿没时间去看那液体是什么颜色、臭不臭,不对,吃尸体的肯定臭的吧。
胖子那边已经大叫起来了,他把手电尾端当榔头使,把往自己身上扑去的虫都给砸死,可是他在怎么不好惹也只维护自己正面,他的背上早已经爬满好几只正在啃咬。
我剑虽快最多就是保自己个半,然后趁隙逃跑,现在抽空反手几剑剔除胖子背上的几只大尸蹩,我的脚就已经爬上好几只了。
真的很痛,它们的螯一划那就跟刀伤差不多,还是把带锯齿的刀,有了道破口出现,它张嘴就探过来想往肉里头咬去,好像要钻到最深处去啃噬骨髓一样。
没记错的话,尸蹩都喜欢往里钻,也的确有几只已经有钻洞的动作出来了,虽然被我一剑砍死,可是它的半身还卡在我腿上,而我也没多余的时间去拔开,这情形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接着潘子就从有光源的一边滚出来了,他身子一靠近就出现几个火光,那尸蹩看见这光硬是退了几步,从我跟胖子身上跳开。
潘子手里拿着几个火很微弱的火折子站在我们旁边,这尸蹩怕火也就暂时离我们隔一步之距,但没有退却,而是在我们四周形成一个包围圈,准备等着火一熄再行第二波攻击,接着潘子就朝他滚出来的方向喊:「你那里还有没有!」
顺着看过去,有一个通道口开在墙面最顶,需要一点技巧才能跳上去,那里有一盏矿灯,吴邪就在那通道上看着我们。他摸出5个火折子在手上,已经表现出要跳下来的动作了。
我赶忙朝他那里跑,拉住他的手一把让他不至于整个人趴倒在地,接着就把他甩往潘子所在的方向,自己伸手拦空接住脱手的火折子,抢救回3个我就退回去。
我在点燃火折子的时候,那潘子就骂:「我的爷爷,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嘛!火折子要都没了,你还下来干嘛。」
「别说了,吴邪又没训练过,怪不得他。」我把火折子都分下去,低头就把还卡在腿上的半身虫扯掉。
看看!都死了还可以卡在我身上,它的腿足拥有多么顽强的毅力啊!
虽然腿上的伤口还在发疼,但是那不是重点,现在多了三个新点燃的火折子,我在意的是能不能撑到张起灵从上面跳下来,只要他能来我们肯定能活。
胖子咳了一声说着:「同志们,我连累你们了,看样子我们要去见马克思了,我胖子真的什么也没怕过,可也真没想到会这么死。」
潘子骂:「死胖子,你他妈的到底哪里冒出来的,我他妈的真想抽死你!连丫头给你这么害了,这出去都得留疤。」
「你们快想想办法,不然谁抽谁都给虫子占便宜啊!」吴邪颤着音急说道。
妈的,我以为有新的火折子还能撑着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阴风,一直在这里打转悠,这火不管新不新都渐渐微弱了。
然后潘子就突然给胖子一把□□,接着把自己手里的火折子都给了吴邪:「我数到三,我来吸引这些虫子,玥丫头开路,你们就跑到墙根那,做个人梯上去,时间肯定够,我动作快,等你们上去了我再跑过来,时间一刻都不能耽搁!」
潘子已经有跨步的动作了,不容任何人拒绝,我没有去看他扑进尸蹩里的一幕,拉着吴邪的手就开始跑:「跟上!」
我踩着墙面就用轻功踏进通道里,转身,吴邪已经给胖子托着,伸手一拉他人也上来了。胖子有吴邪顾着肯定能爬上来,所以我不急着帮把手,回过身又跳进墓室里,直往潘子那儿冲。
「张玥!」吴邪在后头叫着一声,显然没有意识到我会刚上来又跳回去的。
此刻的我已经很靠近潘子了,他虽然是站着的,可是我几乎就只看到虫子跟血块拼凑所形成的身影,那哪里还是平时威风着的潘子!虫子紧贴在他身上这让我不敢砍得太深,只能尽力砍划弄死虫子而非刚才的切半。
我的剑已经顾不了我身后,大概已经爬上去好几只了吧,撕肉的痛很快就传递到大脑了,好几次我连剑都差点滑出手,这种情况让我很愤恨,如果我能罹患痛觉缺失症哪还需要像现在顾虑这么多。
「丫头,快!拉着走几步就到了!」胖子的声音从我后方传来。我也想拉着潘子往回跑,真的,可是这尸蹩群就像海水一般,一浪打完又接着来一浪,砍尽了又从墙面上冒出新的一波,此时此刻,如若只有我一人应该能逃,但是只有我逃回去的话,那我下来又有何意义在!
我咬牙拼命扫除扑上身的生物,一手搭上潘子确认他的状况,他只剩下一只手能用,另一只早已被虫淹没了,他已经很虚弱了,仅存的力气都用在扒开往嘴里钻的尸蹩上,现在站着也不知道是因为腿上虫太多弯不得身,还是真的还能支撑得住脚。
「潘子,撑着点!」啧,张起灵你快下来啊!我嘴里喊着,心底却在期待头顶上的机关再度开启。原作里头潘子就是这样才得救的,他要是不下来救潘子,这一切就都乱套了!
我感觉到我的脚已经在发软,站着都不能确定脚是不是踩实在地面上,踩着都让我觉得不实际,我身上的伤多集中于腿部,再没几分钟我肯定也得倒,这一倒我可以肯定自己不会再起来了。
算我拜托你,快出现好吗……
这是我最后一丝念想,也就是几乎在我跪下的一剎那,那机关总算是运作了。
头顶响起一声,一个人跳落在我跟潘子边上,落地极稳还保持着躬身、单手撑地的一个缓冲姿势,随着他呼出一口气,像是刚做完什么事正在平稳呼吸的动作,这尸蹩群明显的一顿,然后争先恐后的退开来,疯了般的撞击自己同类,最后消失在墙壁上的沟穴之中。
这墙面上的洞也不知道是事先设计好的还是它们钻出来的,这些虫子就在墙里头四处爬,如海潮一般进退,现在也不知道是爬到哪个墓道、哪个墓室去了。
……你总算是来了……
跳下来的正是张起灵,虽然他落地姿势很稳,可是仔细一看会发现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外套不知道掉在哪了,上半身的衣服破了好几处,底下都是一道道的血痕,看那伤口的深度也没比我跟潘子被虫咬来得好。
我跪着而潘子站着,不是潘子还撑的住,是他一晃就倒只能僵着身体动也不能。
我对张起灵指一下潘子,他忙起身去查看,我这才刚松下搭在潘子身上的手,潘子就摇摇欲坠的往后倾,最后被张起灵一把扛上肩膀,他还想拉我的,我直对他摇头:「我腿伤太重,我留在这里拖住它,你带着他们快走。」
结果他像是没听到一般,一把提起我的肩,把我拉起身就想往后扯。算了,也算是借他的力让我站起来,我拍开手把他往后推,自己也蹬腿离开原地。
那墓室顶的机关又响了,有东西要下来了!
「你们快走,我拖延一会也会跑的!」我朝张起灵示意一个安心的手势,接着黑剑握紧就朝跳下来的东西砍上去。
当剑身传递出击中物体的触感后,后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行越远,看样子应该都跑掉了。
都这种时候了,下来的肯定不会是活人,更不可能是三叔他们,所以这一剑我用足了力气,结果对方的手一抬,单手就接下我一剑砍击,也不知道是我受伤的缘故,导致力气变弱了,还是那家伙的实力已经远胜我一筹。
由剑为媒介传导过来的触感得知,这人生前肯定是练家子,肌肉壮实匀称,明明都是个尸体了也就是外表看起来像团烂肉,里面结实的程度让人匪夷所思,一点都没有千年老尸本该有的骨质脆化感。
血尸的由来我已经忘了,现在的这只它通体是绛红色部分发紫,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扒了皮,都过了不知道多少年了,现在也只是看了觉得像而已,好像典籍中也没有明文记载吧。
我的剑勉强砍到它前臂内的尺骨就停了,按理说我的剑施力得当,要斩断肢体并不是太难,如果不是成为血尸有什么强化肢体的功能,那么就是我状态真的太差了,也就另一秒的工夫,面前的它举起另一只手臂就往我左臂挥。
眼睛是捕捉到对方的动作了,可是身体无法反应,这腿伤已经不允许我再做出什么大动作了。
我硬是接下那一击,这力道可怕的很,根本就是一个人使出全力的样子!要不是确定它是尸体,我真的可以认为他就是个被蛊毒控制住的人!
我被打飞出去,双腿尽力不离地的擦撞好几下当作缓冲,就算如此我还是重重的撞上墙面:「呜!」,甚至都能感受到这飞身所带出的气流。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到底左半身还是右半身比较严重,我只知道四肢除了疼痛之外,已经克制不住的在发抖了,就算想要握紧拳头,以力来阻止躯体的颤抖,却发现自己连弯曲手指都出现障碍。
虽然我心里的确不舒服,但是现在让我发抖的原因,更多的可能还是因为我刚才脑部受到撞击,可能刺激到神经了,我现在控制不住全身,只能坐在地上看着那怪物。时间……能争取多少是多少吧……
我目前的状态大概是介于痛与不痛,在这两种感觉之间徘徊,神经控制不协调让我觉得连痛觉也失去了,可是一会又能感受到锥心刺骨的疼痛在身上流窜。伴随着遍体的打颤,从伤口处滴流的血不知不觉就在脚边汇成一酌饮,如果有会吸血的怪物存在,肯定不会浪费吧……
本来就觉得这墓里一直有奇怪的阴风,可能是我心理作用,不过现在这一情形下来,当真是有种寒风凛冽之意。
现在的我连右手都只是松松的握着剑,不对,是剑柄躺在我手心里,就这幅样子能成什么事?只得坐在那看着血尸的一举一动,我在这边要死不活的,它倒好,居然在那边活络两只手的筋骨,慢慢的站直身躯像是在伸懒腰一样,可能是睡太久了,它老人家需要来个暖身操吧。
吴邪他们走的时候矿灯没拿,现在这里也就剩这么个光源而已,从我所在位置的左上方照过来,而这个血尸就在我前方,一举一动都可以照得清清楚楚,它要是有什么动作的话我肯定不会看漏,但是能不能反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它睁着眼睛,哦,抱歉,它没有眼睛,你只能看到两个泛黑的窟窿睁得大大的一直往这边瞧,它自顾自的舒展身体,没有很急着下杀手,也不知道是什么打算,或者该问,它会有打算?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可笑,临死前的神经质吗?
我并没有给我自己的神经质太多时间相处,因为我发现,我左手有一股奇异的烧灼感,很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也不像烫伤,但是可以明显的感受到它正迅速从我手臂的一处向手掌、肩膀蔓延开来。
微微撇头一看,我左手臂上除了血尸刚造成的抓伤之外,还通红成一片,炙热感传到哪就红到哪,鲜血淋漓的活像是把皮都脫了,但是这出血量又明显不大,如果不刻意去碰,手臂上的血根本无法出现滴流的动态。
与其说是扒皮,倒不如说是浸泡过薄薄一层血水一样,鲜红的蔓延是立即的,但是像过敏一样的浮肿是后来才浮出,这毒到底归类于哪一种毒素我也感受不出来,只能肯定不是神经毒。本身的伤口就已经疼得让我想直接晕过去,所以我也不知道那蔓延开来的到底疼不疼,但是我不觉得痒就是了。
我呼出一口气,做不到利落的摇头只得在心里摇。抱歉了,吴邪,我只能绊住它到这种程度而已。
我中了这个血尸的毒了,以往只注意到尸蹩王身怀剧毒而已,却忘了血尸身上也是含有同样的一种毒,难怪都说一碰就死,这毒蔓延速度极快,不出十秒肯定能侵蚀完全身每一处,就算想要断手也来不及,甚至断手后溅出的血都含有毒了,那断手又有什么意义呢?
现在的毒已经蔓延到肩膀,正在朝心脏的方向侵蚀。不行,撑不住了。
我自觉到了极限,倾尽最后一丝力气提起右手,转剑就往心脏的方向一刺,眼前霎时一黑,我应该是真的死了吧……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下意识的握紧拳头,身体总算是能按照自己的意识行动了,但是……
此刻的痛楚更为清晰,明明伤口愈合有一半以上了,这份痛却比刚才更为刻骨,有种我还身处在万虫噬咬的环境中,锐利的牙齿一排接着一排不断啃食,心脏的部分剧痛一阵,好像能感受到一剑穿体的冷冽,得忍受什么异物卡在那个部分的□□上,而自己却又死不了的感觉。
我艰难地瞇起眼睛,现在的表情肯定很难看吧,我自己都知道我眉头整个都拧成一块了:「呜——咳咳——」如果能咳血大概早咳了,但是我的伤口早就愈合,伤势不重也就咳不出血,只能一直干呕。
「醒了。」一个声音很近很近,几乎就在耳边。
这墓道不是全黑的,有一个小光源上下移动着往前行,我的视线也随着它上上下下,准确的说我是跟着那光源移动的,不过我没精力去确认现在是什么情况,反正肯定不是血尸背着我走路,只要不是这个选项其他都好说。
我就趴在一个人背上,侧脸靠着他的肩膀不断喘息,也不知道是衣服领口太大还是怎了,我的脸直直贴在他的皮肤上,而他除了刚才那句话外,这条墓道就只剩下脚步声,跟我忍受不了痛楚而脱口的呻吟而已。
饱受这种感觉不断折磨,让我的意识载浮载沉的,真想双眼一闭直接以昏睡来避开这一切,我也不知道我的身体是不是很冰凉,不过背着我的人体温很高,这样靠着很舒服,稍微起了点心理作用,让我觉得……给剑这种冷金属刺穿其实也没我想的那么难受嘛,当然,我说的仅是以温度为标准。
也不知道我重生后要付出的代价是不是就是现在这样,不管怎么说,我还是留了心眼了,我尽量睁着眼睛不让自己真的沉睡下去,一直在心里数数,这数下去大概有将近半小时吧,我都维持于这种状态。
这时间一到,很戏剧化的,刚才那些个万虫噬体的感觉都消失了,就只剩下符合我目前外伤的一些疼楚而已,心脏部位的伤例外,虽然都愈合了可都是软嫩的新肉,大概会有一个重新长肉的疤痕在吧,可能还需要段时间才会全好,这种时候尤其脆弱。
「放我下来,谢谢。」我抬起上半身对着人开口。
那个人一蹲身放我下来,他转身面向我,好让我看清他现在的样子,或者说他在观察我的状态。
张起灵上半身的衣服已经不见了,在左半身上有一个黑青色的麒麟纹身,身上不管哪一处都被擦伤跟抓伤包围,嘴边还有被擦拭过的血迹,他一手拿着一个火折子,另一手拿着黑金古刀,同一手上还有用他的衣服包着的东西。
「妳刚才中毒了,不过已经退了。」他开口道,手指着我的左手臂。
我低头一看,除了抓伤跟尸蹩的咬伤外,哪里还有刚才中毒的迹象呢?
可是刚才都像极了皮肤大面积出血了,现在居然连道疤都没有,那个毒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构成原理,我百思不得其解。
「能跟我说说在哪发现我的吗?」我抬头问他。
「我已经背着妳有四十分钟了,咳,我在墓道发现妳躺在地上,那时妳的身体在缓慢排毒、伤口正在愈合。」他说着又咳出少量鲜血,但是只是轻咳一下又接着把话说完。
「……你……不好奇?」其实我真正想问的是他到底是看到活人还是死人的状态。
「那不重要,走了。」他转过身继续在前面带路,似乎真的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只是回答别人的问题而已。
我眨眨眼跟上,此时的黑金古剑完好的插在剑鞘里,我查看身上衣服的破损程度,背后破的一蹋胡涂都是给虫咬的,胸前的衣料上面有一个小缺口,大概是我自己刺的那一剑吧。
「张起灵。」我快走几步跟他并肩而走。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时突然喊他全名,没来由的,就是想让他知道,我知道他。
他转头看我,我就接着问:「那个血尸能不能丢掉?」手指着他用上衣包着的血尸头颅。
这颗头不用说,肯定是他砍下来的,他摇头就接着往前走,也没说什么。
……大奎,自求多福吧,小哥很宝贵那颗头,不让乱丢。
我们大概走了又将近半个小时吧,他带我拐了好几个弯、几条岔路,这每一条都是向下的,好像抵达位于最底层的一条,然后我们又走了十分钟的路程就出了这条墓道。
我们走出去就是一个巨大的岩洞,长宽大概有足球场大小、高度保守估计有30米,这岩壁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大小不一的洞口,这密集程度好比拿机关枪子弹连射吧。
洞的中央有一棵形状古怪的大树,它的藤蔓很多,墙面上的每一个洞口都攀着几条,彷佛那些洞都是它钻出来的。
在靠近墓道口的地方有一个祭祀台,有一条石道与祭祀台齐平,把祭祀台跟远方的玉石床还有大树都连成一线。
那树的树围极粗恐怕要十几个人才能刚好围成一圈,高耸的直直冲破地表,在岩洞顶端开出一个大裂缝,那枝头就这样延伸出去了。从那裂缝能看到外面的树林跟天色,还很暗,我们在地下闲晃这么久,这天半点要亮的迹象都没。
往那棵大树上头仔细一看,会发现吊满不知道几万具的尸体,也就是老头子所说的树妖吧,这树诡异的很,它的藤蔓非常有力,末端又会开裂成五个枝条像极枯朽的人手,只要被抓到,就会像那些尸体一样被它吊在半空当作养分慢慢吸食。
在那大树之下玉床之后,吴邪他们人都齐了,聚成一块似乎在讨论什么。张起灵领着我爬上祭祀台,然后我们就从笔直一线的石道直直朝他们靠近,他们个个弯腰的,只专注于他们找到的东西,一点都没发现我们两人的存在。
突然之间,张起灵扔掉手里的火折子,拔刀踩出一个弓箭步的姿势,这刀就被他给投出去了。
我眼睛瞪得大一时傻愣了下,接着就意识到自己虽然漏经历很多事,不过还是跟原作的发展对上了。
他的刀本来朝着胖子的头直削过去,不过他们都在千钧一发之际闪开了,刀就一下子没了一半在那棵树里。
我们距离他们还有一小段路,他为了甩出足够的力道似乎用尽身上残存的力气,捂着胸口猛烈地咳了起来。他的呼吸本就非常沉重,就为了这一下,路都走不稳了,蹒跚的走上台阶继续朝他们那里前进。
踏上台阶一看,这玉石床上头躺着一个断了双手的干扁女尸,视线往下一瞄,她的两只碎肢就在地上,刚才在这玉床上似乎发生过什么事,才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经过玉床的时候,张起灵随手把衣服包着的血尸放上去。这一放,吴邪几人的瞳孔无不收缩,表情甚是震惊。
在玉床之后就是那棵大树,树身被很多根铁链撑出一道裂缝样的树洞,这铁链子底都已经跟树里长成一体,在这裂缝之内有一个青铜棺椁,周围的地面是几块碎裂的彩绘漆木板,他们刚才就是围在这东西周围,现在棺已经开了,有一个木板台与青铜棺齐平就像从里面升起的台子一样。
这木台子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盔甲衣一样的人,似乎本来是躺着的,因为背后有根木枝条撑着,所以才能坐起身,在他的周围有一层很厚的,像是蛇鳞的灰色碎片物。
这盔甲是包裹全身的,样式十分奇怪,里面的尸体肌肉干瘪非常消瘦,但是样貌很年轻,身上皮肤白的几乎有些透明,仔细一看就发现这是一个湿尸,体表湿润皮肤上生有皮疹。
可是既然是湿尸,那就不用多说了,他里面的器官、细胞组织的水平,都比木乃伊的保存要好上许多,这点可是已经给人考证过的,不过眼前这只还是活的,应该算吧,就在我们面前喘呀喘的呼吸着。
张起灵走到他们旁边一罢手:「让开。」
「你他娘的刚才干什么!」胖子刚从地上爬起来,这脑门上的青筋都爆起了直对他骂。
张起灵淡淡的将头转往那个方向,冷眼瞪他:「杀你。」
这胖子听了,挽起袖子就想要冲上去,被三叔跟大奎拦住了,三叔打圆场道:「别慌,这小哥做事情肯定有道理在,他这一路上肯定也没少救你,你悠着点,先听他怎么说。」
胖子想想也算是冷静下来了,他挣脱开束缚,愤然的一屁股往地上坐:「你们他娘的人多,胖爷我一拳难敌四手,你们怎么说怎么着了。」
「你别发作了,那血尸是小哥处理掉的,你就当还个人情吧。」我对他挥手。
我这话一出口,他们几个人脸色都变了,也不知道是震惊还是怎么着,明明刚才都看到那颗头颅被放在玉床上了,难不成还不信?
张起灵转回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个穿盔甲的人,猛咳了一声然后说着:「我们遇到的血尸就是这玉俑的上一个主人。鲁殇王倒斗的时候找到他,把玉俑脱下来,他才变成那个样子。进这个玉俑,每五百年脱一次皮,脱皮的时候才能脱下玉俑,不然就会变成血尸。现在这具活尸已经三千多年了,你刚才只要一拉线头,里面的马上起尸,我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他几乎是一口气说完,马上就猛地咳了几声,咳得又一口血从嘴角处留下被他抹去。
尸体身上穿的盔甲学名叫金缕玉甲,整身都是玉片制成,但现在这个叫做「玉俑」,通体是黑色的由陨玉所造,据说能返老还童。
照这么个情形一看,肯定是真的,那活尸周围的灰色鳞片,就是由他五、六层蜕下来的人皮堆积出来的。
潘子就靠在玉床边上坐着休息,他明明面带难色了还是出声道:「小哥,潘子我嘴巴直,你不要见怪,我说你知道的也太多了,如果方便,不妨说说你到底是哪路神仙。你救了我一命,如果我有命出去,也好登门去拜个谢。」
张起灵仍旧没有理他,他看着身前那具穿玉俑的活尸,厌恶的打量一下,眼里一道寒光乍现,手快的直抓住那具尸体脖子,将他提出青铜椁的范围,速度之快,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没有半点反应。
那具尸体从喉咙处发出锐利的尖叫声,全身颤抖个不停,好似一个活人真被掐住脖颈的那种痛苦。
张起灵看着他冷冷的说了句:「你活的够久了,可以死了。」手上青筋一爆,从尸体那传出骨头碎裂的一声,本还四肢发抖的尸体一蹬腿便不再动了,本来还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迅速变黑。
他将尸体直接往地上一扔,好像那东西对于他来说就只是个垃圾,见到这一幕,吴邪就猛冲上去抓住他一把:「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和这鲁殇王有什么深仇大恨?」好像对于吴邪来说,这就像在他面前残杀一个无辜之人。
张起灵又是一咳,这让吴邪回过神注意到此人身上还有重伤,吓得立马松开手。
他看着吴邪似是在思量,好一会才说:「知道了,又能怎样?」也不知道是在回答前面还是后面,或者两个都是。
胖子不服气的叫嚷:「这是什么道理,我们辛辛苦苦下到这个墓里来,好不容易开了这棺,你二话不说就把尸体掐死,你他妈的至少也应该给我们交代一声!」
我一时无语,我说胖子,你到底是在乎玉俑呢,还是在乎那个尸体呢?
张起灵转过头往玉床上看,看的目标就是那个血尸头颅,不知道为什么表情十分悲凉,他手一指木板台上的紫玉匣子,说:「你们想要知道的一切,都在那匣子里。」
紫玉其实就是紫水晶,一般都用做护身符或是避邪之物,这个匣子应该是用整块的紫玉造出来的。
紫玉不善琢磨,所以这盒子很朴素,只在合盖处镶嵌一道金边,看它摆放的位置,应该是给尸体当作枕头用。本来一般的玉枕已经很珍贵了,这紫玉更是价值连城,恐怕当时连皇帝都没有这种待遇。
他们小心翼翼的捧出那个水晶盒子放到地上,那盒子没有锁,打开后吴邪就捧出里面封藏的东西,他拿出的是一卷镶金黄丝帛,这帛书的纤维里头镶着金丝,保存得非常完好,他展开一看,左起一行写了「冥公殇王地书」。
这是吴邪讲出来的,毕竟上面的文字是那时候的铭文字体,我本来就没考究过,所以只是稍微瞧瞧那镶金的黄色帛书长得如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