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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同船一起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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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我奶奶说,你们不能进去。」扎西赶上来制止我们的行动。
宁忙问他:「为什么?」
扎西对我们道:「我奶奶说,你们眼前的这一片魔鬼城,不是旅游景点,这片雅丹地貌大概有八十七平方公里,十分广袤,里面还是最原始的状态,没有任何的路标,晚上在里面行进,如果不熟悉环境,非常容易迷路。而且据说这里面有很多的流沙井,在1997年的时候就有一队地质考察队员在里面失踪了,当时出动了很多人找都没找到,后来在1999年的时候起大风,几个摄影师在这里拍照片的时候就在一个沙坑里发现了两具干尸,其他的人到现在都还没找到。」
宁一听他这么讲就直摇头,说:「这你不用担心,我们带着GPS,如果如你说的,这里面地形这么复杂,那我们更要进去,如果等到天亮去找,他们说不定已经出事了。」然后就不听扎西的劝告,拧亮了手电打算继续往前。
一看叫不住我们,扎西还想要继续阻止,然后一边的定主卓玛就发话了,她摇了摇头,让扎西不要说了,接着就用藏语很快的对扎西说了几句话。
扎西马上露出了很不理解的表情,好像定主卓玛说了什么让他完全无法同意的话,然而定主卓玛的表情很坚决,扎西刚想要反驳,定主卓玛就呵斥了一声,让扎西不敢继续说话。他对定主卓玛点了点头,然后退回到我们身边,一脸郁结的对我们道:「你们走运,我奶奶让我带你们进去。」说着就拧起手电走到自己的行李边上,开始清理装备。
他把自己的装备清理了一遍,让我们把不必要的东西都放掉,带上足够的水和干粮,还有信号枪,然后又叫醒了一个司机,告诉他我们的打算,让他在外面待着,准备接应。他和那个司机说,如果看到我们在里面打信号弹,不要进来,就在外面打信号弹给我们指方向。如果还不出来,等天亮了再让其他人进来找我们,他会沿途留下记号。
那个司机刚被叫醒,迷迷糊糊的点了头,然后就由扎西带头,我们一行五人直接往身后──魔鬼城入口出发。
用来给营地避风的岩山之后便是一个陡坡,向下一直延伸,在斜坡的尽头竖立着一个更为巨大的岩山,应该就是魔鬼城中最高的那一座了,像是一道巨大的城门似的,看起来相当威严。
扎西在陡坡中一个比较平坦地方,用碎石头堆了一个阿拉伯石堆,为其他人标示方向。他说,一路过去只要有转弯他就会堆一个,而一旦在前进过程中看到自己堆的石堆,我们就不能再前进了,再前进就会开始绕圈子,这是他带路的底线。
那之后很快就走进城口了,在魔鬼城里面,四周的情景开始诡异起来,和我想的一样,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黑色岩山,用手电筒去照就可以看到岩山之上都是风化出来的沟壑,痕迹十分明显。
但是那只是少数,占多数的还是相当高耸的岩石堆,那上面没有那么多的风化痕迹,也就是说露出地表的时间可能并不长,而且以它的高度来说,想要爬上去也不容易。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能在岩石与土丘之间穿行,无法像其他魔鬼城一样随意的爬上土丘,而且地势忽高忽地,有时候也会遇到被碎石堵路的情况,所以一路走了两三公里,我们能选的路其实并不多。然后宁就开始用对讲机呼叫,我们则大声的朝四周喊了起来,希望那三个人能听到我们的声音,给我们一点回应。
没有风吹的魔鬼城相当寂静,我们的声音一发出马上就被地形响应,开始到处传播、反弹无数,其中已经来回传递到模糊的声音更是可怕,好像城中的各个角落传出了非人的凄厉叫喊。
这样子边喊边走,我们找了有两三个小时,一直深入到魔鬼城的深处。手电扫着四周的岩石,看着周围相似却又不一样的地貌,身体已经感到疲倦了,可是根本没有发现到一点他们三人的影子,这整个魔鬼城除了我们叫喊的回音外,只剩余轻微的风的嗓音。
我们原地停下来休息,宁就问了扎西,按照他的经验,怎么找会比较好?
就见扎西摇头:「也只有你们这种办法,我们现在大概走了七公里,按照直线距离我们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了,但是其实我们早就不知不觉的转了方向,看指南针,现在我们几乎在往回走。人在这里就好比蚂蚁一样,会不知不觉走S形路线,所以说我现在只能保证带你们出去,找人我没法提供建议……他们不动还好,如果他们也在找出路,那你说你在八十平方公里的迷宫里两队人相遇的概率是多少?」
宁显然不满意这个说法,皱着眉道:「你们之前就没有人走失过?」
扎西边堆着石头堆,头也不抬的摇头:「这种地方我们晚上从不进来。」说着又叹了一口气,好像以前他目睹过什么事情一样。
宁看了几个人的表情,就鼓舞了几句,让我们别灰心,可是其实她自己应该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疲惫。他们抽了几根烟后,精神算是有所恢复,然后就继续前进。
我们继续往后走,也不知道走了多少时间,但是停下脚步休息就有四次,可能是因为身子实在太倦了。这段期间,依然连个人影都没有找到,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更令人疑惑的是,我们没有看到任何扎西堆出来的石堆,他本来不是说我们有往回走的趋势吗?
那就是说我们行动的方向虽然有变化,但是一直都是走在我们没有走过的路上面。真奇怪,这片魔鬼城的地貌真的是相当复杂。
继续前进后,我们走进一道由两块岩石夹成的一道峡谷,然后在一块大石头下,我们进行第六次的休息。他们的嗓子已经喊哑了,正在大口喝水,现场一片沉默无人出声,大家都忙着舒缓自己的疲劳。
休息一段时间后,队医突然道:「该不是这魔鬼城真的有魔鬼?他们被魔鬼带走了?」
他这话来得很突然,让我们都愣住了,扎西更是瞪了他一眼,让他别胡说,藏人比较传统,这种怪力乱神的话听着很不舒服。
「魔鬼是肯定没有,人也是肯定在这里。」隔了一柱香的时间,扎西含着一口水,润着喉咙慢慢的说:「只不过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
我们又休息了一下,宁看了看表就站了起来,招呼我们准备继续出发,我们都条件反射的站起来,深呼吸一口准备继续长途搜索。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听到,从宁的对讲机里突然传出一声人的大叫。干扰声很大,非常的刺耳,完全听不出来那人说得是什么。
我们全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到,反射动作的转头去看宁身上的对讲机。宁也是给吓得愣住了,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忙拿起对讲机仔细去听,可是声音已经停止了。
又等了一会,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干扰声同样的刺耳,差点把人的声音全部盖住,但是这一次能听出是有人在呼叫。
「他们在附近!」宁惊叫一声,几乎跳了起来。
魔鬼城这样的地形,他们携带的对讲机几乎没有作用,只有在非常短的距离内,才能收到信号。宁一路上一直调试就是想收到其他人的信号,然而都没有结果,现在信号突然响起来了,显然对方的对讲机就在离我们非常近的地方。
我们心里松了一口气,宁也动手开始调拨频率,对讲机发出的声音就逐渐清晰了起来,可是还是听不懂对方说了什么。接着宁就对着对讲机大叫说:「我是领队,我们在搜救你们,你们在什么方位?」
回答她的是一连串严重的干扰杂音,但是另一头的人语调变了,显然已经听到我们的声音。
队医见状不由激动的大喊了一声:「Yes!」然后吴邪也同样掏出他的对讲机试着调了调,结果得出来的声音,同样嘈杂。
宁又调整了一次再次呼叫,这一次声音更清楚了一点,我们纷纷围上前去,可是听着听着,就不对了,对讲机那头的人,好像不是在说话。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又是一连串,这…这好像是一个人在冷笑,音调相当尖锐,竟然真有种那一头不是人的错觉。
其他人也意识到这声音的古怪,纷纷抬头互视对方一眼,都显得相当诧异。那个队医道:「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在……笑?是不是听到我们的声音太开心了?」
扎西就反问他:「你开心的时候是这么笑的?」
宁也是同样的困惑,然后也不呼叫了,一直在调动对讲机的滚轮,想让对方的声音更加清楚。可是没有任何作用,反倒是让对讲机发出的声音更为宏亮,这样听下去,我们更加肯定,那绝对是笑声,而且非常阴森,听起来让人一骨子发毛,尤其又是在这样一个地形复杂的魔鬼城中,难免让人心里发颤。
长时间听一连串莫名阴冷的笑声,就连扎西也忍不住的脸色发白,咽了口唾沫道:「怎么回事,这笑得真他妈的难听。」
宁做了个手势让他别说话,然后把对讲机贴在自己耳朵上又听了一会儿,就道:「这好像不是人的声音!」
「妳别乱说!」队医急叫起来:「不是人难道是鬼?」
宁不理他,就说:「你们仔细听。」然后挥手让我们凑近。「这声音的频率很快,而且,语调几乎是平的,已经响了五分钟了,你尝试这么笑五分钟给我听听?」
吴邪一听她说的也对,就问:「那这是什么声音?」
「这种频率,应该是机械声,比如说手表贴在对讲机上了,不过听频率又不固定,也有可能是有人在不停的用指甲抓对讲机的对讲口。」宁动手示范了一下。「加上静电的声音,就成了这个样子。」
「用指甲抓对讲机口,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队医道:「为什么不大叫,这样也许我们不用对讲机就能听见。」
不能大叫……糟糕!
吴邪忙道:「他们可能处在不能大叫,也不能说话,只能用这种方式和我们联络的处境中。」
「流沙坑!他们陷在流沙坑里了!」扎西也叫了起来:「可能已经沉得只剩下个头了,那种情况下,放个屁都会沉下去!」
「狗/日/的!」我们马上都站了起来,然后看向四周的黑暗,却也不知道到底在哪里。
「冷静冷静,他们能发出信号表示他们现在暂时安全,我们能收到信号,说明他们的对讲机肯定就在附近,我们应该能很快到达。」宁极力保持镇定,然后让我们不要慌乱。
「但是说是附近,这附近也非常大啊。怎么找?」
宁摆摆手让我们跟在她身后,然后拿着对讲机四处走,判断信号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我们每个方向都走了一次,绕了一个小圈,最后发现是峡谷的深处信号最响,显然发出信号的源头就在峡谷里面。宁招呼了一声,我们就快速往里面跑去,同时也亮起了手电确保照射到每个角落,不会漏掉任何地方。扎西边跑着就大叫:「当心脚下,别光顾找!」
一边跑一边找,很快就跑到峡谷的尽头了,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座巨大的半月形土丘,足足有五十米高,非常的陡峭,完全把峡谷另一边的路给堵住了,根本没法过。
我们看向宁的对讲机,声音非常清楚,意思就是说他们就在这附近。「就在这里?」可是我们又不这么确定了,这块地方手电筒一扫就一目了然了,别说人影,鬼影都没有。
「难道已经沉下去了?」吴邪忙问。
宁摇了摇头,因为对讲机的声音仍然正常发出,她忙叫了一声让我们分开去找。
分散开来后,我们一路一直照着地面,想找出他们移动的痕迹,很快就听到扎西的叫喊声。我们忙冲过去他身边,发现就在他身前的地面上,那里有一排非常杂乱的脚印,不是我们跑过来时留下的。
「他们就在这里。」扎西道:「这半月形的土丘好比一个避风港,他们肯定是被狂风逼进来躲避的,而这里面几乎没有风,脚印才会留下来。」
从地面上的脚印可以看出来是三个人,我们跟着脚印走了十几米路,然后就又来到了那挡住我们去路的土丘的根部,脚印也突然停止于那块土丘前面,像是那三个人突然人间蒸发一样。
这里既没有他们拐弯的轨迹,更没有他们陷入流沙坑的迹象,扎西看着身前的土丘不由咋舌道:「靠。走到土丘里面去了?」
「不是!」宁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然后抬头看向土丘的上面,那里一片漆黑,她就看着那里说:「他们爬上去了。」
我们调整手电的照射视角、扫射上方,但是这土丘实在太高了,几个人的手电照上去也看不到什么。就在这时,宁让我们退远一点,然后就掏出信号枪,朝天开了一枪。
信号弹在半空中炸裂开来,我瞇了瞇眼适应光线,看着强光照射出来的全部景象,一看就发现,这半月形的巨大山丘的半山腰下,竟然还镶嵌着一个巨大的物体,一半埋在土丘里面,一半则突兀的横在半空中。
「天哪!」宁忍不住惊叫起来。
半空的强烈光源熄灭后,我们纷纷用手电筒去照那个物体,但是东西太大了,而我们手电的光线又太局部,就算照了,也根本看不出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这是什么东西?」扎西边抬手调整照射角度,一边自言自语了一句。
刚才十几秒的时间,我好像看到木板的材质,但是具体形状我就不确定了,言归正传,我希望他妈的不要因为魔鬼城这地方很诡异,就突然给我来具棺椁,让我们开棺,那以后应该改成,魔鬼城,有魔鬼而得其名。
宁叫了一声:「爬上去看看!」
我想想也是,既然他们三人可能在那上面,爬上去找人也是应该的。我往前迈几步子,吴邪就急忙拦住我们道:「别乱来,冷静一点,这么高,而且是土丘,不是随便爬爬就能爬上去的,要是出了意外就糟糕了。」
宁点了点头:「对,那三个人还没找到,这下面我们都找过了,没有发现任何线索,那么很可能他们在上面,现在一点动静也没有,肯定有问题。说不定这上面有什么危险,我们要小心。还是我先上去看看,如果比较好爬,你们再上来。」然后就把她自己的手电往腰带上一插,准备动手爬那土丘。
这时候扎西抬手拦住了她,道:「别动,我来,这种事情没道理让女人去做。这种土丘我以前爬过很多,绝对比你有经验。」说着也不等我们响应,自己一个人就咬住匕首、跳上土丘,然后用匕首做登山镐,开始向上爬去。
啊──果然是很有经验。扎西的动作很快,敏捷异常,三两下就已经爬到那巨大物体的下方了,然后找了一个落脚处站稳,对我们做了个手势,意思是不难爬,然后就转身去看那个东西。
把背包甩到地上后,我做了个深呼吸,然后直冲上前面的土丘试着爬上去。我手脚并用的爬在土丘上,十指伸直插入土丘表面,脚下接着又迈步,几下几下的也成功爬了大概三十米到达扎西身旁,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显然很惊讶。
还好,我对这里的戈壁地形并不熟悉,但是土丘还是爬过的,至少还记得该怎么抓地还有落脚,而且这块土丘的泥土很实,不会在爬的时候松落。
我喘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按摩酸疼的肩膀。可以嘛,果然不难爬,虽然我还是偷偷用了轻功,而且还踩滑了一脚。我低下头去看刚才落脚不稳的地方,那里的脚印子最深,好像那一部分的土丘表层都是沙的样子。
「张玥!」吴邪在底下喊道:「不是让妳别逞强吗?」
我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安心的手势,然后就转身跟着扎西去照那个东西。一看我就愣住了,这…这东西怎么搬运上来的?我伸手摸了摸露出土丘外的一部分──木板。
「那是什么东西?」底下人问道。
「我不知道。」扎西喊了一声,然后挠了挠头,讲出了一句藏语,我转头看他,就见他对底下说道:「天,这……好像是艘船啊。」
看了看下面的反应,扎西又叫了一声:「真的是船!你们自己爬上来看看。」
之后吴邪和宁就爬上来了,至于队医则留在下面接应,本来他也想上来的,但是试了几下,都是爬没几步就滑了下去,我们就让他在底下等着。
上来后,在手电的光线照射下,他们也看到了,土丘之上只露出半截残骸,那造型确实就是一艘古代的沉船。
宁点起一个冷烟火就往沉船上扔,四周顿时亮了起来,让我们能够看清楚船体的面貌。这艘船已经严重解体了,木头碎片和土丘融为一块,已经发黑炭化,在船的一边还有一条巨大的裂缝,里面似乎是中空的,还能从外看到混在里面的泥泞。
一看有发现,宁马上爬到古船边上去照那个裂缝,然后就照出里面的大量泥巴和裹在泥巴里的东西,似乎放有很多瓶瓶罐罐的样子。
「这似乎是艘去往西域通商的货船,这些是他们的货品,这简直是惊世的发现,现在还有很多人认定西域没有水路运输。」宁这么说着,她推测这里古代时可能是一条大河。
这时候队医就在下面心急的大叫,似乎是因为无法确认我们的情况而担忧:「看到什么?那三个人在不在上面?」随即扎西就朝着他响应几句,这才安静下来。
要命,所以那三个人因为太兴奋了就直接进去了?
吴邪忙让宁去看对讲机,一打开,声音就响了起来,非常清晰。宁转了几个方向收讯,最后的确是在船体的裂缝处,收讯的最清楚也最稳定,人肯定就在那里面。
扎西看着那裂缝,瞪眼说道:「真见鬼,难道那三个白痴爬到里面去了?」
我摸到船体裂缝处去看,裂缝宽度的确足够人通行还绰绰有余,我探头进去看里面,发现里面除了满是泥巴之外,还有成堆的陶罐子,有些在泥巴上、有些一半没在土下。更往里照了照,是斜向下的,里面还有延伸,感觉像是通到了土丘的中心去。
吴邪也探过来照了照,光线似乎还不够,他试着喊了几声也没有人响应,就问:「怎么办?」
「可能是他们进去过了,但是又出来了,然后把对讲机掉在里面了。」宁说:「也有可能他们在里面出了意外。」
「那这声音是怎么发出的?」吴邪又问道。
「这个没人能回答你,不过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宁分别朝我和他都使了个眼色,然后就找了个安稳处放背包。
我看了吴邪一眼,脱掉身上的外套就先钻进去了,他们两人随后跟在我后头。在我们移动的过程中,头顶上的船身因为摇晃,不断的往下掉落泥巴,不过爬了几下,船身都只是稍微晃荡而已,应该不会突然瓦解开来。
里面的空间很宽,全部都是土,我感觉船本身应该有好几个隔间,但是因为被泥土占去了,所以就只剩下一条路可走,通往下面的路,或者船尾到船头的路。
一路爬着前进,我伸手抓了一把四周的泥巴感觉一下,全部都是实心的土块,埋得很严,难不成那三个人一来就直接进到最深处去了?
爬了七八米后,我马上让后面两个人暂停动作,让现场回归平静。我好像听到什么骚动声,是从前面传来的,等宁关了对讲机后,现场更安静了,我们仔细的听着,最后发现,果然有!声音非常轻,是从里面发出来的。
我忙继续爬上前,然后就来到船身的一处甲板上。这里应该是船舱的木板层,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最底层,不管怎样,现在都已经破了一个大洞了,在甲板洞下面还有一个空间。
目前所在位置的可活动区域足够大,我直立起半个身子用手电筒去照那个洞的底下,宁和吴邪也从我旁边挤过来看,三支手电一齐照下去,里面全是土块和木板碎片,一片混乱,但是最重要的,是里面果然埋了一个人!
那名队员的脸色已经发青了,脸上全是泥泞,吴邪一见,忙叫了起来:「真的在里面!」
可是就在他刚叫完没多久,洞里面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我暗道一声不好就急忙跳了下去,然后摸到那个人边上去探那人的脉搏。一摸我就愣住了,这个人已经……受困一段时间了。
宁跳下来走到我边上,在她伸手前我对她摇了摇头,然后又回过头跟吴邪示意。那之后宁就蹲下身开始刨挖土块了,我们合力把他挖出来,暂时放置一边,然后又接着去挖压在下面的另一个人,这个人埋得很深、周围的土堆也压得很实,最后吴邪也翻下来帮忙了,一摸那人,也不行了。
把第二人拖到第一人旁边,我们接着去看那土坑,高加索人就在里面,他蜷缩着身子、双眼瞪视前方,手里就握着一个对讲机,看动作,像是想要挖出一条路出来。
吴邪探身下去把他拖上来,宁摸了摸他的脖子,脸色一变,忙叫:「还活着!」她马上解开了高加索人的衣服,然后给他做心肺复苏,同时对我们大叫:「告诉扎西,让队医准备抢救,有人掩埋窒息。」
我忙翻回甲板上朝着外面喊,很快的就听到外面的扎西也叫了起来,我回过身,吴邪已经翻上来了,而下面的宁用她的衣服给高加索人做了个简易的担架,让在上面的我们抓住衣服袖子把他拉上来。
一把高加索人运上来后,吴邪接着转身一路拖着他出去,宁随后也翻上来跟着他走了。
我看了看他们远去的身影,又往下跳回甲板下的那片区域摸索着周遭,看样子这片区域应该才是底舱,土堆之下挖出来的,也都还是那些易碎的陶罐。可是我发觉有几件事很奇怪,我压了压土堆,这里明明都是实心的土层,怎么会有空间让那三人摔成那样?
就算是底下的陶罐碎了造成一些坍塌好了,会让那三人像是迭罗汉一样的被掩住吗?我回头去看那个土坑,手电筒照下去,的确是有一些陶罐碎片,但是量不多啊,只有几片而已,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才会让第一个人无法靠双手爬出来?
我往上看了看甲板。就算是从上面摔下来的……
「张玥!」扎西从外面大叫了一声。
我忙回了一声来了,就放弃搜索打算先爬出去,不然一直待在里面,他们可能会担心的进来找我。
出去之后,土丘上就只剩扎西了,他说他们刚抢救完高加索人结果发现我不在,他就急忙的爬上来找了,还以为我也在里面出了事。拿上我的外套后我就和他一道爬回下面,那时候的高加索人嘴上已经戴着呼吸器了。
那之后队医就说了,高加索人非常虚弱,不能再移动了,必须得将外面的设备给搬进来,还有帐棚和睡袋,他非常需要保暖,只有等他情况稳定了才能把他搬出去。
这里只有扎西知道该怎么看他的石头记号,他就说他去拿,顺便把人叫进来帮忙。我们走到这里花了很多时间,都在探路,不过跑出去的话就快多了,吴邪和他说一起回去,扎西就说他自己一个人更快,让我们都留在这照应。
等扎西跑开之后,队医就解开绑在高加索人身上的衣服还给宁,接着就拿出保暖布,给他保暖。我过去看了一下,高加索人的衣服已经被剪破了,在队医给他盖上保暖布之前,我看到他的肚子上有非常多道伤口,我草草看下去就看到密密麻麻一片,都是非常细小的血口子。
吴邪刚点起无烟炉取暖,我走过去问他,就听他说,他们也不知道,高加索人搬出来时就已经有外伤了,可是他的衣服分明没有那些破洞,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然后给了我一壶烧酒让我驱寒,说今晚已经太累了,我们又出了一身汗,这样下去会生病的,戈壁的夜晚可跟白天不一样。
篝火烧起来后,四周的温度就上升了,队医继续处理高加索人身上的伤口,我们三人则随地而坐开始休息。我把自己身上大部分的泥土拍掉后,就披着外套靠到篝火边上的一块石头上去,其实本来是想守夜到扎西回来的,但是因为是闭着眼睛休息的,我最后还是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刚亮,远程还有些暗青色。这时候风已经停了,而且四周全都是人,相当嘈杂,还有几波人正在搭建帐篷和篝火,是相当忙碌的在工作,尤其是当我看到好些人在爬土丘的时候,我第一个反应是,要命。
张望了一下,我发现吴邪和宁还在睡,所以我就随便找了个人问,他和我说,高加索人有伤口感染的问题,所以队伍可能要退回去进行整顿,而他们又不想空手而归,所以宁就开始分配工作了,在爬土丘的那些人正在打钉穿绳,一会准备把沈船里面的文物都给运出来。我又问了他,黑瞎子和张起灵呢,他说,有留几个人在外面顾车,他们没有进来。
我很惊讶张起灵居然是选择顾车,不过可能是因为人都找到了,过程也没出事,所以他认为这里边很安全就不来了吧。
但是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虽然过程中的确没出事,看部队能顺利抵达这里就知道了,可是真的是这样吗?高加索人他们三人莫名其妙就困在里面,难道其他人就不觉得奇怪吗?
那之后定主卓玛她身边那位妇女就走过来让我去吃饭,她们煮了早饭和酥油茶,就剩我们几个人没吃了。我坐在她们附近休息着,边吃着面包边看现场人员的动作,但是令我最在意的还是那艘沈船,到底是什么来历啊?真的只是商旅吗?
过没多久吴邪就醒了,那时候土丘已经架好绳索和吊篮,正在搬运那些陶罐,他和我打了一声招呼就拿着面包去找负责整理文物的乌老四去了。
注意到现场已经清理的差不多,我放下茶杯走过去凑了热闹。地面上摆着已经清理过外表的陶罐,现在看才发现这些陶罐很大,每个宽度都有超过五十厘米。这些陶罐上面有很奇特的花纹,有些是黑色的图样、有些则是文字,我在边上听他们讲话,说这是西域的文化,但到底是什么,也无法确定。
说西域五千多年的历史,文化非常特别,小国众多,而且留存数据又相当稀少,这么多的城池古都,都给这戈壁黄沙掩埋了,在过去的可可西里和塔克拉玛干,古时候都叫做西荒,人口分布十分稀少,现在要研究实在太难了。
「不过这些古陶的历史相当久了,一般我们西域交易都是瓷器。这些陶罐是陶发展到顶峰时候的产物,应该是唐朝以前的。不知道是中原运出到西域,还是西域运出到阿拉伯世界的。这片区域应该已经是西王母国的疆域,不知道是否和西王母国有关系。」旁边的一个戴眼镜的人开口。
乌老四也点头赞同,说:「我也感觉很有可能,你看。」他指着一个陶罐上的花纹,上面是一只鸟的图案。「这是传说中西王母的图腾之一,三青鸟。当然,也不排除其他国家的人也会使用。因为当时西王母国还是西域的精神中心,因为其诡异的神秘,即使它已经没有周时期的强大,其他国家仍旧敬畏西王母传说中的魔力,而都要来朝奉,或者在形式上表现崇拜。」
吴邪听了听就问:「那这罐子里有什么东西?该不会是空的吧,那多浪费。」
那乌老四就说,罐口都被封着,是用一种特别的泥封上的,绿和黑色参杂,有点像酒坛子上的那种泥封口。吴邪蹲下去闻了闻就皱起眉头,又惦了惦份量,从声音听起来,里面是装有东西的,但是不是液体摇晃的声音。
「为什么不打开?」吴邪问道。
「还是尽量不破坏这些完好的比较好,等会儿看看有没有破损的,就不用开了,万一里面的东西比较珍贵,经不起氧化,这样可以节省一下,防止考古浪费。」
我看了看乌老四,来考古的,和来盗的,果然还是有很大的不同,可是还是那句话,这支队伍还是违法的。
之后吴邪让他要是开了罐子就叫他,然后我们进了医疗帐篷去看高加索人,他的情况已经暂时稳定了,但是人仍旧处于昏迷,嘴里不断的唠叨什么。问了队医,他说他听不懂,我就凑上去努力的听听看,直到他迷迷糊糊的重复了三遍,我才站起来对他们说:「他好像说什么,钻缝、进来之类的。」
吴邪以为他可能是梦到钻进沈船的事了,所以才一直重复,可是再多的,都听不懂,只好放弃。然后那队医还说,他检查了另外两人的尸体,他们二人身上也有同样的伤口,很多细小的血口,都出了少量的血,但是外衣上都没有洞,不知道是怎么产生的。
后来吴邪就回去补眠了,我则又爬上土丘去看那艘沈船,可是土堆都已经给工作人员翻过了,也没什么特别的,真要说些什么的话,就是他们只有找到那些陶罐,但是别的对象什么的,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找到过。
那之后我就没有什么事可做了,本来想说先回去找张起灵,看看他们在干嘛,可是又突然想到那些记号就扎西一个人看懂,让他因为这样就带我走这么长路也不合理,只好又缩回石块边休息了一会。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乌老四那边就热闹了,我起身过去看,就见乌老四正在叫吴邪,说是找到几个破损的罐子。我过去的时候有几个陶罐已经被人砸碎了,倒在地面上看起来像是一堆泥屑,而且还发出非常刺鼻的味道,相当辛辣。
我蹲下去看了几圈,发现都覆着些奇怪的黑色泥屑,在这些泥屑中包着一种土球,上面全是泥,球的表面还都是一团团的黑毛,看起来相当恶心。
但是看到一半我不由沉下脸。这东西,我看过,是战利品,战俘的头,那一个个干瘪的土球全部都是人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