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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死法这么多 ...

  •   看着地上逐渐堆成小山的头颅,令我相当震惊,我没想到会突然就看到这么令人熟悉的东西,这样一想,就让我不经想到从前,每当战事敲响,胜利国获得的,自然是战俘。

      我们国的传统,就是收集战败者的尸体举行火祭(如果该国没有赎回尸体的意思),当时我们认为死者在朱雀的领地中被火化,灵魂归属自然是朱雀管辖,相当于给祂敬奉奴隶。

      不过收集和举行火祭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三个月,我们不会让「战场」维持战场的样貌太久。也因为如此,我皱眉看着眼前的东西,心里也有不少嫌恶。保存这么长时间的──我还是真头一次见。

      之后乌老四就戴上手套、捧起其中一个头骨,开始清理上面的泥土。头颅上的皮肉都已经腐烂掉了,但是黑色的头发还是很坚韧,泥土一被掰开就能看到干瘪的皮肤和空洞的眼洞,历史非常久远。

      那个戴眼镜的人也同样蹲着,他对比了一下人头和罐口的直径,说:「头骨大,陶罐口小,显然人头是放不进陶罐的。」

      「那这是怎么回事?」吴邪问道。

      「这就是西王母部落的诡异传统,这个肯定是西域其他部落的奴隶,可能在两三岁的时候他脑袋就给装进了这陶罐里,然后一直长到成年,脖子和陶罐的缝隙里塞不进食物为止,那时候他脑袋早就出不来了,接着就砍掉他的头,把这陶罐封起来,献给西王母做供品,这是人头祭祀的传统。」

      我皱了皱眉看着罐子碎片,在我那边四大国间都是不流行活人祭品的,我们认为神要的是虔诚,而非是恐惧,所以不用活人也成了四国之间都不会违背的原则,只有小国才会看到那种方法。说是为了祭神,但是我始终认为特意留下人牲战果,其目的性只是为了炫耀罢了。

      「我靠,这也太邪了,咱们西游记里的西王母挺和蔼的,不像这么阴毒的啊。」一个人在边上听着也不由咋舌。

      「那个西王母是中原人化的西王母,在真实的古代传说里,西王母是个厉鬼一样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个人。」另有人答话道:「当时的那个年代,靠和蔼统治不了人的,统治者都是靠这些神秘主义的诡异残忍的仪式,渲染自己的超自然力量进行统治的。」

      「那这人头为什么要放在这个罐子里?砍了就砍了,何必这么麻烦。」吴邪扭头去问乌老四。

      「有很多的西域部落,都认为人死之后灵魂是从眼睛或者耳朵里飞出去的,放在陶罐里杀头,就是为了把这个人的灵魂困在这个陶罐里,这样献祭祀才有意义。祭祀完成,这些人头一般都会堆在一起,喂食乌鸦这种东西,或者抛进海水里喂鱼。这在中原也一样,我们叫做鬼头坑,河北易县燕下都有一个『人头墩』,和这种类似。」

      「可是把他的头从小塞进这种陶罐里,他平时怎么生活啊?」有人问。

      「生活?你不要说,祭品的生活相当的优越,被选择为祭品的人一般吃的都是给神的食物,是整个部落最好的食物,平时根本什么都不需要干,性成熟之后马上就有最美丽的少女和他交/配,以便怀上下一代的祭品。为了让他的脖子尽快长到足够粗,他们会限制祭品的活动,有些人吃得太胖,还没到年龄就被陶罐口勒死了。」又有一人道:「比起来,那些在外面累死累活的干活,可能连三十岁都活不到的其他奴隶,舒舒服服活上十几年然后痛痛快快的死掉,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边上的一人听着就摸着自己下巴开始幻想:「这听上去倒不错,俺对吃没兴趣,不过最美丽的少女俺有兴趣,要是俺当祭品,俺就不吃东西,让脖子长不粗,然后就可以……」

      他的话让边上的几个藏人司机都听见了笑起来,然后吴邪就走过去一巴掌拍向他脑袋,骂道:「你他娘脑子里全是什么东西。」

      我看了眼吴邪的动作就笑了一下,也不在乎那么多,然后乌老四就拿出一种液体开始清洗头骨。这是考古作业了,围在一块的几个人看着也没意思,就在一边拍手,让人都回自己岗位干活,做撤退的准备,准备好我们就出发了。

      结果人还没散去,突然间,一声极其诡异的笑声就传递开来了,声音无比清晰,几个人忙停下脚步互看身边的人。

      ……这…这怎么好像昨晚对讲机发出来的……

      还没来得及多想什么,刚才的冷笑声又传递开来了,我们全部顺着冷笑声的源头去看,发现就在我们团团围住的那堆人头中,有一个人头正在轻微晃动,但是此时此刻,并没有起风。

      乌老四距离最近,吓得大叫一声,把他自己手里捧的人头丢到地上,边上的人也开始大叫起来:「看!人头在动!」

      那个在摇晃的头颅外侧的干泥土突然开裂,从破口处突兀的爬出两只鲜红色的虫子,都只有拇指指甲那样大──

      「跑!全部跑!」我迅速的跑离开来移动到石块边去取我的背包,嘴里不停的朝着各方向喊:「别管了!快跑!」

      等我摸到我的背包的时候,身后,吴邪猛得嘶声大喊:「你他娘的别白痴!有毒,快退后,不能碰!」

      回过头的时候那边已经炸裂了,成群的血红色开始升空,他们刚开始还想先发制人拍死那些虫子,但是根本抵不过这漫天飞舞的数量,更别提那些是连碰都不能的──蟞王。

      「糟糕了,其他的人头也动了!」不知道是谁大叫一声,队伍留的留、跑的跑,现场混乱至极。

      我提着背包忙朝吴邪大叫:「你他妈的还不快闪,制不住了,全部跑!」接着又转头对扎西他们那里示意。

      等我再次回头的时候,红光从我脸边擦过让我惊得一缩,差点撞上身后的石块。差一点!我咬紧牙关看着扑空的蟞王,眼睛死死盯着牠的动向。

      成片的血红开始活跃起来,我去看,陶罐子那边的地面是一片的红色斑点,就像是颜料泼洒上去一般,几个人就倒在那边上了。再次捕捉到吴邪的身影的时候,他就站在医疗帐棚那边赶人。

      该死!这样绝对来不及跑!

      握紧了拳头,我几乎是立刻的返回到人头堆放处,然后就把沙漠服的外衫退下来尽可能的盖住全部的人头,这时候我已经中毒了,但是按照毒性的蔓延程度,我应该还是能争取到数十秒钟的时间。

      匆匆扫了现场一眼,我发现乌老四也倒了,他边上正好是一个被砸烂的人头,我一看,发现颅腔里全部都是灰色的卵和虫子,竟然都是蟞王的幼虫!这些人的头颅竟然全部给了蟞王当巢住了!

      在观察四周之余,抓下一只爬在我脸上的,然后用力捏碎。果不其然,周围的蟞王都被同类的尸体吸引住,纷纷像是受到刺激般的朝我飞来,像是风浪袭卷般的缠上身。

      我用双腿压住自己的外衫然后找出手套戴上,接着,用力的挥拳砸烂底下的人头,一瞬间,整件外衫都在暴动,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蛹而出,像是一条大蟒蛇挣扎着想要出来似的。我当然知道这底下不知道有几千只几万只的蟞王,所以我已经很尽力的用手去感觉,尽量拍到「平」为止。

      还好,这些头骨已经脆化了,一打下去就裂,再补几掌就成了粉,问题不大,至于蟞王,虽然体型很小,但因为都是甲壳,多少还能感觉到是否有在活动,而我也只求别在我掀开外衫的时候发现,我自己还是太高估我自己了。

      我觉得自己身上炙热异常,好像整个人待在沸水一样,让我有种想要即刻脱掉衣服的冲动,但是又因为蟞王的存在而重新专注回手里的工作。

      真的好险……不是尸蟞……那些体型大的,攻击力太强了。我发现……虽然蟞王都围在我身上,但是牠们的攻击性似乎很低,至少比尸蟞低上太多了,不然我不可能会支撑到现在──

      「呼……咳…咳!」我剧烈喘息着,身上难受的要命,有种五脏六腑都被火烧灼的感觉,体外、体内,都是。我也不清楚我到底弄了多久,我已丧失了时间的观念,只觉得整个脑子都在烧,我拼了命的才让自己能够看清楚眼前事物。

      感觉到差不多了,身子一软就倒在沙地上,时不时还能看到一片红影从眼前飞过。让我…让我休息一下,要是还没死,我再思考这次活过来的代价。这次…竟然连两个礼拜都撑……不到吗…

      我阖上眼放弃进行任何思考,感觉身上除了烫,什么五感都没了。也不知道那些蟞王在做什么,准备进食吗?还是打算重新筑巢?真惨啊……没想到我死后的尸体竟然是这样的下场。

      不知道时间又过去多久,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我竟然没有死。我强撑起臂膀让自己抬起上半身,随手一掌又压住了身边的一片红点,等我坐起身的时候,我马上拉开保暖衣的领口去看,结果发现,通红浮肿的中毒状态遍布全身,却唯独只有我胸前的皮肤保持原样。

      毒……到不了我的心脏?我用发红的手去按,毒竟然真的沾染不上去,为什么?

      当时我在鲁王宫的时候,分明中毒……不对!我当时还没看到结果就死了。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有这种解毒的能力了?

      啊──血──

      我伸出手臂然后用力挤压被蟞王划出来的伤口,把血硬挤出来落到地上。

      咦!真的有差……

      那些蟞王围绕在血液附近,先是忌惮了一下,而后才扑腾上前。这么说起来,张起灵当时明明就和血尸大战过,还受了那么重的伤,但是却一点中毒迹象都没有呢。我摇摇头,发现自己明明掌握着很多细节,但是总不会想到真相。

      好……既然不会死,那我就得留着这个机会。我开始除掉自己身上的蟞王,发现这些密密麻麻的红色斑点,实在是很像成群的椿象,然后又后知后觉的才对数量感到头皮发麻。

      看着这一地的蟞王尸体,我不由开始疑惑,西王母豢养这些虫子干什么,给她的宠物当饲料吗?

      但是当我意识到这些蟞王都寄宿在颅腔之内的时候,我突然想到吴三省当时说的话,他说他在海墓也看到那个尸体头上都是虫卵……对了,还有丹药!

      我打了一个激灵,不由暗骂自己。该死!汪藏海出使过塔木陀,这些就是丹药药材!他带走了已经完成的丹药做试验!

      没想到,这个世界的人,都认为陨石能够使人长生,而西王母就更厉害了,她竟然用这种剧毒之物作为药材之一吗,为什么,蟞王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因为牠们长生到足以活至今日吗?

      我没有太多时间去想丹药的事,尤其是当我看到没有裂痕的陶罐似乎晃动了一下的时候,只得停下手,把清理身上虫子的步骤往后延。得赶快离开这里。我这样想着,然后扔了手上沾满虫子体/液的手套,起身准备走人。

      可是在走前我还是摸到最近的乌老四的尸体边上了,我伸手探向他的脖子,已经没气了,我翻动了几下,好像也没有尸变的危机。我抬头放眼望去,没有一个尸体是会动的,那当时大奎到底是如何爬上九头蛇柏的?

      算了,不会动也好,至少不会有追出去的危机,太可怕了。我看了眼乌老四的脖子,正好发现到他脖子上挂有一个吊牌。怎么说,也跟这个人同行有一段时间了,如果能带点回去,至少他的家人也能留点念想吧。所以我伸手摘下他戴着的项链。

      啊。我摩娑过吊牌上面刻得文字,除了有被做为公司条形码的那组数字外,还有乌老四的本名和一个年份,都刻在上面了。难不成队伍里的所有人……我转过头去看躺在地上的其他人。

      「……咳咳…呼…」我靠在一块岩石上坐着休息,这里距离那个土丘应该有两百米左右了,应该到这里就可以了……

      收集完现场的吊牌后我就开始处理爬在身上的蟞王了,为了把藏在头发或者衣服上的鳖王彻底翻出来,我直接非常浪费的把营地里的饮用水都拿来倒在自己身上了,反正量这么大,我也不可能带出去,索性就用吧。

      离开营地的时候我是用我自己的剑暂代拐杖,一步一步跛着出来的,只因为身体实在太沉重,有种什么东西压在我肩膀上,想把我压垮的那种感觉。

      刚踏出营地范围时,在路上还是看到了几名倒下来的队友,我果然没有把全部的蟞王都给引住,有一部分还是追出去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没有看到吴邪;但是隐忧的,是我捡回了二十多条吊牌,这已经是整个队伍的一半人数了,不知道等我把吊牌转交给剩下的人后……他们该有多难过……

      我阖上眼喘了几口气,然后才去看自己的身体,皮肤上有大量的伤口,每个都像是被纸割伤那样细小,只出有少量的鲜血。蟞王的攻击利器只有牠的前螯和牙齿,而且这些蟞王非常小,比鲁王宫遇上的那只还要小上很多,到最后我甚至没注意到牠们还在攻击我。

      扭动两边肩膀我想甩掉身上的疲惫感,但是一转动,我发现自己的身体非常不对劲。我抬手把衣服卷起来然后摸过全身每一处,这才意识到问题是真的很大。这些虫子到底什么时候钻进我身体的?

      啧!看样子神经麻痹了,虫子钻进来我都没感觉。腰上有三只、左手臂有……我由上手臂一路摸至下手臂,一共就摸出五只……皮肤异常的突起好几个鼓包。

      又深呼吸了一口,我抽出匕首打算把体内的蟞王都取出来,在动手前我只希望──千万不要痛,别痛到我无法自己处理的程度就行了。

      我在鼓起的皮肤之上割出一道破口,然后把刀尖伸进去小心的挑出来,当蟞王的半个身躯被挑至伤口外,我忙用手去把牠抓出来,用力捏死。等我处理完腰部后,伤口也不顾了,刀锋一转我接着处理自己手臂上的。

      果然,不知道是因为中毒还是受伤的关系,我的神经整个麻痹了,一点痛觉都感受不到,不过这样也好,不然这个过程能我把疼到翻掉。等我接着处理完手臂后,我提上自己的东西就接着赶路了,我刚捏死八只蟞王,尸体要是再把同类吸引过来就麻烦了,我必须赶快离开这里。

      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或者多远,但是我知道我的行进速度非常缓慢,血一直往下半身蔓延,很快就把我的裤子也染色了,有一半的路我几乎是摸着黑前进,因为一瞬间的失血量太大。

      左手刚动完刀,算是废了,我只能用右半身来背我的行囊,而右手又握着剑,我没有多余的手能够捂住腰部,血还在不停下流,随着我的动作。

      手臂和腰上的伤口还是太深又太长了,这些死虫子真能爬,两只在右腹、一只在腹部中间,一定要我在肚子上开两个洞才甘愿,至于手臂就别提了,我当时嫌麻烦直接一刀就划到底,我几乎可以笃定自己最后的死因肯定是失血过多。

      依着感觉判断距离,应该远离的足够远了,我才敢停下脚步,慢慢的靠着一边的岩石落坐,我已经尽量在坐下时不弯曲到自己的腰了,可是果然还是会动到,已经开始会感觉到痛了。

      我拉开拉链摸索着背包,结果没摸到我要的东西不由又暗骂一声。妈的!我在营地待那么久,结果还真忘了去拿医疗用品。昨晚情况危急,我把我背包里的绷带都给了那队医了,我还真他妈忘了这回事!

      叹了口气、抹掉脸颊边的冷汗,我把备用的保暖衣拿出来割成布条绑住自己的伤处,然后抬头看向天空,天已经快黑了,没想到我竟然耗费了那么长的时间,明明事发时还是上午来着。我再次挣扎着起身想要寻找夜晚的藏身处,最后又走了五百米才找到一个小小的岩石夹角可以让我卡进去。

      我把睡袋拿出来铺到地上,然后自己半躺在上面,背靠着岩石,就这么发着呆的看着露在夹角外的双腿。

      虽然水囊还有半个量能省点喝,但是如果出不去,死在这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啊……没想到我竟然有这么多种死法能选择,还真是待我不薄呢。我无趣的看了自己身上遍布的红色剧毒,发现毒素削减的速度也很缓慢,搞不好无法全部排出体外,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不能返回队伍了。

      抖了几下身子,我发觉气温已经开始降低了,体内和体外的两股气简直像是要打架一样。最后看了一眼已经发黑的天空,我抽出信号枪往上打了一发,然后瞇起眼睛享受在半空中炸裂开的烟火。

      如果没人找我,就转移吧,无论如何──让我追上他们。

      就这样吧。我摇摇头苦笑,其实信号弹我只有两发而已,结果居然用在这种没必要的地方,这个魔鬼城这么危险,逃到外面的人大概是不会再进来了吧,有扎西带路,当时那么多人一窝蜂的跟着人群冲,应该……不会有落单吧?我不确定的想着,但是还是希望他们都逃出去了。

      晚上很冷,而且今夜没有月亮,天上都是一大片的乌云积压,或许过个几天会来场雨也不一定,至于现在,简直像是在一片全黑的房间似的,那之后我就睡过去了,我需要大量的休息来恢复伤口,如果睡着了还可以节省点半夜喝水的次数,这样至少明天白日的时候,我不会走得太难熬。

      睡眠的时间感觉异常短,恍惚间好像有人摇晃了我,大概是错觉吧。我睁开眼睛去看,天空还是暗的,一片漆黑,好像根本没过去多少时间,我阖上眼打算继续休息,因为身子还是好重,头部整个浑沌,实在是极需要睡眠啊……

      「啊──」

      我猛地惊醒用力睁开双眼,剧烈抽动上半身,嘴里斯喊出一声非常难听的尖叫。

      疼──好冷、好冷、疼……

      我张着嘴不停喘气,一下子什么五感都恢复了,身上好冷、好疼,头部烧烫的让我头痛欲裂。

      到底怎么回事?我频繁的换气着然后瞄向四周,天非常亮,已经是白日了,和我刚才睁眼的情况截然相反,而且不仅位置不对,我还发现我是平躺的睡姿,一睁眼就看到张起灵正蹲在我身边低下头看我。

      来不及想他为什么出现,我就被自己胸口的疼楚给吸引住了,我向下瞄了几眼,保暖衣的领口已经拉开了,露出一点我左边的胸口还有伤疤,但是现在多了一条新鲜的了,位置偏离心脏,不知道有多深,我只知道这一刀下来,真的把我给疼醒了。

      要叫醒病人能不能用强心针,不要用这么激烈的手段啊!我欲哭无泪。

      紧接着──我又看到我脖子上的那条项链也露出来了。啧!我不由感到焦躁,为什么每次我想隐瞒的时候,总是会在拆穿的时候搞得特别难堪。

      「…咳、咳…」我咳了几声,然后抬眼和张起灵干瞪了几秒钟。我笃定他看到那枚戒指了,也看到他手里还握着带血的匕首,直到我的气息稍稍平稳下来,我才注意到他还有其他动作,他在……拆我绑在身上的布料?

      「压住她。」他道,我看到周围突然出现两个熟悉的黑影朝我靠近。

      你们怎么会在这?「不要!」我身上的毒还没消掉!

      「呀──」我感觉到我的四肢被人重重压住,然后感受到自己腰上的伤口被人划开了,随即什么冰冷的液体倒在上面,还有一双手在翻搅伤口似的,不断搓揉皮肤。

      「…呃……啊!」我用力握紧双手想要捶击地面,可是行动都被牵制住了。

      脑子一窝蜂的乱成团,我胡乱的想,为什么他们要碰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无法思考只感到剧烈的痛觉不断打击自己,唯一还能有感觉的是,腰部完了之后──就换手臂了。

      直到手臂也完了,我几乎疼晕过去,然后又被人猛力摇醒,嘴巴里被塞入的布条也才被拿出。更羞耻的还没完呢,潘子还有胖子突然起身背过身去,就见张起灵一把脱了我身上的保暖衣,我的上半身就只剩下内衣了,现场顿时一片安静,相当尴尬。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瞄了他们几眼,发现潘子和胖子手里都拿着外套,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两个敢碰我的原因,可能是张起灵说的吧,至于张起灵,他正在给我抹药缠上绷带,尤其是心口,他这次处理得特别轻、特别小心,然后就拿了件男生的保暖衣和外套帮我套上。

      穿好衣服后,张起灵马上把我从睡袋转移到他腿上用力抱紧,帮我的身子回暖。其实我是想回抱住他的,但是我发现我的四肢冻得一蹋胡涂了,指头什么感觉都没有,想要抬手也有气无力的,还有──我实在是累翻了。

      这时候胖子就说了句:「哎,好歹还是救回来了,要是哥几个脚程再慢点,就只能给小丫头收尸了。」他们两个已经转过身来看我了。

      我心说就是我死,你大概也收不到,然后就开口问他:「怎么回事……咳…突然用这么激烈的手段叫我。」嗓子很哑,他们喂了我一口水,有比较好一点。

      潘子摆摆手指着张起灵,说:「我们没法碰妳,那小哥不管怎么摇妳都不醒,实在话,那小哥刚才也在犹豫要不要动手,但是我们没法立即送丫头妳出去,最保险的方法,还是先让妳恢复意识。」

      经他们一提,我才知道问题原来这么严重,只是在外面睡一晚而已,我还真就醒不过来了。昨晚他们本来就准备进来救援,正好看到我打出去的那发信号弹,张起灵就记住大概的位置找过来了,而现在,是隔天下午,我睡了将近一天,他们刚找到我时基本没反应了。

      不过他们动这个手的前提,还是因为我这个体质,若要换做其他人,他们只能选择带上,但是那人能不能活着,就得看造化了。

      然后我又问他们,没事干麻碰我伤口,回我的是张起灵,他说我的伤口上全是凝固的血液和尘土,就算我恢复速度再怎么快,也不能不把伤口处理干净,一句话,说得我无言以对,因为全是大实话。

      他们让我吃了一点干粮,恢复些体力,张起灵就伸手量了量我的体温,说暂时退烧了,至少没有刚找到我时那样发烫。我看了看张起灵,又接着看了看胖子和潘子,我有种大家都有默契的不提一些敏感事的那种感觉,比方说,我和张起灵的互动,还有──我身上的毒。

      我看了看自己通红的手,感觉毒素退到只剩下四肢了,于是又和他们要了双手套戴着,避免误触,然后就接着问他们怎么会进来,他们应该也知道是凶多吉少了,居然还会进来救援。

      然后潘子就摇摇头道:「小三爷没出来,我必须得进来找,否则三爷是不会安心的。」

      「你说什么!」我激动的想要爬起身,动作牵扯到自己胸口,我忙按着被刺下的那一处忍痛深呼吸几口。

      「哎哎,丫头慢点慢点,我们刚救回妳,别让我们做白工。」胖子蹲下来举起双手上下挥着,想让我缓下来,别那么着急。

      我抬了抬头:「吴邪没有出去?」在他们点头过后,我想了想道:「我最后看到他的时候,他成功跑走了。走到这里的一路上,我没有看见他的尸体,应该是迷路了。」

      那之后我自己主动说直接走吧,吴邪要是还有带上必需品,那还好说,就是怕他跑出了营地后什么东西都没带,也许已经遇到什么危险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然后张起灵就把我背起来了,因为这样脚程比较快,我也知道我拖累了他们。

      我们走了很久,也尽量让他们避免走到土丘的地方,但是这片地方非常的大,地形非常相似,我每次都觉得我们可能会不知不觉的在里面瞎绕,不过我知道不会,因为每过一个转弯处,潘子都会找一块非常巨大的石块在上面抹上涂料,所以不用担心走不回去,甚至其他人也能顺着记号跟上我们。

      他们本来就是在下午找到我的,走没有多久,天已经开始暗了,因为体力还充足所以还可以再找,在中途偶尔几次休息的时候,胖子就凑到地上散乱的石头边开始摸索,不知道在干什么。

      「喔,同志们,有发现了,快看胖爷我找到了什。」胖子捡起了一个薄片状的东西对我们说,张起灵和潘子凑了过后,随后三个人走回来,胖子对着我挤眉弄眼道:「小丫头,妳看这玩意儿,眼不眼熟啊?」

      被他拿在手上的是一枚铜钱,钱币中央有正方形的孔洞。这是宁的手链?我记得她手上的确有一条手链是用黑绳绑着几块铜钱串成的,而队伍中没有其他人有同样的东西。我忙问他:「这应该是宁的,原来她也没跑出去吗?」

      他们点头响应我,说是跑出去的人实在太少了,很多人都失踪。接着我们就做了商量,既然宁留下了记号,那么我们只要跟着这些铜钱走,应该还来得及追上她。

      走到深夜后,我们就歇下来休息了,戈壁夜里太寒冷了,宁应该也是等天亮才会动身,我们还有时间能赶上,而且胖子他们也连赶了两天的路了,他们也需要休息,不能勉强自己,否则人还没追到,自己就先倒了,这太划不来了。

      天刚亮的时候接着出发,在昨晚胖子就已经找到下一枚铜钱了,我们直接沿着那条路进去追就好,但是潘子说,看这走向,吴邪他们是越来越往深处去了,无论如何还是得尽快找到他们,所以剩下的路我们几乎是跑着过去的,所幸,也找到了他们,可是不幸的是,这地方开始下雨了。

      我们是在中午的时候找到他们的,当时吴邪和宁就倒在我们前面,潘子和胖子连忙上前查看,然后掏出水囊分别给他们灌水,才说道:「应该没事,只是脱水而已,看样子没有外伤。」

      胖子抬头看了看四周,然后指着前面一处阴影角对我们道:「把他们拖到那吧,那里有一个洞应该够咱们避避这雨势。」说着就背起吴邪开始往那边走。

      他带路的地方和峡谷有点像,只不过是密合的,那块阴影处是嵌在山体上的一个洞,宽度和深度都足够让我们躺下来休息。本来他们三个进来救援的,这几天已经耗费了相当多的体力,再加上这突如其来的雨,让他们背着这两个人赶路是不太可能的,正好在等他们醒来的时间里顺便恢复体力。

      至于张起灵……我不想说,而且又是他背着我的,我更不能说什么。他把我放下后,人斜躺着靠上墙面,然后就把我的肩膀当成枕头开始休息了。

      我看了已经秒睡的他一眼,又转头去看胖子和潘子,他们刚检查完那两个人,然后转头就看到这幅样子便朝我挤眉弄眼,意思大概是──打趣。

      「谁跟你们说的?」我直接问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到的时候,你们队伍上的人七嘴八舌,我们也听到了点。」

      我想也是,让我旁边这个人亲口说?没门。

      胖子窃笑道:「丫头,真会藏啊,什么时候好上的,怎么也不跟胖爷我提提?」

      我暗咳了一声,随便摆了摆手不理他,赶他去休息,接着自顾自的掀开其中一只手套查看蟞王的毒素退的怎么样了。

      鲜红的奇毒停在手腕的位置,已经退到只剩四肢末端的部分了,我把手套重新拉好,然后开始思考出去之后的事。怎么办,他们还会让我跟吗?

      虽然这次被他们发现到的情况严重很多,但……应该还是可以用我的体质蒙混过去吧。我是这样猜测的,假设我身上没有伤,那么他们就没有阻止我继续前进的理由,但是为了保险,我还是侧过头用别人听不到的音量对张起灵说:「别叫我回去。」

      张起灵他睁开眼睛直视前方几秒,然后又很快的阖上眼睡去了,没打算给我任何意思,不过算了,这个,等我们跟外面的队伍会合之后再说也行,我还有一点时间能恢复到他们同意。不过就算他们不同意,我也不会听就是了。

      可是说到出去,就现场情况来说并不乐观,外面的雨点很大,再加上这个魔鬼城的地势本来就低上很多,现在水已经淹起来了,根本走不了人,他们刚才选择留在这的原因,也是因为开始积水了。

      休息有一段时间,篝火刚生起,宁就醒了,她大略问了一下情况,然后把自己和吴邪罹难的处境简单交代一下,吃了点干粮又睡过去了,再之后,就是吴邪了,一发现到吴邪动了动身体有要醒过来的意思,胖子忙凑到边上盯着他看。

      吴邪他抬起半个身子,一看到胖子先是一阵疑惑,随后是一脸的吃惊,然后胖子就转回头对着潘子道:「老潘快过来看,这傻小子睡了这么久可算醒了。」

      我瞅了瞅吴邪的表情对他笑:「你看你,这趟旅程上肯定是懒得打理,所以一胡子都长了,怪不得吴邪认不出你。」

      「胡说,妳瞧瞧胖爷我现在的样貌,不觉得特别的意气风发,多了点气魄了吗?」然后又转回头看着吴邪说:「不行,要站这么近,天真同志都认不出来,回去得给他配个眼镜了,真是。」

      然后潘子就拍了拍胖子让他先别吵,他要测试一下吴邪的反应,就问道:「小三爷,你感觉怎么样?」

      我看到潘子朝我们比了个没事的手势,然后过去把吴邪扶起来。吴邪刚坐起身就长出了一口气,然后环顾起四周,已经从惊讶回过神了。

      「这是怎么回事?」吴邪按摩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然后问离他最近的潘子。「你们怎么在这里,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不是死了吗?」

      「不是死了,是差点死了。」胖子对着他笑:「要不是你胖爷我眼尖,就看不到这东西,那时候你们已经在发臭了。」然后伸手抛了抛手上几枚铜钱,让钱币撞在一起发出几个响声。

      「那你们怎么在这里?」吴邪奇怪的问道,然后目光转向我:「还有妳,我当时明明看到妳不要命的留在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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