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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可怕的大殿 ...

  •   「我们不是有炸/药吗?干脆我们爬到石头上去,再放个炮眼得了。」胖子提议道。

      华和尚和吴邪马上摇头了。吴邪没好气的对他道:「你还真不长记性,刚才还没尝够味道啊?而且,如果冰川是空心的,再小威力的一个爆炸,也可能把整个冰穹给炸裂了!如果你的假设是正确的,破坏力太大的方法来打洞就不能考虑,挖到关键的地方,可能连冰铲都不能用,一旦弄不好就是连锁反应。」

      对于这个说法,胖子皱着眉回他:「你这是本本主义。冰铲都不能用,那可怎么办?难道用调羹来挖?你不要仗着自己是大学生,在这里危言耸听,人为给咱们制造难题。」

      「我可比你还急呢,但是事实就是事实,要是不信,大可以试验一下。」吴邪也不满的回他。

      一个问题刚解决完另一个问题接着浮面,让现场气氛一下子降至谷底,众人都看着底下的冰层不说话,忙着想解决办法出来。

      就在这时,张起灵刚拿出顺子烧茶的无烟炉走回到我们边上,往冰层一放,那滚烫的炉身马上和冰冷的冰面起了反应,发出一连串的啪、啪的声音。他抬头问吴邪:「这样行不行?」

      吴邪一看那炉子,眼睛都亮了,直说:「行!冰的硬度和温度是直接相关的,温度一旦升高,硬度势必下降,等到冰墙表面变脆,那么铲子敲击所造成的连锁反应就会减弱了。」

      在确认了这点后,我们马上开始动工,各自掏出无烟炉点上了放到冰上,等过了段时间后接着用铲子敲极冰面,果然就看到已经热化的冰层以一整块的方式碎裂下来。

      这个办法是可行的,但是四周的气温实在太低,而我们一次敲下来的冰层又太薄,所以这个动作一直持续将近三个小时,天几乎全黑下来的时候,冰川才给我们捣鼓出了一个半米宽,七八米深的凹洞,露出来的冰层颜色明显变化许多,颜色极浅也更为清澈。

      胖子在自己腰上绑了绳子,然后双脚撑在冰井两边,拿着无烟炉便去烤那井底的冰面,接着用短柄锤子一砸,想要再砸下一块来,没想到就听见「啪」的一声,竟直接给他裂开了一条缝,原来那已经是刚才我们谈论到的冰穹的最底了,在有了破口后四周的空气全涌向那一口子,周围的气流出现变化,马上就让我们感受到强烈的寒冷。

      胖子站稳脚步又是一砸,直接将底下的冰块整个砸碎,碎冰跌落,就在我们面前出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深不见底的,也听不见方才被敲落下去的碎冰,撞击地面的声响,在这冰层之下果然是空心的。

      推测得到证实,众人都松了口气,连胖子自己也惊讶了一声,叫道:「还真给我猜对了。」

      我们合力将他拉出冰井回到冰川之上,然后所有人围拢洞口边,拿起自己的手电筒拚命的往里面照去,每个人都想瞧瞧里面的,到底是陵墓还是所谓的冰胎呢。

      在那洞口之内,是一个灰黑雾蒙的巨大空间,整个冰穹层犹如一个透明的碗盖在一处峭壁上,无数挂满冰棱的木梁从峭壁的山岩上竖起来,交错在一起,这就是撑着外面圆弧形的冰穹的支架,我们以为是长刺的东西其实就是这个的影子造成的。

      峭壁之下深不见底,手电光源触及不到那片犹似深渊之地,也不知道到底得有多深,这冰穹又包围到了什么地步,不过那也不是我们必要探索的区域范围。

      在大概有一百多米高度落差下的峭壁山腰上,我们看到了那黑色胎影的真身,那是一个巨大的胎形山洞,也不知道是人工修造的还是天然形成的,那个洞口足足有一个标准游泳池这么大,乍看之下,像极了一个黑色的巨大婴儿。

      那个地洞的外形过于引人注目,所以让大家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不过胖子倒是比我们发现的更多,他突地喊了一句:「看这里!」等我转头过去的时候,他们的手电光源已经都汇集到了同一处去。

      在胖子的引导下,我们都将目光放在那一位置上仔细寻找着,结果就在那黑漆漆的山洞之中,发现到里头还修建有一座横檐飞梁的巨大宫殿,有一部分的建筑探出了洞口,用木头横竖直插的支撑在峭壁上,就像一个悬浮半空的空中楼阁。就是这延伸出来的一部份被胖子给发现了,而大部分的建筑都还隐藏在山洞之中,看不清全貌。

      这么大的地方,还只是陪葬陵而已,虽然那灵宫建筑现在看起来灰惨惨的,但是从楼顶上的雕花,不难推敲出这灵宫刚修建完时,是多么的富丽堂皇,而且从它建筑体制的格局来看,真不知道最终会不会给迷失在了里面。

      胖子为首先笑出声来,接着其他人也兴起了,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奔波,真让他们给找出陪葬陵了!不过几人的情绪也很快就被华和尚给制止了,他指了指我们头顶上的雪崖,意思是让我们都小心这雪会在塌下来一次,都快冷静些。

      虽然动静是小了些,但是他们脸上的表情完全暴露了他们的想法,华和尚看他们不吵闹了也就罢,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也冷静些,接着就转头对着陈皮阿四问:「老爷子,你看我们这是现在下去,还是明天下去?」

      陈皮阿四从灵宫那收回视线,斜视的看了我们一眼,反问道:「明天下去,你们忍得住吗?」

      自然是不能的,所以我们很快的就整顿好装备了,把所有的装备都收拾完毕后,几个人都像是有了默契一般的,速度非常之快,全都集中到了我们挖出来的破口周围。

      不过我们这么快的将刚才使用过的工具都收拾好了,反而显得我们更蠢了,因为收拾的再快,这跟我们能不能早点下到墓里,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再怎么样都有个先后顺序,现在皇陵位置是找到了,但是我们都还没进行事前工作啊。

      还记得怎么着?三叔那时是先在墓外分析整个墓的构造的,然后再从现有的信息中规画大概的行进路线。不过现在大伙都刚聚拢在洞口附近,这一时之间就好像所有人都忘了该怎么做似的,面面相觑着,脸上都有点愕然的神情。

      或许,一部分的人是在思考,该怎么从我们所在的冰川下到那洞口去。我们距离那个洞口除了有一百米左右的高度落差外,还有着横向二十多米的差距,如果我们直接从现在的破口跳下去,便会直接摔进那个深渊之中,那就真的是跳进地狱里边了。

      在我们都沉声的时间里,原本坐在后头的陈皮阿四一看我们,像是陷入思想困顿的样子,冷笑出声:「一群没出息的。」然后便站起身来,让我们全都让开。

      我们动身给他让出一道缺口,华和尚首先自嘲的一笑,先问:「老爷子,小的们这都是乐昏了嘛,没见过这么大的阵势。您说这斗……该怎么个倒法?」

      陈皮阿四给叶成搀扶着蹲了下来,看了看破洞之内,道:「万变不离其宗。小心为上,咱们先找一个人上这些撑着冰穹的木头廊柱,再顺着廊柱爬到山洞的上方,然后用绳子下到外面架空的建筑瓦顶上。」

      随着他的话,我们转头看向结满冰晶的木头廊柱,每一根廊柱足有一百多米长,应该是以多根木柱拼接而成的,这样的话,上下承受压力并不成问题,但是现在我们需要荡出二十多米的距离,就是不知道让廊柱多承受这样的拉力,到底会不会有危险,如果失误了……恐怕那底下的廊柱都会起连锁反应,导致整个冰穹塌陷。

      这是吴邪担忧的事,但是大伙都在兴头上也没有多想太多,而且我们也无法长期作战的慢慢思考对策,眼下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担任这项工作的是潘子,他们考虑了所有人的身手和体重,潘子是最适当的人选,所以只好由他挑起这个大梁担任第一人。

      我们在他腰上绑上有蝴蝶扣的绳子,他的身上也只带了一些轻量的装备。其实虽说是躺雷,但是潘子看上去有点兴奋,好像为他担心是有点儿多余的样子。临走前,陈皮阿四给他传了一口酒喝,让他镇定一点,说:「千万别乐昏了头,咱们目标不是这里,下去招子给我放亮点。」

      潘子点点头,深呼吸了口气,就小心翼翼的爬入冰井中,然后掏出飞虎爪绕上一边的木头柱子,接着就像训练有素的特种兵一样的荡绳荡了过去,一下子爬上那一边的木廊柱之上。潘子的身手果然是好,二十多米的数字也算惊人了,他握紧绳索荡在半空的身体姿势也是很讲究的,一点都不马虎,让我又对他更刮目相看。

      但是当他一脚踩上木头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视线紧盯着那根廊柱,因为从木头廊柱那,正传出一连串让人十分不舒服的冰块爆裂声,已经在对面的潘子也是脸色惨白不敢再轻举妄动,惟恐这廊柱真就突然的解体断裂。

      所幸,我们等了有十几分钟,廊柱的那种爆裂声就停住了,四周又恢复成一片平静,那廊柱的受力似乎已经恢复原本的平衡了,见可能出现的危机已除,我们为此都松了口气。

      潘子确认不再有问题便继续向前,不过经过刚才那样一吓,他走得更加小心了,脚踩在那木柱子上,每一步都是确认到四周没有任何动静才又接着行下一步,费了些时间,好不容易的,才终于走到廊柱尽头的山崖石上,而石壁上往下一百多米,就是那胎形山洞的所在。

      似乎是我们几人给他打过去的手电光太发散了,照不透彻,所以潘子就算在那个距离下往下瞧,也看不到什么,便直接打起几支荧光棒,一支一支的往下丢去。

      黑暗中出现几道微弱的光直线下坠所留下的移动轨迹,其中的几个像是流星一样消失在那片深渊之中,另外的几支则掉落十几米后,撞在灵宫的瓦顶上,弹了几下就停下来了,同时,荧光棒里面的化学液体也因为剧烈的震动而发生反应,荧光越来越亮,隐约照亮了胎洞里面的情形。

      确定底下不再是漆黑一片,潘子像是找准了下落的地点便往下丢了绳子,那绳子尾垂到下面建筑的瓦顶上,然后人就抓紧绳索迅速的滑落下去。

      看着潘子安全的落在瓦顶上,我们浮动的心才放下。潘子朝我们打了几个手势,意思大概是,这样的过程安全。

      见状,几个人又开始兴奋起来了,而接下来走第二趟的就是华和尚,一次一个人,小心的用同样的方法去到对面瓦顶之上。

      感受到右边肩膀的动静后,我转过头去看,发现张起灵的手已经搭在我肩上了。什么时后摸过来的?而且……为什么是现在?

      「有感觉到什么吗?」他问,一点都不在乎旁边几个人被吸引过来的目光。

      我疑惑的看着他。相信我,我非常希望他能把话讲清楚,不然至少……给个关键词吧?

      见我迟迟不回答,他松开手说:「过的时候别摔下去了。」然后就这么下到冰川之下了,已经轮到他过了。

      「怎么了?」在他走后,吴邪凑过来问:「妳身子不舒服吗?」

      我对他挥了几下手增加可性度:「没……我没事,不用担心我。」我朝着盯过来的几个人点了点头,随即将视线转至攀爬在绳索上的张起灵,一直到他下至灵宫的瓦顶。

      嗯?灵宫……

      不会吧,距离这么长,怎么可能会有感应。我重新看了一次自己所处的冰川和那一块已经站了人的瓦顶,在心里为自己放松压抑感。不会的,之前也是在近距离的情况下,我才对那些死物有了感应,不会在我过这条道的时候出问题的。尽管如此,我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回忆起那几次无法动弹的身体状况。

      浑身发冷、颤抖,为不知道真身是何物的「那些」感到恐惧,我不知道那种无法制止、甚至没来由而引起的症状,和你在寒冬中跳进湖底不断下沉相比,到底哪个更让人恐慌,但无疑的,当令人映像深刻。

      轮到我的时候,我没有犹豫太多便下到冰川之下了,绳索已经给前面的人固定好了,这横向的距离其实只要吊在绳子上慢慢爬过去,然后走在木柱上慢慢的移动到潘子固定绳子的地方,再顺着绳子攀爬下去。

      虽然我说得这样简单,但是对于恐高,还有经验不足的人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困难的挑战,而且这也不是训练中心里面还有辅助设施的安全场所,每一步都可能要了自己的命,怎么可能在度过这一段的时候不会感到害怕呢?

      双脚触及瓦片后,我注意到张起灵的视线,我正想开口跟他说,我没事的,但是嘴半张着,他却已经移离开视线,本来想出口的话也被我止住了。本来……就没有那么多交集呢。我发现,当他真的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我总会忘记我曾经的打算,已经决定好否定那个关系了……

      当所有人都站到瓦顶上,我们亮起八只手电筒去照看四周,才发现这一座冰穹中的斜坡峭壁几乎是30度角的近垂直,山洞很深,宫殿伸入山体内部,现在也看不到最里面的情况。山顶和灵宫之顶几乎贴合,我们所站的瓦顶是其中最外面的一层架空「大殿」的屋顶,檐头的飞檐都是朝凤龙头,屋脊两边是镇宅的鸱吻,黄瓦红梁的很像那座偌大的紫禁皇城,而我们几个人就歪歪扭扭的站在这上面。

      胖子想去掀开一片瓦片看看,却发现瓦片和瓦梁都冻的死死的,根本掰不下来,只得作罢。接着我们又一个一个小心翼翼的扒着飞檐的龙头,用绳子下到灵宫的正门外的门廊处。

      门廊是个类似于祭祀台的地方,架空铺平的地面都是石板构成的,常年的寒冷让石头脆化,脚踩上去嘎崩作响,好像随时可能断裂。吴邪说,这里应该是当年修建进入山栈道的尽头,现在栈道已经给拆毁了,前边就是一片漆黑的万丈深渊。

      而左右两边则是一排铜制的、覆盖着冰屑的鼎,里面全是黑色的不知名的古老灰烬。铜器的风格和宫殿的样子,都有非常明显的汉族文化特色,看样子汪藏海承包起这里的工程,在设计方面还是选用了他自己的民族,而非是东夏人的文化,不过,听他们说了这么多,当中都没有东夏人的建筑特点,或许其实也没有差距太大吧。

      在深渊的相反边就是灵殿的殿门,门前立着一块无字的石碑,石碑的后面就是弄宫的白玉石门,门很大,几乎有三个人迭起来的高度、两人左右的宽度。石门上雕刻着很多在云中舞蹈的人面怪鸟,人脸,却有着一双翅膀,下半身也都变化的像是鹰足一样。在门上方的黄铜门卷是一只虎头,门缝和门轴全给浇了水,现在两边门板冻的犹如一个整体。

      从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回头去看冰穹上的缺口,天色已经暗了,不知道是不是这里充满了水气,所以形成了飘渺的白雾,微弱的冷光从上面透下来,让这整个空间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我们身处在什么魔幻的空间之中。

      华和尚需要在这里先拍摄一些照片,所以我们就趁机休息了一会,然后四处看看。叶成四处走了一圈,看到下面的悬崖后,感慨道:「我真他娘的搞不明白,这万奴皇帝为什么非要把陵寝搞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平地上不好吗?这不是折腾人嘛?」

      吴邪回他:「做皇帝的想法和平常人是不一样的,也许是和他们宗教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你看西藏有很多的庙宇,全部都是建在一些根本人无法到达的地方,为的就是要接近天灵,这个我们这种俗人无法了解。」

      胖子摇头表示不同意:「我感觉修建在这里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不想让别人上来,这皇陵里面肯定有什么好东西,万奴皇这老小子捂着当宝贝,死了也不给人,咱们这次得好好教育教育他。」说着就和郎风一起拿出撬杆去撬殿门。

      这种说法特别有趣,有时候也不用非把事情想那么严肃,或者说出事实,换个想法来说事,一下子负担都没了,轻松很多。

      那道玉石石门之后没有巨石挡着,撬杠用力一卡,门轴内就发出冰层爆裂的声音,再用凿子将门缝内的冰砸碎,玉石门便可推出一条供人通过的缝隙出来。

      可就在开启的瞬间,一道黑色的雾气迅即涌了上来,我们赶紧向后躲开。华和尚退至安全处后,谨慎的看了一眼那股黑色的气体,而后才松下心出口道:「没事,这是粘在门背后的防潮的漆,现在都冻成粉了。」

      我们等到黑雾消散的差不多了才重新靠近,白玉构成的殿门拉开那一条缝后,就再动不了了,似乎是门轴锈死了。拿手电往里面照了照,里面的空间很大,但是空旷的灵殿内却什么都看不见,里面的黑暗好像能吸收光线一般,只能勉强照出门后一米半左右的地面。

      叶成看了看便迫不及待的想进去,马上给胖子拦住了。胖子转头问张起灵:「小哥,你先看看,这地方会不会有什么巧簧机关?」

      张起灵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殿门,又看了看门上雕刻的浮雕。这次似乎特别久,我看到他不只一次的停留在一个位置上,就这样静止不动了,最后他摇头表示自己不能肯定,说:「你们跟在我后面,别说话。」

      吴邪和胖子互相看了一眼,大力的点头,其余的人也都陆续的掏出防身的东西,那我……

      我抬头撇了一眼张起灵,他还没有拿出那把黑金古刀,我现在如果拿出我的,特别的突兀……

      算了,只是拿个顺手的武器而已,婆婆妈妈的,反正现在顺子也还睡着,顾虑那么多干嘛。打定主意后,我就直接从背包里拿出我的剑了,不过我是用手拿着的,现在的装束搞得我的体型看起来很臃肿 ,腰带就算了吧。

      吴邪一看我的动作,吃惊的指了指我手上的剑,大概是没想到我真把东西带上山来了,毕竟我们的行囊都没带上枪械,匕首嘛──

      我往陈皮阿四那一伙人看,其实他们身上都带着的,只是一直没发觉而已。我对着吴邪比了个没事的手势,然后一指还给人背着的顺子。

      收到眼神关爱大概是必然的,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环节。

      确认我们都准备好后,张起灵一闪身,直接跨过那高达他们膝盖的门坎,也不警示一声的就先走了进去。其他人紧随其后越过门坎,到我的时候,我得把双手撑在门坎上才能翻过,当我踏入里面的地面时,我注意到所有人都用手电筒照亮四周,但是包围我们的仍然是一片黑暗。

      穿过殿门之后便是大殿的所在,第一眼能看到的,就是位于灵宫中间,灵道两边的石墩大柱子,这个灵道不知道有多长,只是注意到延伸出去,大概五米左右的范围又见下一根石柱。

      在两石柱间的黑暗里,可以隐约看到黑色的大型灯奴隐藏在其中,再其后就是漆黑一片,不知道为什么手电照过去,竟然没有任何光线的反射,也照不清楚墙壁的轮廓,一片朦胧的黑色又似是带着雾气,好像那里还有道路一直延伸出去似的。

      这个空间令人匪夷所思,乍看之下只有一条路,可是现在看起来,又觉得好像一座迷宫一般,哪里都有路,却都不知道通向何方。

      胖子打起一个火折子,准备去点燃其中一盏灯奴,吴邪忙出手制止他,说:「这一座建筑还矗立在这里没有倒塌,这里的低温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如果点燃大量的灯奴,造成瓦顶的冰晶融化,可能会造成一些小坍塌,你还是别试了。」

      最后我们仅使用自己手里的手电在这黑暗的通道中前进,而且也不敢太靠近那黑漆漆的墙面,只敢走在通道中央。或许是因为这环境给人的感觉太过诡谲,所以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慢步前进着,这四周静谧程度比我们更甚,空气中只剩下我们的脚步回声和几个人沉重的呼吸声,气氛格外的紧张,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太多心了,其实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是我们自己吓自己。

      不过这个僵局很快就被叶成打破了,他走了几步就忍不住说道:「真他娘的安静,怎么感觉浑身凉飕飕的,越没声音我就越慌,咱们说话,别搞的跟做贼──」

      但是话还没说完,最前面的张起灵就做了个轻声的手势,让他停止说话。胖子轻声对叶成道:「你他妈的别出馊主意,咱们不就是贼吗?这位小哥的耳朵灵着呢,你一说话,咱们踩到了机关都听不出来,你担当的起吗?」

      收到的反应是,叶成马上举起手摀上自己嘴巴,然后紧张的环顾起四周,就怕真的被胖子给说中了。

      华和尚看了看,道:「也不用这么紧张,这里是祭祀用的。东夏的政权,很可能每年还来这里祭祀,有机关的机会不大。而且这里也有点年头,不用担心。」

      「胡说。」胖子马上的就想反驳,但是给吴邪制住了,四周又恢复成刚进来的静默。

      又继续往前走了大概不到五分钟,我们还未走到尽头,不过应该也是抵达中央的位置了,在我们的面前出现一座玉台,在它的四周围着四个方位的四只人头鸟身的巨大铜尊。但是这些雕像的面部刻得都不是人亦不是佛,只觉得更像是某种邪兽,大概谁都没有见过「这一种」的图像,也认不出什么。

      而在中央的玉台之上,那里有一个黑色的雕像,但是──

      胖子问华和尚:「这他娘的是什么?灵殿里不是放墓主的坐像的吗?难道墓主是长的这个德行的?这……不是一只大蚂蝗吗?」

      华和尚回他:「这可能是东夏宗教中被异化的『长生天』……他们的主神。」他的面色有一丝犹豫,应该他自己也说不准。

      「这神长的也太没溜了吧。」胖子喃喃道:「和洗衣服的棒槌有什么区别?」

      嗯,神的画像很多,但是长得如此像邪神的,还供奉起来的,当真是头一次见到,那玩意儿比起周围还能认出是人面的,更糟,连五官都分不清了,就像整张脸全部扭曲在一起,一层一层的,又像是肥肉的沟壑。

      我一直盯着那神像看,不知道是不是那东西实在太令人发毛了,身体突然地开始发冷,我能感觉到衣服底下,皮肤上已经起了许多疙瘩。瞄了眼周围,这里的环境一直给人一种莫名的紧张感,除了陈皮阿四和张起灵的面色丝毫不动外,其他人也都和我一样有些异样出现。

      虽说是被华和尚认做为「长生天」,但是也没有任何可靠的依据,没准就真的被胖子给说中了,谁知道呢。

      「你们看这里。」就在众人摸不着头绪之际,潘子出声道。

      等我们转过头去的时候,潘子已经攀上其中一座人面鸟身铜尊了,在那人面鸟的嘴巴里,潘子双手平伸,正小心翼翼的抓着里面的一个东西。

      这一幕让我不由自主的想起去到鲁王宫时,似乎也有这么一个类似的情形,他就不能先出声再动手吗?

      吴邪看着他的动作,神色紧张的道:「小心机关。」

      潘子点点头,十分小心的去捧着,很快的,一只鎏金青面獠牙的铜猴就被他拿了出来,身上还雕刻着无数奇特的花纹,犹如一只纹身的小鬼。

      潘子跳下来后,把那玩意儿捧到我们中间,几个人马上围过去看,不一会的功夫就发现这东西是青铜质地的。除了这铜猴面向可怖之外,我没发现有别的什么疑点,我已经距离的这么近了,要是这玩意上头有下巫术,我早该发现了。

      华和尚检查了一遍其他的三只铜尊,也发现了相同的东西,他推测说如果玉台上的雕像真的是他们的主神的话,四周的就应该是主神的守护兽。这可能和当地非常地域化的神话传说有关系,咱们不在那个朝代,已经无法了解真实的情况了。只不过唯一让他琢磨不透的点,就是,为什么会是青铜的材料?明朝的时候已经是十分发达的铁器时代了。

      其实他的疑惑对我来说不是问题,但是在场的,也只有我和张起灵知道,咱站在自己祖先的地盘上了。想想真可怕,如果这里还有那种设置,我恐怕真保全不了他们。

      不,张起灵知道路的话,不可能没有防备吧。我抬头瞄了一眼他,他也正仔细的端详那只铜猴,看起来就和其他人并无二异。

      「丫头,妳的脸色很差,怎么回事?」胖子突然道。

      我急忙的转开头,不让张起灵发现到我在看他,就对着胖子说:「嗯……走到这里后,稍微觉得不太舒服。」我并不打算隐瞒,其他人脸色看起来都没事,就只问我一个,大概是真的有问题了。

      他们让我稍微坐下休息,然后就用这段时间在四周查看一圈,做些记录,但是也没再发现别的什么了,我给排到队伍中央后,我们又往后走了走却发现这里还是一片的黑暗,已经有点让人摸不清楚这条道的总长。

      胖子此时也已经开始烦躁起来,走着走着就问我们,能不能让他去那些灯奴后面看看,看看后面的黑暗中有些什么。

      张起灵对他摆了摆手,制止他的动作,接着他自己取出一只荧光棒,折了几下便丢出去,我们看见一道绿光就这样闪了出去,掉落到灯奴后面的黑暗里,没想到的是,那绿光竟然一下子就被吞没了,好像是扔进了黑色的沼泽一样,竟没了踪影。

      胖子看着直咋舌,轻声问道:「怎么回事?」

      张起灵摇了摇头,手上的手电一直照着前路。他果然多少是知道怎么一回事吧。

      我跟着队伍向深处走着,但是每踏前一步,我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步伐变得沉重、呼吸也跟着加粗,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掐着我身上的每一处。搞什么鬼,在这通道的尽头有什么吗?

      「我们在外面看大殿没这么大,我们的手电没反光,殿墙肯定有吸光的涂料,离群独走,我保证你回不来,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吴邪轻声道。

      得咽下好几次口沫,我才不会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着烧灼般的痛楚。感觉身子内部在烧,但是外部又异常的冷。

      胖子吧,他回:「那你们拴根绳子在我腰上,摸到东西算你们一份,算你技术入股。百分之……十,如何?」

      「你要疯等我们都出去了,现在别连累我们。」应该是吴邪吧。

      我甩了几下头,坚持着继续前进,他们俩的说话声,相当模糊,但是总比安静还要好,不然我恐怕会认为这里只剩下我一人。

      揉了几下眼睛,勉强还可以辨认他们的背影,但是总觉得他们的轮廓好像快和四周的黑暗融为一体了。

      「你他娘的猴急什么,这才到哪里啊,要是等一下你拴根绳子进去了,拉出来就剩条大腿了,你说我们是进去找你还是不找你?你看人家陈老爷子的队伍多齐心,你安了,别给我们三爷丢脸。」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我后面只有叶成、华和尚、潘子,想来也只能是潘子会说这话了。

      「哎,得,你们人多,说不过你,胖爷我服从组织安排就是了,在没有查明敌情之前,绝对不背叛组织──」

      「都停下,他真的不对劲 !」

      喀──

      这是我的剑撞击地面的声响,我们脚底下踩得都是木板,连我也被这个声音吓到了,但是不拿来当拐杖撑着,我实在是站不住脚,现在全身都打着颤,腿步已经发软了。

      最后一个说话的人好像在我后面,是叶成吗?我周围声响的幅度很大,才让我注意到,原来他们都围拢到我身侧了。

      「妳怎么样?」吴邪扶了我一把,这时候我才真的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这丫头不会是来了那个……」

      「哪可能,要真是估计就不会来了。」

      等到他们稍微安静了一些的时候,我听到张起灵问:「感觉得到位置吗?」

      我干咳了一声然后抬头,他就站在我前面,但是视线已经太过模糊了,我几乎看不清他的脸。伸手指了指前方又紧接着摇了几下头,应该能懂吧,我只觉得可能在前方而已。

      他点了点头也不回答些什么,直接掰开我的手指便把我的剑接过去了,接着背过身在我面前蹲了下来。

      「……这位小哥,你在前面带路的话,背着这丫头,要真有什么事,这怎么来得及应对?」郎风道。

      「…啊,妳还听得到吗?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忙。」叶成道。刚才应该真的是被他发现了。

      「……抱歉,麻烦你了。」我对着他点头。郎风说得对,张起灵走在队伍的头,让他负担我绝对不是上策。

      那之后我便趴到叶成的背上去了,队伍也再次行走起来,但是接下来的路程,我身体不舒服到几乎耳鸣,完全听不到他们的说话声,只剩下一大片的嗡鸣,越接近前方晕眩的越严重,让我几乎直接趴进叶成的肩膀上,险些晕厥过去。

      我知道我不能昏过去,绝对不能再发生了!我拼命咬着牙,这种紧绷感一直在跟身上的不适做抗争,好像在拼着那一边更容易吸引人注意。

      这种时间过得特别漫长,我真怀疑其实走了有几个小时吧,但是实际上其实只有短短的几分钟,过了当中最要紧的那一段,我开始感觉到沉重的身体慢慢放松了,很奇怪,真的减退了,而我们这边什么都没有遇上,甚至连下道门都没遇着。

      等到我身体有所恢复的时候,我马上离开叶成的肩膀抬头去看前面的路,张起灵手里的手电已经照在大殿的尽头了,一道玉门就这样出现在我们身前。

      是用四块汉白玉片嵌接而成的,门轴盘着琉璃烧制的百足蟠龙,门楣浮雕乐舞百戏图,门上雕刻着两个守门的童子。门后同样没有自来石,等我们撬开之后,便发现门后是通往灵宫后殿的走廊,同样漆黑一片。

      胖子看到门上的两条龙,顿时又来精神了,眼睛发亮的对我们道:「我在一拍卖会上见过这种门。这叫做蟠龙轴琉璃栓,整一扇门拍到了两亿,还是港币呢,哎呀,这门看上去也不是很重……」

      吴邪马上浇他冷水:「你省点心吧,那是炒作,现在现金的古董交易,能超过2000万就是天价了,这门最多就值四十万。」

      「不会吧。」胖子不信:「40万炒到2亿?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在吴邪给他说了事实后,胖子就看着那门神情呈现呆滞状了,其他人则绕过他走入走廊。

      这里就是一个分歧点,那种不适已经被扫空了。我迟疑的转头回去看刚才走过的大殿,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就剩下一片深渊。我弄错了,是刚才的那一段路上,并非是在候殿那有着什么。

      奇怪了,那大殿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最多就是墙有些问题吧,为什么会有……

      算了,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总归没出来烦我们就是件好事。我确认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无碍,便开口让叶成放我下来。

      「唉,妳,嘶──有种。」他放下我后,礼貌性的回头确认我的状态。

      我舔掉自己唇上的液体,淡淡的血腥味马上传递开来。应该是刚才咬太用力 ,结果就真的咬破了,不过也还好,这种痛可比刚才的晕厥还好承受。我对叶成表示自己没事就绕过他去找张起灵了,但是对方转头看了我一眼,剑是还我了,然后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上前去了。

      我瞅了瞅他的背影,实在是有点纳闷,这家伙刚才不是还问我位置来着的吗,现在又不在意了。我呼出一口气的,抖动了一下肩膀接着跟上。

      「真的没事了?」吴邪凑上来和我并肩走着。

      「嗯,除了我嘴上的,现在我可真一点事都没有。」

      他点了点头的抬头跟着看了一眼张起灵的背影,轻声问:「刚才小哥问的,是什么意思?」

      我愣了一下。大概是不能实话实说吧,难道要说这里潜伏着什么,让他们小心点?不了吧,气氛已经够紧张了,我还这样吓人?

      「也没什么,这只是一种感觉而已,和你们说的,龙头之处必有异象差不多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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