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章 弄丢了，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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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和尚看着我们，神情认真的道：「上面说，历代的万奴王，都不是人。」
「不是人，那是什么？」胖子说道，他是最快反应过来的人，其他人或许和我一样都还在思考那句话吧。
华和尚把那条铜鱼重新包住然后收了起来：「上面说，他们都是一种地底下爬出来的怪物！」
我们几人互相看了看彼此，心里都摸不着底。叶成又问：「那也不能这么说，会不会是说，皇帝是龙，而不是人这样的比喻？」他说的话很符合旧时代的人的特性。
「我原本以为他是指真龙天子这样的比喻，但是后来研究起来，我发现这些人应该是想把一些秘密记录下来，对东夏的历史记录的也比较客观，所以应该不会用这么恭敬的语言，而且，如果是你说的那样，你想象一下，如果你给皇帝贺寿，你先一句，陛下，您真不是人，恐怕你第二句没出就给剐了。没人会这么写。」华和尚笑了笑：「而且，后面这一句，写得非常清楚，非常唐突，我一直很介怀，如果能拿到另外的部分，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也许就能破译出来。」
另外的部分……
差那么一点，我就要说出汪藏海的事了，可是仔细一想我又觉得不对，在场的又不只是当初下海的那几人，现在讨论这事太不稳妥了，所以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潘子转头盯着壁画，他的声音有些糊，只是在自言自语而已，但是还是能明白他说得什么。那壁画上可能是万奴王的那个人，人模人样的，似乎并不是怪物啊。
胖子拍了拍潘子的肩膀，然后对华和尚说：「刀疤兄，我说你破译什么啊，咱们是实在人，别搞知识分子那一套，到时候棺材一开，是人是狗，一清二楚。」
其实对于习惯做足准备的人来说，这话有些失礼，不过华和尚倒不介意他这么说，笑笑着回：「我的意思是，知己知彼，总是好一点的。」
「不过，画这壁画的人干什么要把这些东西画在这里？」胖子接着问：「不忘国仇家恨？」
华和尚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这一块。
「有可能是想在这画好壁画后，将石头整块采下，或者干脆就是画来消磨时间的，你看这里这么暖和，可能当时的工匠利用这里来休息。」话是吴邪说的，但是没什么人答腔附和。
等我们都大致休息过后，体力和精神都有所恢复，也就开始了轮班制，陈皮阿四让他的人轮流出去外面待着，如果雪停了就爬进来叫我们，而里面的我们则轮流睡觉，当然，不包括陈皮阿四本人，毕竟他是我们之中最需要好好休息的那一个。
过了几个时辰后，顺子醒过来了，他揉了揉自己的头慢慢爬起来，当他意识真的够清楚的时候便一个劲的给我们道歉。胖子把头扭向一边不理他，吴邪则拿了点东西给他吃，再让他好好休息。
等到顺子又睡过去的时候，吴邪摸到了我边上跟我打招呼。
「怎么了？还没轮到你呢。」我看着他坐到我旁边的空地上。
「那个……」他半掩着嘴，似乎有点犹豫。最后他细声的说：「缝隙里的事，张玥妳有看到吗，就是小哥他……」
啊，真不是我看错。经他这么一提，已经可以肯定不是我眼花了。
「我也看到了。」我同样小声的回他。
「妳说这事到底……」吴邪脸上的表情有点凝重，不知道是想到了哪里去。
其实我也摸不着头绪，要说疑问那是我们俩都有。我转头看向远处的张起灵，他似乎已经睡着了，盯着他的睡颜，我这样说道：「要么……你去找他本人问，要么，就当这件事不存在吧。」其实时间过久了，很多事也就不在意了，只要等过了这段时间。
我们浅聊了几句后我就赶他去睡了，再之后也不知道我们在那里待了多久，只感觉应该是过了几天，然后等到了雪停的时刻，几个人才都松了一口气，哪怕是返回补给也好，至少那雪终于是停了。我们整装收拾陆陆续续的爬出那条缝，外边的天很晴朗，就像是我们刚上山的时候，视线所及之处都是雪白的一片，给上头的阳光照得熠熠生辉。
在缝隙里的时候，陈皮阿四教了我们很多在雪山上的小技巧，比如说把卫生巾当成鞋垫，可以吸收脚汗让脚底保持干燥，这样全身就会暖和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背包内装的对象看起来这么的……嗯……特别。
用绳索爬上陡坡出了那坑洞后，我们发现地面上有不少新印的马蹄印子，胖子蹲下看了看，说道：「看来阿宁那帮人应该超过我们了，跑到我们前面去了。」
我们二话不说，戴上护目镜就马上起程赶路。两个小时后，我们就在一个山坡上，看到了阿宁的队伍，他们那一队显然也遭到了非常大的损失，原本那么庞大的队伍被砍了半只剩下二十来个人，马也只有一半的数量。
压低身子后我们不动声色的潜伏起来。阿宁一直都是个瞩目的存在，很容易就可以找着她，她现在正在用望远镜凝视一个方向。
我往她注视的方向看去，有一座大山的身影巍然而立，但是不知道是雪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山形相当模糊，但是它与其他山脉连成一体又显得非常突兀──
嗯？这几座山的排列好像有点眼熟……
「那里是什么山？要怎么样才能过去？」吴邪的声音对比在这安静的环境相当清晰，他伸手指了指那座模糊的山影对着顺子问。
看到他的反应我就知道他认出来了，那么就是这里没错，当时在海墓看到的那一幅雪山影画，就是这儿！
顺子看了看吴邪所指的方向，随即变色，道：「原来你们要去那里？那里不能去的！」
「为什么？」见他这么紧张的反应，吴邪奇怪的问。
顺子解释道：「那座山叫三圣山，这山只有非常小的一部分在我们这一边，雪线以上到那一边，都在朝鲜的边境里，我们进不去的。」
胖子听着愣了一下，马上大声起来：「我靠！不会吧！三圣山，难道就是当年彭总司令抗美援朝的时候，志愿军后勤部队建设战后生命线时候翻的第一座雪山？」
顺子点头回应：「对，就是那座山，海拔3400多米，翻过这山，就是朝鲜的丘陵地带了。」
我想……我大概是他们之中唯一不清楚那什么三圣山的事的那个人，不过对于边防线这三个字眼我还是懂得的，只不过他们几人的脸色太难看了，所以我有点摸不着头绪。
最后他们交换了几个眼色，潘子开口了，他安慰我们道：「你们别急，边境上偷偷过境的路肯定有，在这里当过兵的顺子肯定知道，我们可以说服他带我们过去，到时候多给他点钱就行了。」
然后他就真跑去问了顺子，不过对方没顺他的意。顺子坚决地对他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没可能，那边能上山的道路就这么几条，全部都是高岗，十米一个探照灯，从山脚上就全是军事禁区，虽然人不多，但是岗哨很密集，别说过境，你要靠近我们自已那边的哨子都不可能。我服役当时接到的命令，看到任何陌生人进入视野，马上就会朝天开一枪警告你，如果你还不退，第二枪就直接打你腿了，不带一点理由的。」
胖子接力：「那咱们买点水果带上去，装成老百姓来慰问行不行？」
他的话倒是逗乐了顺子，顺子笑出几声，招招手道：「老板你也太会说笑话了。当然不行，一来这不是能混水摸鱼的地方，二来这里哪里去找水果，冰天雪地，我们提着水果到长白山的雪线以上，比空手还可疑。」
胖子啧了一声，说：「那怎么办？这条破线就打死过不去了？我就不信。马奇诺防线都给突破了，这还能有马奇诺防线强？你他娘的是不是嫌钱少？需要多少你就直接说。」
经他这么一扯，顺子脸色顿时变差，他挠了挠头，脸色为难：「哎呀，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要是真有办法，我还会和钱过不去？你们要想到朝鲜去，早说我就不带你们走这条道了，现在既然来到了这里，我真没有办法。」
一边的华和尚他们没什么主见，见顺子把话说这么绝也没什么好的想法，就走到陈皮阿四边上，问问主事人怎么看。
其实也就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继续走，另一种是回头。如果继续走的话，就必须和顺子说的一样，绕道其他的边防线过去，可是如此一来时间就得延长一倍了，而且我们的补给绝对不够，那场风雪把我们耽误的太多了，不继续走那就是回去休整，重新再来，不过也就是说这几天的努力都白费了，不管哪种心里都不会太好受。
陈皮阿四叹了口气，大概也是没料到这事情会这样发展，他想了半天也没见着他说话，只是能见着他把眉头越皱越紧。
吴邪就在我旁边，他的双手已经握紧成拳头一般了，脸上是藏不住的焦急姿态。如果三叔在这里的话就好了，我不由得这样想，自己人都齐了，至少大家都围在一块，可是全然没有音讯这怎么可能不让人着急。
我们几个人待在原地商量了一下，但是谁也拿不出个办法来，就在这一筹莫展的时候，叶成突然出口叫了我们一声。
我们马上停止交谈，连忙往山下一看。阿宁的马队已经开始向前移动了，看他们出发的方向，目标毫无疑问就是那三圣山。他们把 很多的物资都从马上卸了下来，给随意丢弃在雪地里了，大概是为了加快行动速度吧，在他们原本待的那一块雪地现在看上去一片狼籍。
叶成疑惑的说：「奇怪了，这些家伙不知道前面是边境线吗？他们的向导吃什么的？要真像顺子说的，背着这么多武器过去，不是给人家练实弹射击吗？」
吴邪朝他摇头表示不可能。有跟宁或者他们公司打过交道的都知道，那种专业的大公司在出发前的准备肯定是做足的，向导也是事前安排好的，绝对没有像我们这一趟出了那么多混水。
胖子见状怀疑顺子的能力起来，就问他这怎么解释？是不是有别人知道的路他不知道了。
顺子瞇着眼睛看了看阿宁的马队：「这样走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们想从前面的山口，绕到其他山上，然后饶过那段边境线，在朝鲜境内再转向三圣山，风险虽然也大，但是比冲击边防线要好很多。他们的队伍比我们庞大，食物充足的话，或者朝鲜方面打通关节的话，的确有这个实力做长途的跋涉。」
「那怎么办？要不要跟上他们再说？」叶成转头问陈皮阿四。
陈皮阿四摇了摇头，也不说话。在我们都无头绪的时候，又突然的指了另一边。三圣山边上有一座白雪蔼蔼的小山头，陈皮阿四指着就问顺子：「那是什么山？」
顺子拿起望远镜看了看他所指的地方，道：「那是小圣雪山，那一座山是在我国境内的，三圣山和小圣山，加上还有那一边的大圣山，通称五圣。」
陈皮阿四又问道：「从这里走，能不能上到这小圣山上去。」
当他的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愣住了，去那干什么？顺子也有点奇怪，但是依旧回答了：「是没有问题，一天就能到了，而且那里离岗哨很远，风景不错，就是路不太好走。」
听着能到，陈皮阿四马上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裤子上黏着的雪，对顺子道：「行，带我们去那里就行了。」
华和尚看他下定主意马上提醒道：「怎么了？老爷子，到那里去，太浪费时间了，咱们没食物能维持这么久了——」
陈皮阿四摆了摆手阻止他发话，指着那一边连绵的山脉，道：「这里山势延棉，终年积雪而又三面环顾，是一条罕见的三头老龙，大风水上说这就是所谓的『群龙坐』，这三座山都是龙头，非常适合群葬。如果这天宫是在中间的三圣山的悬崖峭壁上的，那边上的两个小龙头，应该会有皇后或者近丞的陪葬陵。」
陈皮阿四说完，随即看了一眼张起灵，问他道：「小哥，我说的对不对？」
咦？
我转头看向张起灵所在之处，他正转回头也看了一眼陈皮阿四，不过没有对他应声，而是又转回头继续看着那远处的雪山。
视线来回在他们二人身上扫视着，我就不解了，怎么又会跟陈皮阿四扯上关系呢？但是看到张起灵这么无动于衷的样子……我大概是又多心了吧，要真这陈皮阿四也参与了计划──
我还是觉得不可能，一路上我听过几次陈皮阿四的传闻，既不保险，也没有稳妥的理由啊，应该不可能是我想得那样。
下到山下阿宁他们待过的地方的时候，我们看到满地的废弃行李散在雪地里，很多翻搅过的痕迹，里面一点食物都没留下。雪堆里的装备重复性很高，应该是把无用的都给舍弃了，胖子一弯身还找到了几把抢，但是里面的子弹都给退空带走了，只独留下枪身而已。
虽说是空枪，胖子仍想将其带走所以就背着在身后，但是被顺子给拦住了，他说你背着枪，在这里碰到边防军你就不好说话，如果没枪，给查到了他还能帮我们混过去，搞得胖子直叫可惜的把枪给留在原处。
等走过了这片平坦的坡道，后面就是山谷了，我们看到阿宁马队的足迹朝着山谷的深处延伸了过去。
我们在这里整顿了一下，顺子就带着我们往另一个方向的小圣山口走去，很快，我们就走进了不一样的白色世界，眼里看到的，除了满无边际的白雪外，还多了一些裸岩和冰锥，冻在岩石上的冰锥看起来更偏向蓝色，半透明的闪烁着星星光点，像极了玉石。
在顺子的带领下我们继续往深处走，马上的也能懂得他所说的路不好走是什么意思，因为我们常常会走到没路，得转一下，寻找可行之路再继续向前，有不少往上升的坡道旁边都挨着个极深的悬崖，要是走不得就得绕道，要不然就是紧贴着山壁趴着往前过，这走起来也是悬着颗心。
如果是从我们原本待的地方来看，明明就是直线距离就能到达的，可实际走了才发现里面很多的弯弯折折，和顺子说得不错，我们走了一天的时间，到达小圣雪山底下的山谷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我们在山谷之上大概五六百米的雪坡上打了雪洞扎营，在吃了点热过的东西后，陈皮阿四就走出雪洞了，他这么一走几乎所有人都跟上。雪洞不是太深，其实在洞内就可以看到外边的情形，但是走到外边自然是更清楚的，那一大片的星空几乎没有任何遮蔽物，更没有都市内的高楼华厦遮掩它的光芒，每颗星星都不停闪烁着，看起来就跟钻石一样璀璨无比。
有不少人都注视着那片绚烂的星空，有些入了神，但是陈皮阿四没有关注太多，他拿出指北针对照着星空，似乎是在确定方向，但是回到雪洞里的时候，他悄声和我们说了，他已经订好明天前进的方向了。
虽然是晚上，但也还没到入睡的时间，所以胖子就缠着顺子，问四周还有没有温泉。
顺子其实也惦记着温泉，不过他说这里海拔已经太高了，他也不常来，要找温泉怕是有点困难，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倒是可以四处去走走找找，顺便还可以去看看古代先民冰葬的地方，应该在离我们扎营的地方有一公里多的距离。
听到有冰葬的时候，他们几人顿时来了精神，看他们都缠着顺子出去了，我也就跟着出了雪洞，只有陈皮阿四体力负荷不了，而华和尚负责照顾他所以留在了洞内。
顺子带着我们往营地的左边山谷走去 ，走了不到半个小时，便来到一处悬崖，悬崖之下就是冰谷所在，一片漆黑的，手电筒照下去也什么都看不到。
顺子在外圈绕了绕找了个好地方停下来，然后就打起一只冷烟火丢下去。
这个冰谷有一定的深度，冷烟火掉到谷底马上就把底下打亮了，只见冰谷底部的冰层里，果然有很多蜷缩成一团的黑色影子，密密麻麻，有的可以明显看出人的形状来，应该是接近冰层顶部的，有些则只剩下一小黑点，在冰谷的四周还有一些祭祀过的痕迹。
顺子说古代山里的村民都流行冰葬，解放初期都还有人葬入这座冰崖底下，所以现在有时候还有一些老人来这里祭拜。这里的冰川是逐年加厚的，所以最里面的尸体，那些几乎看不清楚的小点，恐怕有上千年的历史了，而最外面的就是几十年的。
这样看下去，那底下的黑点恐怕有个成千上万，马上就显露出这块冰冻的墓地在这几千年的岁月里累计了数目多惊人的尸体，既然有这样的习俗，那同样的冰谷，在这小圣山谷内应该还有，我想到那样旁大的数量就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这些尸体当中，会不会有当时修建灵宫时候的东夏奴隶？」胖子突然问道。
「保不准有。」回答他的第一人，是张起灵，他看着冰谷的深处，那逐渐黯淡下来的冷光直至冷烟火的光全部熄灭，都没有将视线移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了这个冰谷一圈后，他们便对这里失了兴趣，所以就四处转转去寻找温泉了，结果还真给我们找到了一处小的，就藏在一个凸起的山堆后面，如果不是胖子翻了一下，大概就真被我们忽略了吧。几个人在温泉中洗了脚和脸，四肢暖了身体也就暖活起来，我们才心满意足的回到营地，把情况一说后，让华和尚羡慕起来。
可惜过了一段时间后就开始起风了，顺子一看就说最好待在洞里休息，别再出去，所以让华和尚跟出去一趟的事也就做罢了。那之后我们就直接把帐棚和睡袋都拿出来了，我们架起两个小的帐篷在雪洞内，接着就由顺子守第一班岗，而且因为我们人多的关系，他们商量了一下不需要一天就把人轮替完，所以今天轮岗的就是顺子、郎风和潘子三个人。
虽说能提早休息，但是睡下去一两个小时后就被吵醒了，几个人的打呼声此起彼落的，对于现在睡不熟觉的我实在是有点吵，但是我还是闭着眼睛继续休息，只不过我旁边的吴邪翻身了几次后就干脆得爬出去了。
那之后就听到吴邪和顺子开始聊天，不过这雪洞本来就没打得很深，互相都挨得很近，所以他们的对话内容都还算一清二楚，让我隐隐觉得有些尴尬，这样偷听实在是有点……
虽然说想要忽略，但是注意到他们的话题内容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继续听了，吴邪和顺子讲起了古墓方面的事，而且是连我都能够听得懂的程度，有点像是入门级的学术研就那样，我也就放心了，这种话题的话应该不会被起疑吧。那顺子也很能接话，他同样也讲了当地的风土人情和山林趣事，听语气，两人像是聊开了，然后就这样聊了下去。
「吴老板……其实，你们到底进山来是干什么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们聊着聊着，顺子突然在一次的话题结束后这样问道。
我马上就拉开睡袋的链子坐起身，帐棚的门是拉上的，所以我不用担心起身的动静被外面的人发现。我仔细的听着，但是外面的两人都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我等了好一会才听到吴邪叹了口气，说：「你管这个干嘛，我不能说。」
「没关系，我只是随便问问。」顺子这样回答。
那之后话题就给吴邪转移成，顺子为什么会去做雪山向导了，然后顺子说了一句让我差点咳出声音的话，他说：「我不是专业向导，我退伍之后一直在采草药，难得带几次人上山，也不会走的如此深，一般在姑娘湖那边就折返了，这里还是我第一次带队伍进来。」
「别开玩笑了。」
「真的，吴先生，我实话实说，这个季节，没有专业向导会带你们进雪山，如果我不带你们进来，你们只有自己进来。」顺子顿了一下继续说：「太危险了，如果不是菩萨保佑，其实我们已经死了，能一个不缺的到达这里，已经是奇迹了。不过你不用担心，虽然我没带人进来过，但是自己走过很多次，熟悉的很，不会出事情的。」
……这年头找个专业的向导可真难，时不时会被坑一下。我轻轻的咽了一口沫，但是顺子说得也有道哩，既然是想要立刻出发的，不冒点险是不可能的。
「那既然这么危险，你还带我们来？你就这么缺这点钱吗？」
「钱也是一个因素吧，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我的父亲，他……十年前失踪了，当时他也是带一批人进雪山，和你们要走的路线差不多，但是最后整批人都消失在了山里，我隐隐约约就记得，当时找他的那几个游客，和你们的装扮很像，也是在冬天，也是非上山不可，所以我看到你们，就突然感觉到自己一定要跟着你们来，一来，我不希望你们像我父亲一样死在里面，二来，我有一种很幼稚的想法，也许你们进山的目的，和十年前那批人是一样的，那也许我能够知道我父亲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当然，这只是我的臆想。」他笑出了几声：「我的父亲也许只是单纯的遇上了雪崩，给掩埋在这一片雪山里了。」
怪不得顺子这么不顾自己的命，一般来说，向导再怎么样为钱，也会优先顾上自己的命才是，但是听到我们还要继续前进，顺子想要掉头回村的意愿一直都不是太高。
「所以你才问我们进山的目的……」
「哎，你不明白，那种知道父亲就长眠在这片雪山里，却无法见到的感觉。」顺子又说：「吴老板，我看你和其他人不一样，才和你说这些，希望这些东西你别和其他人讲，我怕他们会有顾虑。」
我稍微苦笑了一下，然后转头去看胖子和潘子的位置，不过他们睡得很熟的样子，应该是真睡过去了吧，他们两的话应该还好，就是希望另一棚的没有晚睡的人，不然……算了，我是真不确定另一边的人到底会怎么对待顺子，不过只要能平安出山的话应该都还好说吧。
见他们的话题恢复了平常，我正准备躺回睡袋的，但是右手腕突然被人给抓住了，我受到惊吓的抖了一下身体才转头过去，就看到张起灵另一手撑在吴邪的睡袋上，他的上半身已经往我这边靠过来了。
这是干嘛……
我无语的想从他手中抽回右手，但是扯了一次没成功，我抬头去看他，现在很暗，我其实只看得到一点冷光打在他半边脸上，见他没有想说话的意思，我才伸出左手想把他的手拉开，结果左手一伸过去他便直接松开右手改握上左手。
到底在干嘛？他的举动让我摸不头绪，我一下就愣在原处了，但是我也很快的就注意到他手上的动作。
张起灵的手指摸索着我手指和手掌间的连接处，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似的──
戒指！
他在找那枚戒指？我不确定的想着，被我当成项链戴上之后已经变成习惯了，有时候会忘记身上还戴着它，但是我的确是戴着的。但是我不可能会跟他说。
推开他之后我就火速躺回自己的睡袋里了，我是背对着他的，没有多久的时间我就感觉到他睡下去的动静，再之后就是吴邪和顺子一起走进来睡了，我闭上双眼继续装睡，直到所有人都躺下去后才又睁开眼睛。我伸手握上那个戒指，五指收拢的紧抓着，大概这一夜真的很难睡吧。
第二天天还未亮的时候，我们就开始顺着山脉走势继续往上走了。
山腰之上的路更加难走，很多地方的路都是斜的，头顶上又是万丈高的积雪山峦，极容易发生雪崩，所以不能大声说话，而这路上的雪又实在太厚，几千年的雪层了，脚底下几乎是空的，有时候走个几步人就突然捂进雪里，一下子没到胸口，没人帮忙自己是爬不出来的，我们只能小心翼翼的用长冰锥一点一点的打着脚窝，犹如在走地/雷区般的胆颤心惊。
胖子是我们之中脚程最快的，似乎和他以前有过雪地探险的经验有关，他就一路走在我们最前面探路。也因为高山反应的关系，我们的舌头开始发麻起来，除了陈皮阿四偶尔修改行进的方向外，这四周几乎只剩下我们喘大气的声音，整个世界安静的似乎已经没有了生命，就只剩下我们几个人。
过了那段山腰的雪路，我们走入了一处两面都有巨型雪坡的冰封地带，这里常年照不到阳光，雪堆都呈现冻土状，山的坡度越走越陡，温度极低，就在那深处，我们终于看到了陈皮阿四定下的龙头宝穴所在，那是一处几乎与山壁呈六十度锐角的陡坡峭壁，上面覆盖着皑皑白雪，不知道积了多厚的一层。
那段路光用看的就相当危险，但是我们连抱怨的声音都没有便继续向上了。一个接着一个，尽量错开身形，我们使用冰锥冰锤慢慢的从那陡坡向上爬去。
当我们爬这一坡的时候可以看到这座山峰的对面对立着大圣峰，两座山之间形成一道山谷，矗立于三圣雪山的前面，就像主城的正前方还有两个站岗用的防卫塔一样，这一类的景观似乎被人称呼为天兵守仙门。
但是我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看风景了，爬陡坡不同于走路，体力消耗得更大，陈皮阿四爬了一会儿，体力就到极限了，再也爬不动，郎风只好背起他小心的爬，我们也就走得更慢了。
之后经过了大约三个小时的跋涉后，我们登上了雪坡，胖子是第一个到达的，体力好如他也已经到达了极限，从他的神情上就可以看出来，他只是硬撑着没倒而已。
胖子踩到上面的雪后，有点神智不清，装模作样的用力踩出几个脚印，张开双手对还差几步的我们说：「这对于我个人来说只是一小步，但是对于摸金校尉来说，是他娘的一次飞跃。」接着就趴进雪里，一动不动了。
我爬到顶端后马上大口喘息着，我的呼吸极不平稳，但是我还是尽量站住脚，让自己慢慢缓过劲来，然后才一屁股的跌坐进雪堆里让自己的双腿休息，现在坐下来的感觉更为明显，双腿肌肉都发胀疼痛着。
其他几人的情况也差不多，几乎一登顶意志力就撑不住了，几乎都给倒在了雪堆上，然后也不想起来了。我们边休息得了空才向四周望去，这雪坡是一片巨大的区域，左右几乎看到不分界线，如果没有陈皮阿四指路，一般人绝对感觉不到有什么特别的。
这上面的雪覆盖的非常平整，只有几块黑色裸岩突兀而出，三圣雪山此时就在我们的左侧，比昨天看起来近了很多，圣山的顶上覆盖着白雪层，不知道实际的山体是怎样的，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巨大的犹如怪兽的山体巍峨而立。白顶黑岩，显得比四周其他的山峰更加的陡峭，而且由于夕阳的关系，一股淡蓝色又接近紫色的雾气笼罩着整个山体，仙气飘渺看起来就像哪里的修仙圣境一般，景色非常的震撼人心，很像那种电视剧会出现的场景。
叶成一边喘气，一边感慨道：「太美了，难怪他们说蓬莱仙境，不及长白一眺，爬了这么久，也值得了。」
几乎所有人都为四周的，夕阳照射下的美景陶醉了，特别是在这雪山山峦，那种立于天顶之下、万众之上的感觉就更加的让人感叹。
就在我们还在欣赏着这番美景时，胖子突然地拍了我一下，一转过头我就注意到他同时拍了我和吴邪的肩膀，因为我们两个离得他最近，他伸手指向他处让我们看去。
顺着他指得方向看过去，我看到张起灵已经跪了下来，并不是休息的那种跪坐，而是很正式的跪法。他朝着还在远处的三圣雪山，十分恭敬的低下了头，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显露出了一种淡淡的，十分悲切的神情。
……
我默默的将身体转向他那一边，以不明显的动作幅度将休息姿势改为跪坐。
我知道他没有失忆，也从这几个月的奔波中知道很多事，我知道张起灵现在这样意味着什么，但是很可惜的，我不可能因为身上有张家的血脉而突然引起什么共鸣之类的，只是我觉得……如果这身体的主人有机会来到这地方，或许也会和张起灵做出一样的举动吧。
其实我知道自己很可笑，现在就只是我而已，这样做是在干什么呢……没有任何的意义。
张起灵叩拜完之后，又恢复了往常的表情，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我们的目光都是对着他的，只是爬上一边的裸岩，坐在那开始闭目养神。我想他应该没有留意到我的举动吧，而其他几个人包括陈皮阿四那一伙，大概是已经习惯了张起灵表现出的淡泊，所以没有任何人上前询问他。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