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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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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时恪向苏隐抬起手,只见小指外侧有一道细细的血痕,渗出了一颗颤颤巍巍的血珠。
“……”苏隐内心犹如日了阿拉斯加。
“还有,我觉得你也有事。”时恪指了指苏隐的眼角。
还没等苏隐反应过来,赵衡川就凑上去看了看。
一抹浅淡的红色挂在眼角,似乎还有风干的水汽。
“娘喂……苏大爷,您到底梦见了啥妖魔鬼怪,这都吓哭了……”
“……”苏隐想起来刚才的梦,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然后一脚踹上了赵衡川:“滚滚滚,别捣乱。”
“好好好我滚,”赵参谋长不以为意,闪身欢快地跑了,末了又补上一句:“时恪同志好好安慰安慰苏大爷,关心更年期老干部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说完一路绝尘,贱气扑面。
苏隐看了看跑远的赵衡川,又看了看面前的时恪。
“……”
更尴尬了。
“苏司令,要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可以跟我说说。”
过了半晌,时恪开口了。明明跟平时一样一本正经,苏隐却莫名听出了一些……非分之想。
“没事,还用不着你来当知心姐姐。”苏隐无所谓地摆摆手,避开了时恪的目光。
“当局者迷,苏司令,有些事情说出来会好一点。”
……好浓的鸡汤味。
“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想起老李了。时恪同志你也不是医生,就算真有什么事你也解决不了是不是?今天休假,去休息吧,说不定啥时候又用上咱们了。”苏隐有些烦躁——起床气加上幺蛾子一大堆,搞得他直想找人打一架。连时恪的面子都不给了,直接把今天有些莫名聒噪的时恪撂下,自个沿来路走了回去,完全忘记了要找时恪谈人生的事。
苏隐知道,李司令的死自己的责任并不大,可就是难以释怀。当时那杀手已经被击毙,后方所有人都被苏隐一个个查了祖宗八代,然而没有任何收获。从那个伪装成警卫的杀手的通讯设备里,只找到与联军的消息记录。
仿佛这只是一件寻常的战争双方暗地里的争斗而已,只是联军运气比较好,成功杀了对手一位大人物。
但苏隐仍然觉得很蹊跷。
那天他冲回后方时,地上其实有两具尸体,除了李司令的,还有那个杀手的。
听在场人的描述,当时第一声枪响后,就已经有士兵冲进李司令的临时办公室,应该说可以保证那杀手跑不了,但为什么已经被击中的李司令,还要杀了那个杀手?
活人总比死人有用,李司令不会不懂。
一枪击穿那人的咽喉,是怕他说些什么吗?
苏隐走回办公室,心情依然很烦躁,在看到墙那块已经被熏黑的“禁止吸烟”后终于爆发,徒手卸下金属的牌子,飞刀一样扔了出去,直接钉到对面赵参谋长的门上。
(刚打算开门的赵衡川听到有不明物体砸过来,收回已经搭上门把的手,果断决定不去触苏隐的霉头。)
苏隐“嘭”的一声摔上门,一点都不心疼公物。而后长舒一口气……感觉仍然很烦躁。
他坐在椅子上,闭眼就是刚才的梦境,也就不想再睡了。于是打开书柜,从一堆花花绿绿的脑残小说里拉出来一个档案袋。
根据上面的图标判断,它属于联军。仔细看那上面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苏隐面色凝重,小心翼翼地绕开袋口线圈,从里面取出一张纸。
准确地说,是一封信。
一年半前,吕阳坡大胜,西南这边的联军退至国界以外。
李司令牺牲后,苏隐可劲发了一个月的火,思来想去咽不下这口气。整个西南都被这新上任的总司令料理得提心吊胆,连赵衡川都很是收敛了几天,一看这样下去不行,再憋几天这“身娇体弱”的苏大爷得憋出病来,于是在苏隐第一次说想把驻西南国界外的联军怼一顿时举双手赞成,画风一反平时的谨慎。
反正他们刚打了一场大胜仗,兵力足士气旺,再打一些残兵败将也不成问题,于是就在联军打算递和谈书的前一天,搞了个突袭,直接荡平联军指挥部,杀了一位上将,并且打完就跑,丝毫不给联军增援的机会。
那次突袭可谓兵贵神速,上边有人不满苏隐的冲动,但面对累累战果,也确实无话可说。
这个档案袋,就是在联军指挥部找到的,上面的文字并不属于苏隐划分的鸟语范畴,而是本国文字。并且根据他多年在李司令这个高知的耳濡目染下由九流提高到三流的文学水平来看,这封信,是本国某位大佬用来通敌的。
发现这封信后,苏隐十分难得的有了一点保密意识,揣怀里就走了,没有声张。
他潜意识里觉得,这封信与李司令的死有着莫大的关系。
“小路,帮忙把时连长叫过来,顺便看看我那扇门,到后勤报个修……王八蛋,不是自己的就不心疼……”
秘书处的小路姑娘接到了斜对门办公室里龟缩的赵参谋长的电话,十分淡定地拨了后勤的内线:“报修,拿胶带和漆来,帮赵参谋长糊一下门。”然后又打时恪办公室的电话,嘟了几声,挂了。
小路秘书挑了挑细长的眉,觉得赵参谋长这次拉的仇恨值有点高,连一向有礼貌的时连长都忍不了了。
于是乎接通赵衡川:“赵参谋长,时连长现在大概不想见您,好自为之吧,出事请找我,丧葬一条龙服务哦~”
赵衡川:“……不用了,谢谢。”
根据紧要程度,事件一般可分为重要且紧急,重要不紧急,紧急不重要,不紧急也不重要四类。
时恪结合传播速度略逊于光速的内部消息判断,刚才那通电话,是在赵参谋长授意下打的。据说是被苏总司令以捉奸之势一刀劈了房门,眼下正躲在办公室瑟瑟发抖,小命堪忧。
鉴于赵参谋长种种不厚道,时恪把此事列至不紧急也不重要范畴,挂了电话,继续研究重要且紧急的事。
“时老大,你爹要是知道你为了谈个恋爱,连已故‘朝廷命官’的档案都不放过,会打断你的腿吗?”一个年轻男人抱着笔记本,坐在时恪办公室里的沙发上,腿翘在茶几上,擦的锃亮的皮鞋几乎可以照出他的脸---多年以来受少女小说熏陶的苏总司令曾用一个高频词评价过:
邪魅狷狂。
此时,这位邪魅狷狂的技术人员正在揶揄自己上司。
“不会,”时恪还真仔细思考了一下,“不会打断腿,会直接一枪崩了我。”
“……”
“但这次不是为了谈恋爱,林狗蛋,干你的活,不要乱问。”
“狗你妹夫,不干了。”“林狗蛋”同志把笔记本一合,面无表情地撤下他的尊足,径直向外走去。
然而慑于时恪淫威,到底还是没敢摔门。
时连长熟视无睹。
林狗蛋的脚步声渐远,走廊里再没有其他人。时恪反锁上门,做到电脑旁边打开邮箱,里面多了一封新邮件,标题只有三个字:
李谈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