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故聊我以微风》舒故笙

3、三、少年之殇

　　我以为，我和他之间的交集可能仅限于我曾无数次听见过他的名字，然后和别人一起感叹他是如何优秀得像是一个存在于理想世界的虚像。
　　高一正式开学，婉婉考进了竞赛班。我不出意外地分到了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班级。婉婉和他同班，我和婉婉一起吃饭时总是听到婉婉吐槽他学习有多少不认真。偶尔，我去办公室拿作业，听到老师们谈起他，“高一一班那个穆子俊，哎······”，有些气愤又无可奈何的语气。我总是注意到他，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因为他的不同。在一平如水的高中生活里，他的名字就像一颗石子，在我们的四周泛起涟漪。他和喻程时常并列第一，可是在我们学生当中被议论最多的是他。喻程只有咂舌的成绩让我惊叹，而关于穆子俊，总有漫天的绯闻和各种半真半假的“事迹”供我们谈论。用我高一同桌的话来说，即是“穆子俊比较有趣”。
　　我曾近距离地见过他一次，那次是我们班值周，我负责校门口的岗位。他提着一杯奶茶，没穿校服也没戴校牌，大摇大摆地走进校门，被我们班的同学拦住。
　　“同学，奶茶不准带进学校。校牌戴起来，在校期间要穿校服校裤。同学哪个班的，名字写一下。”
　　“我是体育生。”他仿佛真的很委屈。在怀中，因为体育生要训练的缘故，学校默许体育生在校期间可以不用穿校服。
　　我们班负责登记的同学信以为真，刚准备放他走，我鬼使神差地喊住他，“穆子俊。”他回过头吃惊地看着我，与我一起值周的同学也同样诧异地看着我。我抓着手里木制的写字板，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补充道：“高一一班，穆子俊。他不是体育生。陈思阳，扣分。”
　　他一直看着我，最后认命地在扣分单上写了他自己的名字，他还不忘问我：“同学，我跟你没仇吧。同学你怎么认识我的？”
　　我说：“大家都认识你。”
　　他将笔递还给陈思阳，抬头看着我，忽而笑了：“我看你有点眼熟。我也认识你，但我现在想不起来你的名字是什么了。”
　　我以为他只是恶作剧，毕竟初中值周时抓住一个违反校纪的人，有些人会对你说，你给我等着。
　　他走后陈思阳担忧地对我说:“未晞，他不会报复你吧？”
　　我摇头：“都高中了，没那么无聊。”

　　高一第二个学期结尾，学校再一次进行分班考试，我走出考场去一班找婉婉吃午饭。走在路上我听到很多人都在说:“你知道吗，穆子俊交的白卷。”“不会吧？”“真的！我跟他同考场，他一进考场就趴在坐上睡觉了······”
　　我在一班门口看见了他，他正在被他们班班主任抓着训话。我问婉婉，他干嘛了？“自以为是，考试交白卷呗！”婉婉不屑地说。“他为什交白卷啊？”我还是不解。“鬼知道。考前老师就说过了，不管平时成绩有多好，分班考就看这一次。”婉婉说。我知道，虚怀高中的分班考试都只看一次考试成绩，其名曰：高考只有一次。

　　这次考试的结果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等暑假结束我再回到学校后知后觉这场考试对很多人的意义是不同的。竞赛班按着选课被分为了文、理。婉婉成了理科竞赛班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女生之一，喻程和何阮也留在了理科竞赛班。传的沸沸扬扬的名字是有关另一个女生，萧沐晗。在高一的元旦晚会上因为一曲古筝，她被我们追捧为“校花”。那是一个很好看的女孩子，古筝弹得很好，高一刚来的时候她就被一些学长学姐称为“小须忆”。
　　须忆是年长我们三届的学姐，传说式的人物，具体概括就是长得好看、古筝弹得很好，明明是艺术生，文化课成绩却能杀进年级前二十，一点也不给人留活路。
　　萧沐晗考进了理科竞赛班。有人感叹着“这下子‘小须忆’真的名副其实了”。我却不觉得，被人以其他人的名字称呼着，纵使是赞美也会让人觉得不舒服，毕竟谁都希望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我没想过我会在新的班级里看见穆子俊。他单肩背着书包，迎着众人复杂的目光走进教室。我看着他，他一脸坦然，仿佛他本就应该出现在这里。他走到我身边，问我：“同学，这里有人吗？我可以坐这里吗？”还未等我回答，他已经把书包往桌上一丢，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