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做女人系列》君子心

199、四、杨贵妃（14）交叉界 “要么忙着

　　从太子李瑛被废黜，到武惠妃病死，再到忠王被立，整整有一年多，根据《资治通鉴》记载，玄宗一直郁郁寡欢，犹豫不决，后来被高力士几句话定乾坤——

　　自念春秋浸高，三子同日诛死，继嗣未定，常忽忽不乐，寝膳为之减。高力士乘间请其故，上曰：“汝，我家老奴，岂不能揣我意！”力士曰：“得非以郎君未定邪？”上曰：“然。”对曰：“大家何必如此虚劳圣心，但推长而立，谁敢复争！”上曰：“汝言是也！汝言是也！”由是遂定。六月，庚子，立玙为太子。

　　高力士这个人物，在我幼年阅读李白外传的时候，是个反面人物（好像太监一般都不是什么好角）。在传统观念里，这是个坏人，大大的坏人，阴险狡诈，取媚事主等等，其实现在认真阅读唐史，才发现这是个值得敬佩的人，他，一直对玄宗忠心耿耿。

　　他是最懂得玄宗心意的人，之所以在关键的时刻能说“推长而立“，是因为他巧妙的抓住了玄宗在开元二十六年举行的东郊典礼所透漏出的信号——玄宗用了忠王作为亚献。

　　其实，玄宗心目中最理想的人选，就是这个既没有后宫势力，也没有外臣勾结，自身也缺乏政治力量的三儿子李忠。

　　好了，等太子确立以后，玄宗认为大局既成，他开始回头，后宫，一片空白。

　　那个女人走了，带走了所给他的一切温柔，也包括她那些虚妄的期待，他忽悠了她那么多年，但是说到底，还是喜欢她的，政治是政治，可是人毕竟是人；

　　此外，这些年来兄弟们也陆续离开了人世，包括他最敬爱的大哥李宪——从小跟随哥哥弟弟生活在那暗无天日的囚禁里，在父亲战战兢兢的护照下，兄弟之间情分连政治也不能完全腐蚀，而他们也离他而去。

　　只剩下他孤单单一个，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一个，皇帝的职责他已经尽了的，恐怕历史上没有哪个皇帝会做的比他更好，但是又有什么用呢？爱妃死亡、兄弟散落、生命无常、人近暮年，天地之间，有什么用？

　　他茫然失措。

　　少年参政，戎马生涯，宫廷政变，励精图治，明君贤相，该做的都做了，现在盛世之上，大权在握，权力、美色、金钱、荣誉，该有的都有了。

　　人生尽头。

　　自从我们出生以后，只有一件事情是确定无误的——生命必死，而当我们正死时，这个世界有无数新生命刚刚诞生，当我们化为蛋白质时，无数生命正在日日更新，在这个世界你无论留下什么，终究将一抔黄土而尘埃落定。

　　时光无限，生命有时，世世如此，永远如此。

　　而我们怎么该怎么度过？

　　笔者有一好友，在一个中外合作学校做事，她这样感叹，感觉国人的生命状态跟国外是不同的，大部分的中国遵循着相似的轨道而终结人生，而国外在生命自由选择的向度上，呈现了各种各样的多样性。

　　我们很多人，或者说我们大部分中国人，上学、工作、结婚、生子，终老……日夜经营的，是生老病死、人事沧桑、功名利禄，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你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经常有快毕业的朋友为前途苦恼的时候，我问他/她：“你想做什么？”他们的回答是：“你看差不多大家都在……”

　　一些很好的女孩子匆匆忙忙踏入不如意的婚姻，问她们为什么，她们的回答都是：“人总得结婚吧，哪里有那么多完美，凑合吧”。

　　我有时候在想，如果一个人一辈子过得都不是自己想过的人生，而是别人期望的人生，该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情，可是，往往大多数人如此了结一生，而筒子们不要忘了，无论你过得多么令别人羡慕，在生死面前，一切都将会如烟而去……

　　玄宗那个时候，正是大唐盛世，在不为衣食发愁的张扬时代里，大唐人在时光的永恒里看到生命的暂短；在“天地之悠悠里”，“独怆然而泣下”；必死的恐惧与焦虑与追求无限性的冲动交杂之下，是对于生命更深层次的透悟——“人生得意需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要么忙着去生，要么忙着去死，”——《肖申克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