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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意乱 独唱情歌, ...

  •   征伐的战场,在苍冰的眼中霎时化为乌有,卷裹着沙砾的疾风鼓动她的衣角,红尘万物,在这一瞬间唯有面前的男人。
      她望着他,他的面容安详而平静,那对黑瞳第一次清澈的可以一眼看到渊底。她呆呆看着他的脸,忽然茫然失措,自己熟悉的那个圣子轩去了哪里?那个给了自己勇气,令自己从未如此奢望幸福的男人,就这么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轻轻开口:“我说过会接你,只是,没想到会这样来接你……苍冰,来我的身边。”
      苍冰神情凝滞,去他的身边?她抬起眼睛看着他,酸楚的涓流蛰的自己身上到底哪里那么疼?让自己烙入血脉深深眷恋的人,他怎么可以说的宛如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嘴唇瑟瑟抖动,苦涩让自己笑得眼底一片潮湿,她问他:“还可以吗?”
      他是西戎金戈铁马战功赫赫的大将,鼎盛华年之际耀眼的一颗星。她是华雅朝堂驱遣的一名杀手,见血封喉的凶器。他让她如何走?
      男人手指一松,兵刃掉落尘埃。众目睽睽下,他张开手臂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可以,因为你是我的……妻!”
      他胸膛上的铁甲硌着她的胸骨,疼痛的感觉真实而清晰。赤裸的手臂上,谁人泪滴如此滚烫?百转愁肠,碾碎男人心。

      苍冰不知道自己如何返回华雅的大营,她依旧守卫在帅帐外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然而谁都看得出,从疆场归来的白泉首座,已经丢了魂魄。她甚至连在他面前捡起鬼牙的力量都失去了,能够拿回来只有一副躯壳。
      围在她面前的人来了又走,苍冰眼神空蒙。千想起了清河,他曾经也为了一个人失魂落魄。只是当年那个令清河迷失了自己的女人,如今重复着他往昔的路。
      清河,你的女人爱上了别的男人,我该怎么办才好?
      “泉,我替你杀了……圣医师吧!”千紧紧盯着苍冰的眼睛,冷冷说道。他改不了口,也知道这个称呼对她的影响远胜过那个胡人的名字。果然,他看见她凝固的眼珠蓦然一动。
      他忽然想告诉她很多话,然而话到口边,男人又咽了回去,只叹了一口气,低声道:“一个貌似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医师,成功踏上几乎是禁地的八岳山,转身变为少傅圣黎末的长公子,再进入华雅的皇城成为皇长子殿下身边的御医,最后卸下面具露出西戎大将的真面目。圣医师是我见过的最步步心机的男人,比我们这些整日舔刀口的杀手还要危险。他如何在将军府中令你对他丧失了杀机?又如何能保证你一定会带他上山?然而,他都做到了!”
      “泉,他来到你身边后,你变了。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他会再来找你,因为,他的目标就是你。他七窍玲珑,你一心透明。泉,你赢不了那个男人……”
      千犹豫着伸出手,拂去苍冰肩头的衣褶,“不管发生什么事,不必担心,我会帮你。在我的眼里,你始终是……清河的女人!”
      清河,你的女人,我来保护。
      苍冰如若未闻,伫立在帅帐外,凝望西沉的太阳,渐渐被冻僵在惨淡的灰色天宇里。

      上弦月,星子零落。篝火炽热,化不开眉头郁积的愁绪。
      已过亥时,十二番首座围聚在帅帐之外为储君守夜。苍冰抱着膝头坐在火边,藤劈面丢过来一个麦饼,她既没有接也没有躲,正砸在她肩上,藤立时错愕,一干人等都不知该说些什么。辉夜沉着脸孔冷冷咳嗽一声,开口:“你今夜回帐中睡吧,帅帐这里有我们。”他没有指名道姓,男人们的目光却不约而同聚到苍冰面无表情的脸上,他们看见她微微一摇头。
      千笑笑,说:“难得辉夜头一次这么通情达理,你去吧。”他身体一斜,靠近苍冰道:“你不走,他只怕是不能睡了。”
      苍冰顺着千的示意回首望去,皇子孤单的身影映入眼帘,瞳仁中的伤一览无余。目光相触,两个人不约而同滑开视线,各怀心事,心有千千结。
      苍冰对着千依旧一摇头,她更怕一个人独自宿在帐中,睁眼闭眼,都是那个男人的笑颜,以及自己揭去他的面具后,真实的脸孔上的凝重。
      莲冷眼扫视一圈,低声挤出牙缝:“女人就是麻烦。”心底却也觉得圣子轩将人戏弄掌骨之上的确可恶。莲和千一样,仍然习惯用那个不属于他的名字称呼他。
      内侍走近释,“殿下,夜深了,您还是休息吧?”
      释望着那个单薄的背影,心底堆积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他终于明白,她独闯皇城寻觅的人是谁,也顿悟那个夜晚她为何会凭空从汤沐殿消失。疆场上,遥望着一身戎甲的西戎狮将拥她入怀,马上的皇子身体猛然一晃。那个男人曾经笑着对自己说,他有心爱的女子,告诉自己他娶了妻。原来,那个女人不是别人,却是埋藏在自己记忆深处灰色眼睛的她。
      释点头,转身。内侍一左一右撩开帅帐的帘幕,释刚要走入,寂静夜空中,忽然飘来男子缭绕的歌声,由远而近,逐渐清晰。
      绸缪,绸缪,意相投。
      踯躅,踯躅,薄缘渡。
      阑珊,阑珊,情何堪。
      朝暮,朝暮,旧颜素。
      释的身体僵在帅帐外,他听得出,这个声音是——昔日的圣子轩,如今的阿日斯兰。
      苍冰的脸色蓦然剧变,她从火边一跃而起,望着歌声飘来的方向,慌乱地退后了两步。
      九重微笑,扫了一眼神色忽然凛然的辉夜,缓缓道:“该来的终要来,这个男人还真有意思。”
      千立在苍冰身旁,压低了声音:“放心,他身为西戎领军之帅,不敢擅闯华雅的军营。”
      苍冰怔怔望着漆黑的夜空,歌声罢处笛音缠眷,划破夜空,揪人心肠。鬼牙的音色比寻常的笛要苍凉许多,他一向那么爱笑,吹奏的曲调却如此哀婉。
      她垂下眼睛望着跳跃的火焰默然无语,细心的千却看见,她攥紧的手指痉挛地颤抖。他第一次看到,她怕了……

      两日后,华雅企图派兵从紫银城西面走山路突袭入城,却被西戎军伏击,折损不少人马。释愈加焦虑着被西戎俘获的修,博雅则担心着被困在紫银城中的花若坚。
      华雅大营外,独唱情歌,夜夜响起。风声萧索,歌声却丝毫不被猎猎夜风吹散。千终于忍不住,追寻歌声而去,回来时左肩血迹斑斓。
      千望着苍冰恨恨道:“他没有忘,昔日我用惊石剑洞穿你的左肩伤你,他现在用你的鬼牙一报还一报,很好!”
      苍冰面无表情,右手抓住衣颈猛然用力,领口的衣纽迸落,她一手扯下了左肩的衣物,“你依旧可以还给我。”
      她肩头的百合刺青刺痛千的双眼,千紧咬牙关望着她,相对无语。
      夜幕里,笛音飘渺。逃不了的折磨,夜夜煎熬。
      千一觉醒来,看着篝火余烬旁的苍冰,手指紧紧捏着一件男人的衣袍。
      只有她知道,那是他的衣裳,他离开骊城的那个清晨穿的薜荔缠枝衫。雪绸上,淡青色的薜荔枝叶绣纹缠绕得深深浅浅,明媚如昨,一如他灵动的眼神,狡黠而莹烁。她醒来时,衣袍滑落肩头。他无声无息留下他的痕迹,让她心底残破的墙垒彻底坍塌。他要把自己逼疯么?
      千看着苍冰背转了身体,他心底疑惑,探手搭上她的肩头刚要扳动,却不由怔然。手掌下,他明显感觉到她的肩膀在轻微搐动。千放弃了用力,他不想看到,那个矗立在八岳之巅的白泉,眼底掩饰不去的脆弱。

      又过了两日,大雨滂沱。辉夜趁着雨夜借由山路入了城中,将释的书信交给了赤州藩王,定下了突围计策。紫银城北城门终于打开,崔肇之亲帅一万兵马,与释的大军成合围之势夹击西戎,十二番首座去了一半随军征杀。
      残阳泣血,猩红弥漫。紫银城外,战马嘶鸣,旌旗飘摇,白刃滔天,尸横遍野。
      释在帅帐中独坐,静待着最后的结果。
      博雅走到侍立在帐外的苍冰身边,忽然道:“你知道吗?我的儿子被困在那座城中。”苍冰望着博雅,他对着她淡然一笑,“如果他伤了我的儿子,苍冰,我只好要你用命来赔。”
      他笑得有如一个慈父,只是那笑容却是为了他的孩子。
      辉夜等人踏着夜色而归,一身疲惫。千脸色十分难看,身上又添新伤。藤满不在乎解落身上的衣袍,露出肋下的伤口,对苍冰笑,“看不出,圣医师原来如此厉害,他手中那柄巨刃让人无法近身,我这里便被他扫到了。千伤的更多,他几乎要和圣医师拼命。”
      辉夜盯着苍冰,“他一刀斩了华雅的先锋。泉,你明日和我们一起去。”苍冰冷冷看着辉夜,她知道他想说什么,辉夜迎着苍冰的目光,继续道:“你在,他必会分心。”
      千冷着脸孔,沉声道:“泉的鬼牙在那个男人手中,你要她空手去送死吗?”
      辉夜不看千,回道:“他不会伤害泉。这一点,我们都心知肚明。”
      千冷笑,“你的意思是,要泉亲眼看着我们一起杀了她在乎的人?”
      辉夜眼神阴郁,“南院府杀手没有资格谈论喜欢与否,我们是杀人的剑,拿剑的手根本不由我们操控。”
      千踏上一步,逼视着辉夜毫不退让,讥讽的笑挤出牙缝,“你要一个女人做什么杀手?”
      两个男人僵持相对,漩涡中的苍冰始终沉默。一时间,沉重袭来,他们忽然意识到,她是女人的事实不能再回避。登上八岳山的女人必死,她已然没有退路。
      藤接过内侍送来的茶水,送到每个人面前,“喝喝水,去去火气。”他拿了一杯水塞入千的手中,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曾经最恨泉的人是你,如今最关心她的人也是你,你还真是奇怪。”
      藤的话音方落,莲一口水喷了出来,“这什么茶?怎么是甜的?”
      九重将手中的茶杯凑到鼻端闻了闻,“加了蜜汁,难道是给殿下的茶?”
      苍冰低低开口:“是他,他来了。”
      男人们的视线都集中到她的脸上,藤一皱眉,“你是说……阿日斯兰?”
      苍冰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手中的茶杯上。杯中的水,同那个红烛高照的夜晚他亲手调制的蜜茶一样甜,只因为他说过,只有甜,自己才不会忘记那个夜晚。
      她浅啜一口,缓缓咽下。蜜水入口绵甜,然而他忘记了,无论蜜汁再如何甜,永远遮掩不了茶的清苦,荡漾心头。
      苍冰放下茶杯,“明日,我随你们去。”
      千大惊,“泉!”
      苍冰扬起手,杯中的水徐徐倾洒入炽热的火焰,细细的水线辉映着灿然的火光,炫出美丽的色彩,她看着最后一滴液滴滑出杯沿,淡淡道:“因为忘不了,所以有的事情,根本躲不掉。”
      火光里,她看见那张微笑的脸孔,带着惊愕出现在自己的乌骓马前,迎着高高抬起的马蹄望着自己。秋日午后淡淡的煦阳里,他就这样闯入了自己的世界。
      千望着身旁笼着一层暖色的脸孔,她闭着眼睛,脸上的平静一如往昔,如果不是微微颤动的眼睫泄露了她心底的惶惑,他真以为她又回到了那个凛冽漠然的白泉。清澈潋潋的眼神,完美夺命的一剑。清河,你倾覆性命托付的白泉还在吗?你和她,你们原来都一样任性。
      他看着苍冰,堵在心头的话再度涌到喉边。为什么是你?我好想知道,那个男人为何一开始选定的人就是你?如果我告诉你,他被你抓到八岳山上不是偶然,他早已在庾赞夫的将军府中等着你的到来,你相信吗?如果我说,关西之行刺杀庾赞夫的那次抽签,我夺到手中的那根剩在竹筒中属于你的红签,其实是黑色的签头。他在遇到你之前早已熟知你从不抽签的习惯,轻而易举布下一个圈套,人,则已在遥遥关西等着你一脚踏进去。如果你知道这些,还能这样平静吗?
      晨光微蒙中,苍冰醒了过来,她首先看见的是千的眼睛,男人眼神复杂,定定望着她不语。那支碧色莹润的鬼牙笛,正静静偎在她的怀中。
      千低低道:“我们说的话,他只怕都听到了。你做了决定要随我们上疆场,他便把你的鬼牙送了回来。”
      泉,你没有后悔的机会。

      苍冰终于再次看见了“圣子轩”——阿日斯兰,他的身后,无数的狮旗迎风招展,墨色的旗帜上,赤红色的狮头对日咆哮,霸气十足。战马上的男人戎甲在身,脱去医师的儒雅,单臂提着那柄硕大的巨刃遥遥对着她笑。
      她望着男人,想,这就是真实的他么?
      苍冰霎时睁圆了眼睛,她看着他一带马缰竟然独骑朝着自己奔了过来。华雅军首的二百名弓箭手立刻张弓引箭,对准了愈来愈近的阿日斯兰。博雅身旁的一个将军一声低喝:“放箭!”
      几乎同时,苍冰一掌拍在马鞍桥上,身体跃起。手指毫不犹豫按动鬼牙上镶嵌的银雕白骨,碎魂破茧而出,扶摇直上。华雅的军士将领呆呆看着一袭白衣在空中穿花拂柳,银光炫过,断箭残翎无数。
      千暗叫不好,刚要紧随着从马上跃起,辉夜一把牢牢钳住他的手腕,身后飘来九重的声音,“这是泉自己的决定!”
      博雅望着几乎和碎魂化为一体的苍冰,那个在雪雾中提灯为自己指路的女人忽然浮现眼前,温婉而坚定的面容,他忽然发现,原来她的女儿,与她如此相似。
      释呆呆看着飘忽不定的白影,脸孔苍白的仿佛她身上的白衣,他突然放声嘶厉地大喊:“住手!给我住手!”声音嘶哑的皇子不知,自己到底想让谁住手,是放箭的兵士,还是为了另一个男人舍弃了自己的她。
      华雅的军士瞬间发出惊呼,他们看着那疾驰而来的骠骑上,飞身而起的男人,手中的兵刃舞动的犹如一面巨盾,将扑面而来的箭雨挡的滴水不漏。他朝着她扑去,身体挡在她身前,将剩下的箭只尽数毁去。
      阿日斯兰又痛又恨,对着她一声低吼:“疯了么?”
      苍冰咬牙不语,她肩膀中箭,血迹在白衣上绽开猩红的花朵。她避开他的目光,伸手便要拔箭,阿日斯兰抬臂挡住,他将手中的兵刃插入地面,从靴筒中抽出苍冰送给自己的那柄匕首,深深望她一眼,低声道:“忍住。”他握住箭杆,手起刀落,将箭杆齐根削断,“回去后,我再替你把箭头剜出。”
      她一呆,看着他,回去?他莞尔一笑,“傻瓜,我说了接你,你当然要跟我走。”
      阿日斯兰一手拔起没入地面的兵刃,挑起眼梢望着怔在马上的释,他默默将白刃朝天举起,西戎军前立刻推出一人,正是被西戎擒去的华雅二皇子修。“殿下想和我赌一局吗?我如果死在这里,殿下的弟弟马上会人头落地!”
      释望着十丈开外的阿日斯兰,颤颤开口:“子轩……”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也没有变,一切却又物是人非。他们不再是敞开心扉聊天的朋友,无形的鸿沟横在他们之间。释望着深渊那边的男人,眸中的费解和痛惜纠缠不清。自己昨日的医师,今朝的敌将,他费尽心机接近自己,那么借机除去自己不是更好,为什么反而替自己疗毒,照拂着自己一天天变得康健。
      “子轩,为何?我只想知道,为何?”皇子喃喃着他曾经的名字。
      如果你等待的就是这一幕,为何偏偏要让我以为自己可以相信你,却又亲手毁了这份缘。
      阿日斯兰正视着释,一脸肃然,“那是因为,我挑选了殿下做我的对手!这场较量,我等了很久的时光。既然是较量,我喜欢公平一些。”
      释愕然,他根本不明白阿日斯兰在说些什么。
      “多谢你,当所有的将领劝你用苍冰交换修的时候,你拒绝了,你说战争不应该牺牲女人。殿下的这句话让我欣慰,我没有看错人。”
      释惊讶,昨夜在帅帐中的密议,面前的男人如何得知?
      阿日斯兰的视线滑过身边的苍冰,眼底情浓毫不掩饰,“我去看她,不巧正好听到。”
      苍冰一愣,不由朝释望去,如果他接受了提议,自己能责怪他吗?
      阿日斯兰又望向博雅,“宰辅也拒绝了,不过,你只不过想以苍冰牵制我而已,我没有说错吧?”
      博雅坦然一点头,“不错。”
      “我曾经和你击掌为约,要将阿日斯兰献给宰辅,只要你拿得去。现在,他就在你的面前,宰辅请便吧?”
      博雅沉着脸孔,面前的男人承诺自己,西戎军绝不会越过赤州,他果然做到了,只因为他本人就是阿日斯兰!
      博雅双掌轻击,簇拥在他和释周围的十二番首座纷纷从马背上跃起,将一脸从容的西戎狮将团团围住。
      博雅轻轻开口:“我也说过,我一定拿得走。”
      辉夜对着苍冰低喝:“泉!”
      苍冰望着注视着自己的一对对眼睛,他们要她如何选择?熟悉的声音切切呼唤着自己,他看着自己,笑容灼人目光,甜美温暖。
      她站在战圈之中,看着自己的同伴在身边腾挪旋转,刀光剑影,处处逼近他的要害。阿日斯兰转动刃柄,巨刃上契合的细剑被他一手分启,他右手巨刃扫过,左手挺剑一剑穿透辉夜掌心。十二番向来以辉夜为首,他深知打蛇打七寸的道理。
      辉夜一声惨呼,他手上佩戴的跗骨掌套不惧刀剑,多年来他抓取敌手兵刃无数。然而面前的男人气灌如虹,瞳仁中的执着灌注在手中的剑上,竟然一剑透骨。
      西戎大军喧嚣催动,主帅被围,小将台速第一个挺枪冲来。
      辉夜再次一声大吼:“泉!”他手掌受伤,更难应对阿日斯兰步步紧逼的兵刃,能挡得住他的人,只有苍冰。
      莲发现,自己第一次用怜悯的目光望着苍冰。
      她僵化的身体终于动了,鬼牙荡开阿日斯兰刺向辉夜的剑。男人笑,收剑再刺,对准的却是苍冰!她看着迎面而来的白光,忘记了躲避,只怔怔望着他的笑颜,忽然想,如果可以这样结束一切,岂不最好?
      剑光照亮了她的眼睛,那个瞬间,苍冰终于明白甘愿死在自己怀中的柏清河,自己竟然踏着他的足迹一步步走到同样的尽头。
      她望着他,轻轻笑,齿间滑出一声低唤:“轩……”
      千呆呆看着那柄剑眨眼间到了苍冰面前,他一声惊呼:“泉——”
      狡慧闪过男人的瞳眸,阿日斯兰手腕轻旋,剑刃擦着苍冰的发际滑过,她束发的绸带被他一剑挑断,青丝滑落脸畔,一缕断发徐徐飘落。
      “苍冰,你输了!”
      男人一掌斩在苍冰颈侧,她阖上双眼仰面倒下,落入他伸出的臂膀里。望着怀中的容颜,他缓缓道:“妻,我接你回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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