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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对影 熟悉的笑颜 ...
白日寂寥,苍冰最喜欢的事情,是看着畅游温水中的锦鲤吞吐出轻盈的水泡,漾开圈圈涟漪,自己倒映在水面上的影子随着起伏的微澜荡漾着破碎,渐渐平息。
圣子轩有时从皇城中归来,会静静站在她身后,水面中,她的倒影后便会多出一张微笑的面容。
晦日将近,他们两人不知不觉相守二十多日。一方幽静,淹没在骊城的喧闹中,无声无息被人遗忘。
晨风无情吹落梅,苍冰望着满地的花瓣,忽然忆起琅冰谷的那片桃花林,花雨缤纷中,横笛而立的男人风骨卓越,夺走天地苍茫颜色。自己和圣子轩在一起的日子,也是鬼手离去的日子。那个亲手将鬼牙放在自己手中的男人,该如何失落?
苍冰望着空空的双手,不觉发呆。怔然中,庭院的静谧被一道清晰而有节奏的叩门声划破,隔着紧闭的院门传了进来。
苍冰缓缓拉开门,随着渐启的门缝,一张端秀的男子脸孔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微微一怔,这道门外,第一次露出圣子轩之外男人的面容。苍冰站在门内,望着陌生的脸孔,一语不发。
男人眼眉隽秀温雅,黑瞳转动灵巧,透着天生的悠闲。朔月天寒,他手中却执着一柄紫竹骨纸扇,扇坠乃是一颗拇指大小明晃晃的珍珠。他未语先笑,看着秀发长垂的苍冰缓缓开口:“打扰姑娘。”
苍冰从未学会梳理繁琐的发髻,圣子轩也并不在意,满首青丝散开,他任由她自由自在。
男人打量着苍冰,“姑娘,请问这条巷中可住有姓赫的人家?”
苍冰摇头,目光落在男人身后的四个女人身上。他衣袍简单素洁大方,身后侍立的女人却衣饰极为华美,非寻常人家装束。四个女子深眸雪肤,妖娆清丽各有千秋。其中一个女人手臂上缚着一块牛皮,擎着一只雕,那只雕毛色雪白不带一丝杂羽,眼珠牢牢盯着男人。
看到苍冰摇头,男人的脸上却并未滑过失望,他对着苍冰展眸而笑,“姑娘,我行了好几日的路,特意从赤州赶来看望朋友,只是看来我找错了地方,恐怕要无功而返。我有些口渴,你……可不可以给我杯水喝?”
他笑语盈盈,眸中光华流转,身上弥散着莫名的温暖,似曾相识般的熟悉。
廊檐下的小案几旁,男人极其自然坐了下来,四个女人依旧站在他身后。看到苍冰摆上五只青瓷茶盅,男人莞尔:“姑娘好体贴的心肠。”
他回首对四个女人道:“难得这位姑娘有心,你们也喝喝水吧。”说着,拿起一杯递给侍雕的女子。那女人却一脸惊慌,连忙接过,小心翼翼说:“不……不敢劳烦……公子。”苍冰看着她捧着杯子,一口也不喝。
男人毫不在意,自顾自端起茶水,对着苍冰笑。品了一口,他赞道:“好茶。”
苍冰喜茶,圣子轩便搜罗全城为她觅得上佳茶品。
男人扫视着满庭树木,说:“再过上一个多月,草木葱茏,此处一定很美。”他侧首看着苍冰问:“这院子太静了,姑娘一个人住么?”
苍冰依旧摇头。这个男人不知哪里让她隐隐觉得奇异。她仔细看着他的脸,在心里告诉自己:不,没有见过。
他盯着她的眼睛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继续旁若无人说道:“如若和心悦的人一起住在这里,不啻为一个温柔乡啊……”
那只白雕双翅一振,飞到男人肩头。他笑着抬起手,摸着雕尖利的喙,神情之亲昵,远赛过对待身后的女人。“难道你饿了么?乖一点,回去就可以吃肉了。”
“如果不嫌弃的话,厨堂里有肉食。”苍冰开口。
男人望着苍冰,“原来姑娘会说话呢!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他放肆地说着,仰首大笑。
苍冰面无表情看着他。
他终于止住笑,盯着苍冰说:“多谢好意,只是我的雕儿嘴刁,它只吃……人肉。”
苍冰起身,俯视着对面的男人。四目相对,她灰瞳洌冽,波澜不起;他黑眸深邃,笑涡弥荡。
她看着他,心底的疑惑再次浮起,这种感觉……实在太熟悉!
男人悠然自若,笑得灿烂,抬目望着青丝拂过脸颊的女子,“姑娘大概后悔请我喝茶了吧?”他目光炯炯,脸孔的温秀被一股霸气涤荡的一干二净。
“冰雪容颜,你眼睛里有好多蒙蒙烟雨。姑娘,你中意的男人有没有夸过你很美啊?”他一抖袍襟站了起来,跨前一步逼视着苍冰,手中的折扇从白瓷般精致的脸孔前滑过,落在另一只手的虎口里轻轻击打,“我最喜欢赞美女人,尤其如姑娘这般天生丽质,何况……”他眼角一扬,飞出一抹诡笑,压低了声音似是自语,“是他的女人……”
苍冰捏紧了手指,男人肩膀上栖息的白雕忽然一声鸣叫,展翅飞了起来。
苍冰和男人的目光随着白雕投向木廊之外,淡薄的日光里,圣子轩脸色僵白站立在石径上,他大睁着眼睛看着苍冰身旁的男人,眼神闪烁不定。
那只雕落在圣子轩肩头,低低叫着,神情欢愉。
男人眯起了眼睛,遥望着圣子轩,笑:“姑娘,这位是……你的爱郎么?我的雕儿,似乎很喜欢他呢!”
他脸上的笑意达然优雅,辉映着圣子轩凝滞的表情。苍冰终于在这一刻顿觉,男人身上莫名熟悉的感觉,真的很像一个人!而那个人,此刻却失去了平日的从容不迫,站立在自己面前。
苍冰望着圣子轩,轻唤滑出了唇:“子轩……”
男人的目光轮流在苍冰和圣子轩的脸上扫视着,一抹嘲弄挂在他面孔上,“子轩?呵呵,子轩么……”
圣子轩唇角微傗,朝着苍冰走来。苍冰看着他愈来愈近,脸孔却愈来愈模糊,圣子轩的影像在她的视野中晃动着。
苍冰记得的最后一幕,是圣子轩呼喊着自己的名字朝自己飞扑而来。迷蒙中,她看到他对着自己伸出双臂。她在心底问自己,他如何可以做到瞬间从石径移到木廊中,他怎能那样快……
熟悉的薄荷香扑面而来,闭上眼睛的霎那,苍冰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圣子轩的喊声,他对那个微笑的男人喊些什么?
似乎是……似乎是什么?
苍冰眼睛阖上,失去意识的身体变得绵软无力。圣子轩看着面前的男人张开手臂接住了颓然倒下的苍冰,他俯视着怀中的容颜,对着自己笑,脸上的神情是那般熟悉。简直如同,另一个自己!
苍冰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圣子轩关切的眼神。不知为何,苍冰觉得自己在黑瞳的深处看到飘摇不定的愧疚。
他拂去她额上的发丝,“还觉得头晕么?”
苍冰挣扎着要坐起,被圣子轩按住双肩,“莫动!”他停了一下,说:“是我不好,你身子近来有些气虚,我忽略了,以至于你白日晕倒。明日,我送你到木棉夫人那里休养。”
苍冰一愣,她不觉得自己哪里气虚衰弱,她望着圣子轩,“你……要我走么?”
他摩挲着她的脸颊,笑:“傻瓜,你胡思乱想些什么?你一个人在家里,我却要奉职宫中,如何照顾你?后天便是晦日,华雅皇族大祭,我必须留在殿下身旁确保他身体无恙。这几天,我会拜托夫人陪着你。”圣子轩抓紧苍冰的手,敛容正色叮嘱道:“苍冰,你一定要留在夫人府中,哪里也不要去!尤其是不可以见陌生的人!”
苍冰蓦然想起那个豢养白雕的男人,脸上始终漾着令人捉摸不定的笑容。“那个人好像你。”
圣子轩捏了捏苍冰的手,故作嗔怪:“哪里像?明明不一样嘛!我比他好看多了。还有,你怎可以让一个陌生男人进门?看到他盯着你望,我就有气,我赶他走了!”
他语调中真的带着几分怒气,怕只怕,气的是自己!
苍冰望着圣子轩,仔细端详着他的面容,“像,虽然你们容貌不一样,可是你们的神气、笑容,给我的感觉真的好像。”
男人的唇中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苍冰,你多心了……那是因为,你太想我的缘故。”
他吹熄床榻旁的烛火,脸孔立刻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吞没。苍冰伸出手,摸向圣子轩的脸孔。她感觉到在自己手指的摸索下,他闭上了眼睛。
静寂中,圣子轩的声音仿佛从地下飘起,虚浮缥缈,“苍冰,无论我做了什么,你都能信我么?”
床榻中,她在他的药物下催眠。他的视线穿破黑暗,望着枕上安眠的脸孔,缓缓道:“无论我是谁,你也能……像现在这样和我在一起么?”
翌日清晨,圣子轩陪同苍冰来到木棉夫人的府邸,木棉的家宅在热闹的骊城城南。苍冰轻轻握着圣子轩的手,男人笑:“舍不得我么?傻瓜,又不是生离死别。”他紧了紧她身上的白裘,手指描着她的嘴唇,“苍冰,记住,等我来接你!答应我,我来之前你哪里也不会去!”
苍冰第一次在圣子轩的脸上看到如此郑重的神色,他望着她,等她回答。看到苍冰点头,圣子轩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她站在木棉夫人旁边,看着他纵马远去。她望着马背上的圣子轩,眨了眨眼,他何时骑姿忽然变得那般好?
木棉拉着苍冰的手回到前厅里,看着她眉头间散不去的愁云,忍不住摇头。“孩子,你总是这样,一味死心塌地,到最后会失去自己……”
木棉去置办茶点蜜饯,待到返回厅堂中,屋中哪里还有苍冰的影子。她急匆匆跑出府外,川流不息的街道上,何处有她?
朔月晦日,华雅皇族大祭,隆重慎重之最。
朝堂觐龙台上,黑曜石墙飞舞赤龙,一墙之隔,封野踏着沉稳的步伐,来回走着。博雅和圣黎末矗立一旁,等着华雅帝君做出那个决定。
封野终于站到了龙案前,看着那幅平摊在案上的金丝黄绢,拿起了朱砂笔。
“殿下,祭典的礼服送来了,殿下可要试穿?”
释看着一张张虔诚的脸,本想拒绝的话堵在口边,出口却变成了一个字,“好。”
“殿下斋戒沐浴,寅时三刻抵达祭坛。祭坛天圆地方,卯时陛下由穹宇门走御道登坛,皇嗣及皇族宗亲由盈年门登坛。卯时三刻唱礼,陛下祭天,辰时一刻祀神,辰时三刻颂祖。殿下身为华雅皇长子,祭祀中请谨记皇子之重任,祈愿华雅皇室中兴。”
礼部太常寺卿滔滔不绝对着释叮嘱着祭祀的章法礼度,释堆着皇子优雅的笑容看着那个满首华发的老人唠唠叨叨,想:换了修不知道有没有这般耐心?他一定会有!因为他懂得一个皇子,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伽若穿了她的祭祀礼服来给释炫耀,送走她,茗嬞和洛姜又至。直到所有的人都离开,释长吐出一口气。做皇子,从来都这么累么?然而自己的命,却从生下来就决定了。
手指滑过冰凉的鬼牙,他横笛唇边立在清凉殿的阑干前,淡淡哀愁随着笛音飘散。只怕过了明日,自己将更不得自由。
一曲终了,释怅然转身,手中的笛几乎滑落。清凉殿内,他看着突然出现的白衣女子惊的说不出话来。
苍冰望着释手中的笛,那是自己的东西。在她的身旁,它是取人性命的兵刃,却被他当作寄托相思的物件。
“你……你终于回来了!你现在才肯来看我么?”释望着苍冰,“你能来,可就是不愿来!”
苍冰望着朝自己走来的释,不由自主向后退去。她私闯皇城是为了寻找圣子轩,男人离去时凝重而古怪的神色,让她惴惴不安。皇城里宫殿密布,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她寻了几个时辰却毫无头绪,那个男人似乎消失在这座城中。坐在殿梁上,她听着那丝飘荡在皇城上空的笛音,不觉寻音而来。
“我……听到了笛声。”
那首笛曲,她听得出吹笛人的寂寞。这个和哥哥血脉相连的皇子,他生下来就高贵无比,他高高站在万人之上,拥有别人不曾拥有的东西,他会寂寞?
释停步苍冰面前,“早知道吹笛可以引得你来,我便早一点吹响它了。”
“我其实……”
释笑:“我知道,你来找我对不对?上次是我不好,我不该勉强你。我也曾经说过,不会让女人为难,我食言了。”他一把握住苍冰,“你瞧,明日是皇族祭祀大典,你想……回来是吗?你是伯父的遗女,本该……可是,我不想你以族妹的身份回来……”
“殿下误会了,我和殿下没有任何联系。”她不留痕迹抽回自己的手,“我今日来,是……找人。”
“不是……我?”
他看见她摇头。
“可以告诉我,你要找的人是谁么?”
释看见苍冰又是一摇头。释表情僵了一僵,然后缓缓挤出一个笑容,“没关系,我帮你一起找。”
不消一盏茶的功夫,苍冰一身内侍装扮跟在释的身后走出了清凉殿。
“殿下这是要去哪里?”执事躬身凑上前来。
“闷得慌,随处走走散心。”
“是!”执事一挥手,刚要唤来一列内侍跟上释,被释喝止,“不必那么多人,”他对着身后垂下脸孔的苍冰一扬下巴,“他跟着就行。”
执事打量着苍冰,迟疑道:“这张脸陌生的很,你是……”
释抓起苍冰的手腕,“啰嗦!”
苍冰一怔,被释牵着一溜烟下了清凉殿前的白玉阶。
释忽然觉得从未有过的有趣,他抓着苍冰奔跑在皇城的甬道中,第一次在这座城中体会到自由自在。
“殿下从来都抓着内侍的手吗?”
“对!”释回首望着苍冰大笑,“我做梦都想这样,可以这样跑……”
释脸上的表情让苍冰忽然心疼,她反手扣住释的手腕,“殿下想跑得更快一点吗?”
释不解地凝望着苍冰,苍冰淡然而笑。释感觉到,钳住自己的那只手加了力气,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量托起,他尚未明白,便被苍冰牵着飞驰。
风在耳畔呼啸而过,那些往昔熟悉的景致从身旁一闪而过,释侧首看着那张脸,只觉这皇城还不够大,这路不够长。
苍冰拉着释奔过大半个皇城,猛然停了下来,释收不住脚步,冲了出去,被她扯着手腕又拽回来。
释喘着粗气,“好开心,好久没有这么欢喜了。”
他看着苍冰盯着自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本答应陪她找人,结果反而是她陪自己玩耍。释神色尴尬,望着苍冰哑然失笑。
看到释两颊润红,苍冰开口:“殿下没事吧?”
释笑着摇头,“我好多了,自从子轩来到我身边,我身体远比往日康健许多。你还记得他吗?听少傅说,子轩曾经被你抓到八岳山上呢,你那时一定凶狠的不得了吧?”
苍冰低声应了一声,“嗯,很凶,不过,他没怕过……”
“子轩和别人不一样,别人当我是皇长子,他只当我是病人和朋友。终有一天,我会问问他,他为何能够做到这样。”释对着苍冰笑,“抱歉,我们……来找你想找的人吧?”
他们没走上两步,抬头望去,幽境处现出几间楼阁,苍冰看着一方匾额高束其上,只有硕大的一个字——宗!
“这是皇室的宗谱馆,炎氏代代子孙的人生,都会存载此处。”释握住苍冰的手,“你想不想看看,里面有……伯父一家的画像。”
释感觉到她的手在自己的掌心中微微颤抖。
“抱歉,那上面没有琅琊夫人和你……”
苍冰望着那个大大的“宗”字,淡淡道:“本来就该如此。”
扫尘的内侍被释喝斥出来,释带着苍冰穿过走廊,走入一间宽敞的屋中。屋内檀香袅袅,四面墙壁皆挂满一幅幅画像。释走到左面墙前立住,回首看着苍冰。
苍冰遥望着那幅画卷,画的左面立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剑眉入鬓,脸孔藏威,双目含笑不露。右面则坐着一个华美的妇人,妇人神色温婉,怀中搂着一个五、六岁的男童,男童皓齿莹白,黑瞳若星,笑得张扬可爱。
苍冰凝眸望着那个男童,低低叫了一声:“哥……”
释望着画上的题字,轻轻念道:“炎氏第七十二代暮野,正妃舒容,炎氏第七十三代翰。”
释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苍冰时,那个将她抱起来的少年。
“翰是七十三代皇长孙,看这幅画像上他的年纪,那时你应该还没有出生。”释转到旁边的一幅画像,“这是我父皇和母妃,苍冰,你要不要看看我母妃?”
身后没有回答,释连忙转身,偌大的殿堂内,只剩下自己。释追出宗谱馆,只望见苍冰的背影已小如珠丸,瞬间便消失不见。
幽巷中,熟悉的木门紧锁。苍冰坐在门前的石阶上低垂着头,从日暮坐到星辰满天。手指在地上划着心底的那个名字,寻寻觅觅一天,却一无所获。
小巷偏僻,偶有路人经过,那些过往的脚步声都不能惊扰她。
视野中,苍冰望见一对靴子停在了自己面前,她心头一喜,不觉脱口叫道:“轩!”
那一声呼唤冻结在苍冰的唇边,面前的男人肩栖白雕,转着一对眼珠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不远处,四个美貌女人随意站开,然而每一对眼睛片刻不离男人左右。
“姑娘,我们真的很有缘!这么快就又见面了。”他笑,手中的纸扇悠闲地扇着,“不过姑娘的衣着好生奇怪,似乎是宫中内侍的衣物吧?姑娘扮男人,楚楚诱人,别有一番风味。”
苍冰仰面望着他不语。
“姑娘,你……怎么一个人?你的情郎呢?”男人笑得极是可恶,“难道,他丢下你走了么?”他折扇“啪”的阖起,半蹲下身贴近苍冰,“良辰美景,最是清浓,不如这样,我来陪你如何?我最喜欢和女人谈情说爱,我这张脸,可还合你的心意?”
微薄的星光下,他蓦然看到地上尘土中的那个名字,“圣子轩”三个字让男人怔了好久。许久,他微微一摇头,“姑娘这么痴情啊……可惜,你痴心错付了……”
他悠然离去,她独坐到天明。
晨曦的霞光灼亮东方天宇,也照亮了苍冰。
嘴唇青白,似乎连血液也化为了冰水,全身冰凉的她望着天边升起的朝日,朔日降临。
苍冰穿行在街道上,街上人流愈来愈密集,熙熙攘攘朝着一个方向拥去,她被这股人流卷住,不觉随之同往。
人流的终点是十里御街,无数的声音在高呼,“储君殿下长安——华雅长安——”
苍冰一愣,她抓住身旁的一个妇人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妇人扫了她一眼,指着御街尽头的皇城,朱雀门上的鸾歌阁人影攒动。“小哥是华雅人吗?今日乃是华雅皇族大祭,陛下刚刚颁下皇诏,立皇长子殿下为华雅储君!”
苍冰推开身前拥堵的人群,朝着朱雀门挤去。被她推开的人极为不满,口中粗话连篇。苍冰毫不在乎,继续朝前挤去。这段路平时走起来极为快速,此刻被人群塞满,举步维艰。终于,苍冰站在了朱雀门下,仰首望着高阁上此刻最耀眼的身影——释!
俯视着御街上成山如海的欢呼的人群,释笑得脸颊僵硬。
“释,看看吧,这些今后都是你的臣民。”封野说道。
释听着身后王公大臣们不绝于口的溢美之词,唯有那个叫博雅的男人,反而静的异常。
释的目光扫过一片片的人群,他忽然跨前一步趴在了栏杆上,热切地望着人群中那一袭明黄的皇城内侍宫袍。苍冰与释就这样隔着数十丈的距离相望,他对着她扬起手挥舞着,微笑。
人群沸腾,“储君殿下对我们笑了!”
苍冰的四周,人人高举手臂,拼命嘶喊。她却冷静地看着那个未来的帝君,想:只怕他今后再没有自由奔跑的机会了……
释专注地望着苍冰,鸾歌阁的楼梯上却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赤州……赤州……”
血迹斑斓灰尘满面的男人扑倒在地上,一个内侍手疾眼快扶起了他。
“这不是京东将军崔肇之的次子崔崙将军吗?”官员中有人失声喊道。
崔崙膝行两步,“陛下,西戎大军七天前围困了紫银城,密不透风如铁桶一般,父亲命臣冒死突围赶回。”
释大惊,紫银城——赤州藩王驻兵守护的华雅皇族炎氏的祖祠宗庙禁地!如若毁于一旦,将是华雅奇耻大辱。
“怎会如此?”释扑到崔崙面前,抓住他的双肩急问。“之前的战报不是说华雅大胜么?”
“西戎大将阿日斯兰和思勒设下陷阱,结果……二皇子殿下不听我父亲劝阻,孤身追击台速被擒……”
释一把推倒崔崙,修!修被擒!
释觉得心口疼痛难忍,他踉跄着退到阁楼的栏杆边,身边的人在说些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了,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修被阿日斯兰擒住了!
他再望一眼朱雀门前的苍冰,她望见他满眼的呆滞,心底不解。
人群依旧欢腾,没有人发现新立的储君神色大异,除了她。
释痛苦地望着苍冰,忽然在鼎沸的欢呼声中听到一丝利刃破空之音,那丝声音尽在面前,他抬头望去,厉光闪动迎面而来,他怔怔望着那点白光越来越亮,夹着嘶厉的风声,蓦然间,胸口被疼痛贯穿!
释低首看着自己的胸膛,一支狰狞的狼牙利箭牢牢钉在自己胸上!猩红的鲜血缓缓沿着箭杆流出……
释望着苍冰,仰面栽倒!
鸾歌阁上下一片惊叫,人潮奔涌。苍冰一跃而起拔起了身体,劈手抓住了街旁大树伸出的一枝枝桠,朝着箭飞来的方向望去。
她顿时呆住,鳞次栉比的屋顶上,四个女人侍立的中心,那个肩栖白雕的男人手握一张雕弓望着自己,笑得魅惑十分。
那抹笑,她熟悉无比,宛如圣子轩的影子……
呃,我曾经提过的一个重要人物登场了……
我说过,他的出现,才是故事真正的开始,距离真像也近了。
回来改错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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