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拥有 即使勉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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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岳山因为迦伦塔的风波封山了一个月，才渐渐平息下来。那个闯入迦伦塔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始终是南院府杀手们茶余饭后的一个话题。而唯一一个或许看到那人面貌的风教司，也于当夜在昏迷中窒息而亡。
偶尔听到狄摩太和几个白泉社杀手为那个闯塔之人以及风教司的死亡争论不休时，清河的唇角便会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他抚摸着怀中的白猫，百合始终那么温顺，懒洋洋地缩在自己怀中。
雨墨始终耿耿于怀，有时候着恼其他几个侍从时，便叫嚷他们为了报复自己，偷了自己的衣衫丢弃。怀石总是不屑的表情，“谁稀罕你的衣衫？你以为你是首座吗？”
“就是前一阵山上最乱的时候，明明不见了一件嘛。”雨墨害怕比自己高一头的怀石，低了头小声嘟囔。头顶忽然一暖，他抬起头，迎上清河那对笑意盈盈的眼睛，“首座！”
清河笑道：“雨墨，如果说你的衣衫是我拿了，你信不信？”
少年叫：“怎么会？首座也来戏弄我。”
清河哈哈大笑。
清河每日都去月牙泉汤浸浴，看见熟悉的身影，他开心之余，只觉心底一片安宁，那是一种难言的美妙感觉。他还是一如既往喜欢悄悄靠近她，然后看着她像受惊的猫一样跳开，男人乐此不疲。他在浸浴的时候会要人唤她进来，她不能拒绝，却总是远远立在石墙的尽头。有一次，他盯着她的笛道：“吹笛给我听吧。”他泡在温泉中，看着站在石壁下的她垂目横笛，青丝翩然。男人便在那幽幽笛声中睡着了。
柏清河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得到一个人。
黄昏的时候，千一个人慢慢走向月牙泉汤。今日是自己的生辰，同时也是母亲的忌日。自己在夜间出生，母亲在夜间殪去。
那个时刻，母亲，也是你最痛苦的时刻吧。
走入月牙泉汤，他淡淡吩咐那个安静的少年，“星辰汤。”
千记得清河对自己说过，这是一个可以看见满天繁星的汤池。千希望，自己可以浸在温暖的水中，等待星辰照亮自己的一刻。
那一刻，母亲，请你原谅我。
苍冰垂首而去，千发现这个少年有着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孔，他想起在竺葵浅草堂内莲的话，“听说月牙泉汤新近添了一个被淘汰的侍生，传闻那个孩子十分美丽，我倒要见见，是如何一个美人。”
千望着苍冰的背影淡然一笑，大概，就是这个孩子吧。
石室的屋门“哐当”一响，苍冰转头望去，只见气喘嘘嘘的谦人和龙五豪挤在门口互不相让，滑稽不已。苍冰安静席地而坐，看着两个人在石室的门口扭作一团。谦人哪里像一个少监司啊，还和一个孩子一样顽皮呢。
龙五豪终于挣脱了谦人的手臂，大叫：“谦人，我警告你，再在校场偷偷用戒杖打我，我就告诉先生！”
谦人白了龙五豪一眼，“白痴龙五，随你。”
“又叫我白痴！”龙五豪扑过去，两个人又扭作一团。苍冰耐心看着，这是她每天必赏的消遣。她知道，谦人根本不会拳脚。她也知道，龙五豪根本不会欺负谦人。
谦人蹲在苍冰面前，“晚上早点回来，给我煮浴水。”他对着她嘻嘻一笑，“你煮的水温刚好，不像某个白痴，煮的浴水可以烫死人！”谦人说完，继续丢给龙五豪一个白眼。
“烫死了吗？你不是还活蹦乱跳的？”龙五豪不甘示弱，还以白眼，也蹲到苍冰面前，“我也要！”
苍冰的脸上滑过一丝浅浅的暖色，她轻轻点头。
石室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三人走出石室。苍冰顿时一怔，一个被众人簇拥着的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她第一次在这座山上看见如此美丽妖艳的男人，那个男人的美飞扬跋扈，压倒女人，身上的香气馥郁浓烈，粉色的衣袍飘着一个字，莲。
莲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苍冰的脸上，他饶有兴趣上下扫视着她，目光中的欲望，赤裸裸的坦然。
“这是莲首座，首座大人要用芙蓉汤。”莲身后的男人高声吩咐。
莲不说话，继续眯着眼睛打量苍冰，眼梢上挑，漾着只有自己明白的笑。
芙蓉汤是十二口汤中最奢华的一个，月理石砌就而成一朵硕大的莲花状汤池，莲蓬状的出水口分外精致。莲站在汤池边，“让刚才那个孩子伺候我浸浴。”
苍冰看着莲的侍从傲慢地说出那句话时，她安静极了。侍从看着面前的她毫无听从的意思，厉声呵斥：“莲大人要你伺候是你的福气，如不听话，就……”
“就怎样？”龙五豪拦在苍冰的身前瞪着那个侍从。
五豪！谦人暗叫一声不妙，这个莽撞的小子只怕要闯祸了。
侍从扫了一眼龙五豪的衣饰，嘲笑：“不过一个小小侍生，也敢在八岳山撒野。”
年少轻狂的少年脱口而出：“信不信我可以宰了你？”
侍从脸色一变，刚要再次呼喝，莲的声音已然在众人身旁响起：“我信。”
龙五豪看着那个比女子还美的男人走到面前，对着自己嫣然而笑，“我说了我信，你现在就杀了他好不好？”男人虽然在笑，可是他的眼底寒冷无比。
龙五豪不由自主在莲的逼视下退了一步。
莲对着龙五豪一扬下巴，对自己身后的几个莲馆杀手冷冷下令：“杀了他。”
在八岳山，最不值钱的，就是侍生的命。
谦人挺身护在龙五豪的身前，望着莲，“五豪，快给莲首座道歉！快！”
龙五，你还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道歉就可以活下来！这个男人只不过在炫耀自己的身份。
然而，龙五豪一把将谦人从自己身前推开，他盯着莲的眼睛，慢慢从身后取下了自己的兵器鱼刺，套在了手臂上。
莲的眼睛滑过一道光，“哦，是不多见的鱼刺呢。没想到，一个侍生，竟然使用这种几乎失传的兵器，有意思。”男人笑着，从腰侧抽出了自己那柄华丽的五刃剑雀羽。
谦人唯有大喊：“五豪，快逃——”
“逃？你以为，你可以逃得掉吗？”
雀羽展开，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美丽而致命，朝着龙五豪挥下。
清脆的硬物撞击鸣音，霎那间刺痛每个人的耳鼓。谦人望着那如同凝固在空中的身影，用一团碧色闪耀的莹光击碎了那朵莲花。
莲目瞪口呆，他仰首望着那个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停在半空的少年，用一支冰莹的笛截住了雀羽，那对烟灰色的瞳纤毫不动盯着自己，目光几欲穿透自己的眼睛。
躁动惊扰了星辰汤中的千。他着衣而出，目睹着这惊人的一幕。
苍冰漠然俯视着莲，淡淡说：“五豪，不可以。”她声音平淡，停滞在空中的身体，却腾起了压倒性的肃杀锐气。
谦人的脸上悲喜交加，我果然没有看错，这就是苍冰的力量！
莲手臂运力，雀羽闪烁，将鬼牙崩开。苍冰的身体在空中轻灵地倒转，用一只手掌落地，手掌一触弹开，靴底尤在地面上滑动，她的身形却已然做好了下一击的准备，伺机待发。
千笑：“好身法。”的确好身法，这个少年，速度好快啊。
龙五豪眨眨眼，这是苍冰？他扭头看着谦人，谦人的表情，就好像发现了稀世美玉一般，一脸的狂喜。
莲也在笑，遇到一个好的对手，是每个八岳山杀手的心愿。雀羽在手中轻抖，寒光暴涨，他朝着苍冰扑去。
苍冰的眼底雾霭激荡，眼中只有雀羽展开的那朵莲花。她按动鬼牙上的银雕白骨，碎魂的光芒从鬼牙中破茧而出，扶摇直上，肆虐的寒意汹涌蔓延。
莲只看见一道耀眼的光炫过自己的身旁。
“首……首座！”一个莲馆的杀手哆嗦着指着莲的手臂，一道血流，缓缓顺着莲的左臂流下。鲜红色的痕迹移动，宛若有了生命。
他……竟然伤了我！莲眼中燃烧怒火，他挥动雀羽正要再次扑去，压抑的静寂中却听到一丝细微的金属碎裂声，他低首朝手中的雀羽望去，那精致的五刃中，爬伸的裂纹在一片剑刃上逐渐扩散，刺痛莲的眼睛，但听得“当啷”清脆声响，那片剑刃断裂掉落地面。
千怔怔看着苍冰，这个孩子竟然毁了莲的兵器！
静——
人们似乎在碎魂的杀气中凝固了自己，目光只是集聚在那个眼神清澈而凉淡的少年杂役身上。他们看着一件琉璃白的衣袍从天而降，天青色的百合瞬间将苍冰徐徐裹住，消融那团杀气。
柏清河静静出现，看着她轻声开口：“和我，回去吧……”
千走进白泉社的时候，清河正满脸笑意看着廊檐下的苍冰。她被雨墨几个侍从团团围住打量，少年们都抑不住自己的好奇，看着这个刚刚被清河宣布为新侍从的衣衫简陋的孩子。
雨墨低首看了一眼怀中的白猫，叫：“你和百合好像！你们的眼睛……”
苍冰扫了一眼那只白猫，后退了一步。岂料雨墨竟然靠近她，对着她的眼睛伸出了手。苍冰只能继续后退，直到贴着墙壁无处可退，那个少年摸到了她的眼睛，看着苍冰眼底掠过的一丝惊慌，雨墨雀跃不已。梅索静静立在一旁看着少年们嬉闹，犀利的目光从苍冰的脸上移到了清河的脸上。此刻的清河，笑得童气而满足。
“他是谁？”千站在清河的身旁，望着不远处的苍冰淡淡开口。
清河笑：“被淘汰的侍生。”
千的眸中闪过锐利的凛光，“被淘汰？他完全可以和你我一较高下！”
这个少年出手那般迅捷，没有片刻的犹豫，他眼神深处的东西又是什么？如果刚才继续下去，莲会死也说不定。那么换作我，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杀了他！”千低冷的说道，“这样的人不能留在身边。”
清河一惊，“千？”
“清河，你不该将自己的衣裳披在他的身上，那是首座的象征！现在杀了他，还来得及。”千的声音很低，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飘入清河的耳中。
千盯着清河的眼睛，“清河，你从来都骗不了我……”他缓缓凑近清河的耳畔，轻轻道：“那个进入迦伦塔中的人……是他对不对？”
千看着清河的眼底滑过一丝慌乱，他毅然道：“所以，杀了他！”
一个闯入迦伦塔而成功逃出的人，无论如何都不可以活。
千看着清河的脸上笑意荡然无存，男人的视线投向苍冰，唯一的回答，便是坚定的摇头。
站在白泉社外，千仰首望着悬挂在那根巨柱上的几盏巨型百合灯，那是清河两年前喝醉后挂上去的，那个像百合一样自恋自傲的男人，我只希望，你永远平安啊……
怀石正满脸不悦的对苍冰交代着一个随侍该做的事情，清河下巴一扬便把他喝出了房间。
苍冰看着笑意盈盈的清河，这个男人在月牙泉汤替自己挡住了暴怒的莲，然后俯在自己耳畔低语：“迦伦塔底，你，去过吗？”
那座塔竟然还有隐秘的地底层！
“那么，来我的身边。”男人的声音在耳际继续。
苍冰跟着清河离开的时候，回首看到的，是龙五豪和谦人担忧而焦虑的表情。
这算，交换么？
看着清河的脸孔越来越近，苍冰还未明白过来，双脚已然腾空，被男人横抱在臂弯中朝着房间深处走去。
苍冰的手移动的那一刻，早有防备的清河已经收紧了两臂，将她桎梏在自己怀中。男人的瞳中徐徐晕开脉脉潋滟，他的气息撩过她的耳廓，耳语的声音低低响起：“做……我的女人……”
背脊轻触到柔软的锦被时，苍冰一跃而起，手向身后摸去，却抓了空。看着一脸狡黠的清河，这个男人竟然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从自己身上偷走鬼牙，她终于明白，自己遇到对手了。
清河立在床边，看着苍冰那张平静的脸孔渐渐不再平静，灰色的眼底缓缓凝聚起本能的惶恐和抗御，男人就像捕猎的豹耐心地窥伺着自己的猎物，唇角笑意飘荡，清河出手了。跃起的身体瞬间将她扑倒，床榻狭小的空间，她无处可躲。他俯面看着她，笑得像只狐，一只手除去了她的靴和罗袜。赤裸的足握在手中，柔滑无比，带着微微的颤栗，也带着凌厉的攻击，苍冰一足刚要扫出，清河已然捉住她的足踝。
错，男人不会犯第二次。
他笑，她面无表情。
“如何，还要继续玩吗？”
清河的手指缓缓滑过苍冰的脸颊，缓缓靠近。这游戏，我会让它立刻结束。
雨墨捧着自己几件衣衫，他看到苍冰衣衫简陋，便挑了自己一些喜欢的衣物想要送给这个“首座的新侍从”，恰遇到梅索推门找清河。听见卧房中传来奇怪的声音，雨墨一把推开紧闭的门，手中的衣裳差一点落地。
床榻上的两个人，苍冰右手嵌在清河的脖颈上，男人被她压在身下，她的膝头紧紧抵住他的胸口，而清河一手抓了她领口的衣襟，一手却牢牢环在她的腰际。
“首……首座！”
雨墨被这副画面惊呆，说话都结巴了。
梅索眨眨眼，一手捂在雨墨的眼睛上，对着清河欠了欠身，“打扰首座了。”他掩门而去。
清河听着门外传来雨墨的声音，“梅先生，首座他……”
“首座么，应该是在练功。”梅索的声音平静得波澜不兴。
被看到了……清河咬牙的声音在屋中清晰可闻，竟然还被梅索那个老男人那样解释！而身体上方的苍冰，依旧钳住自己不放。这个女人怎么那么难对付！
柏清河觉得，这是自己最晦气的一天。
第二日遇到梅索，清河的脖颈上还留有淡淡的痕迹。他和苍冰对峙了两个时辰，谁也不肯先妥协放手，直到彼此都筋疲力尽。
梅索眼角的余光扫到清河那露在衣领外的紫痕，看着清河黑着脸孔，他装作视而不见，只是擦身而过的时候，清河听到梅索低低的笑声。
“首座，下次记得，要插上门栓啊……”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拥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