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九重天宫 “神格认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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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格认主，新神诞生，此事已经了结，各位还是早些散去。”契阳沉声道。
本盼着看一眼九重天契阳真神家长里短教训孩子戏码的人，纷纷灭了念头，在心里对契阳真神的护短又多了一层认识，而对于小神君的印象更差了些。
契阳从始至终都未太注意子虚宫的几人，楼擎子霭乐得自在，勾陈也不在乎这些，越凰看了一眼一直跟在清黎身边的宸光，眼底划过一丝失落。
她本想过去打个招呼，又想了想，连勾陈都没过去，她去了反倒有些不合适。将队伍整理好，拜别了契阳真神，带着子虚宫众人离去。
众仙纷纷四下散去，清黎抱着小应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乖乖的低下头，盯着脚底下的石头装鹌鹑。
契阳在她脚下凝出一片仙云，将人托起，沉声道：“跟上”。
明显是生了大气。
九重天仙宫里一片寂静，宫灯长明，服侍的小仙娥恭敬的站在金龙盘绕的柱子旁，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白玉铺成的地板透着一股寒气，清黎低着头跪在地上，感觉那寒气直往膝盖里钻。契阳端坐于神坻宝座之上，阴沉的脸色让人心底生出压抑感。
以往她做了错事，契阳都要问上一句，知错了么？她有时认，大多时候却不认，总能自圆其说。
问心琴在她手里能奏响，也是在于她的问心无愧，什么时候奏不响了，那就是她有了愧疚。可关键这人脸皮厚，旁人觉得不对的事，她都能问心无愧的做出来，还觉得自己挺对。
这次却迟迟不发问，任她这么跪着。
“大哥，我错了……”大丈夫能屈能伸，清黎觉得还是自己先承认错误比较好。
契阳挥手让服侍的小仙娥皆下去，小仙娥迅速的离去，表示再待下去会被压抑死，整个大殿里空荡荡的只剩两个人一跪一坐。
“哦？清黎能有什么错？”契阳反问道。
这话落在清黎耳朵里便是大哥气的都已经开始说反话了，她心里咯噔一下，脑门上开始渗出了冷汗。
“我不该不顾仙家颜面，夺褚凛夜的神格，与他打斗，让归暮因我受重伤，最后还让大哥与宸光替我收拾烂摊子。”
“八荒六合都知道一句话，神格天定，在场的有些许久未出世的仙人妖修，比你有本事的总有那么几个，他们都不出手，你却偏偏要去试试？”
“可是阿宸没有。”清黎低着头轻声道。
“我总得为他试试，宸光是天地灵智也历劫了数万栽，凭什么他就没有！”她还在不依不饶的辩解。
“褚凛夜才是那个不符合天道的人，他凭什么成神啊？ ”
宸光安置好褚凛夜，刚行到殿前便听见清黎这话，远远的与契阳对视，微微皱起了眉。
契阳看他来的太不是时候，示意让他离去，少年站在殿前行礼后方才离去，又远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清黎，眉眼间神情有些复杂。
“神格之事，自有天定，你便是夺了褚凛夜的神格，宸光也用不得。”
他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早算出神格出世，就是怕宸光稳不住性子才把他召回来，却遗漏了你。”
“褚凛夜，他为什么能成神啊？”清黎仔细想了许久，越来越觉得不可思议，眸中的不甘简直要把人淹死。成神的规则是父神定好的，谁都知道，只有轮回万载，修行本源之力的天地灵智才能成神。
“总不可能是因为他天赋好？”她的话里还有三分讽刺，可这真的是唯一的一个理由了。
“因为破霄真神选择了他继承神格，因为他是褚凛夜。”为何选他，这个问题可就更简单了，还不是因为他天赋好。契阳真神无奈的苦笑了一声，神情难辨。
清黎满脸不可置信，顺着他的话道：“那若是我选择了宸光继承，宸光也能得我的神格？”
契阳听到这话却动了怒，神情一暗，一巴掌拍到神座的扶手上，站了起来，怒道：“清黎，你胡说些什么！”
这数万年来，她从未见过契阳动怒，被他眼底的滔天怒火震得心下慌乱，一瞬间脸色变得苍白。片刻后，跪着的身子却挺的更直了些，朗声道：“天道还是能变的吗？”
“是。”契阳垂眼，沉默良久，眉宇间的叹息和愠怒未曾散去，又多了几分疲惫，坐在神座上。“天道可变，真神也会陨落。”
清黎听了他前半句话只觉的难以置信，过了许久，又细想了后半句，已经是心惊胆颤。
她只问了天道，那真神陨落是何意？这世间的真神，可只有她与契阳两人了。她与契阳虽是兄妹，更像是父女。
此话何意？此话何意？她不敢细想，又由不得她不想，神情愈加恍惚。
契阳看她如此，又皱着眉道：“神陨之事，你自破壳起便知，清黎，你这番表现又是何意？”
这时候清黎才回过神来，知道自己思虑太多，失了仪态，急忙道：“并无他意。”
“宸光是我弟子，他的神格我自有安排，你不必再提。”
清黎，除了宸光，你欢喜的人是谁都好……除了宸光。
契阳闭着眼睛，过了许久，才沉声道：“以后不可做此等蠢事了，这次我不重罚，只罚你在二重天禁足五百年，不许旁人探望，如何？”
清黎听见他前半句还心里暗喜，终于把这事翻了篇，又听见他说禁足五百年整个人都蔫了下去，不许旁人探望的意思便是有整整五百年看不见阿宸。
女孩哭丧着脸，心想他肯定是故意的。
“可是大哥也不能来看我了。”清黎企图打亲情牌。
“少看你几眼，我还能多活些岁数。”契阳表示绝对没得商量。“你在二重天好好修炼，听见没？”
“听见了……”。
“听见了便起来吧，地上凉。”契阳道。
清黎边站起来边在心里暗搓搓骂道，教训完了才知道心疼地上凉。又想起为她出生入死丢了半条命的小应龙归暮，扑通又跪了下去。
“求大哥救归暮。”清黎朗声道。
契阳扫了一眼，淡淡的说道“死透了。”
清黎听见这话如雷劈一般，想到曾予归暮的许多诺言还未实现，愣怔了片刻，可就是不死心跪在地上叩头，声音都带了哭腔：“求大哥救他。”
她还说要罩着归暮，还说要让他变得特别厉害，还说要给他娶十八房小妾，他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归暮能遇到自己，肯定就不是个命薄的，定能救的，定能救的……
“清黎，天命不可违。”
清黎听见这话停了叩头，她眼眶微红，泪珠打着转儿，身子还有些颤抖。
这话她一天之内便听了两次，天命，天命，即便是神，命运都是由天定的？天让你活你便活着，天让你成神你就是神，天若让你陨落便召来灭世的劫难。
“可是天命可变，若天命要他死，那我要他活。”
“他的伤，不是你打的吗？这就是你的要他活？”契阳反问道。“你以为自己是无意的，可这一切都是早注定好，与你有关，也与你无关。”
“天命，还真霸道呢。”她略带讽刺的开口，抱紧了冰块一样的应龙，也不嫌血污了衣服，也不嫌冷。
“问心引魂三曲，本是逆天而行。”契阳点到为止，并未多说。“霁雪草我已经让宸光收好，放在你二重天了，你也早些回去。”
回去便是五百年不得再见，清黎深知契阳作为神坻的一言九鼎。她把应龙抱起，朝坐在高位上的契阳恭敬的行礼，又将他使劲看了几眼刻在脑子里。
等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矫情，五百年而已，对他们而已就是弹指一挥间，又有什么好伤春悲秋的。
他坐的很高，所以清黎看不清他的神情。想来底下站着的众仙也从来都对他只有无限尊崇，偏偏显得孤寂又落寞。
“大哥，注意身体，保重。”
契阳在她转身的那一刻便放下了架子，斜靠在宝座之上，不顾礼节。眼里的情绪幽深复杂的交织着，平日里藏的滴水不漏的情绪，如今独处时却再也不屑掩藏。
“清黎，保重。”余下的事情，能安排好的都交于宸光，安排不好的，你便只能自己扛了。
小姑娘抱着比她还重些的应龙，走的很慢，腰板挺的笔直，没有受了罚之后的萎靡不振，反倒抬着下巴扬起脸，一副高高在上的骄傲模样。便是染了血的衣服都能让她穿出云罗锦裳的感觉。
祖龙生来自傲，错了便认罚，五百年后还是一条好龙。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九重天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