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

  •   下午无事,慕白在老街找了家店随意的吃了碗面便拎着小提琴去广场了。
      这几日忙着找工作租房子,他已经许久没有来这里了,无论什么季节,广场总是这么热闹。
      画纸没有了,他也总忘记去买,因而这次来只带了小提琴,他已经许久没有在公众场合拉过小提琴了,今天却心血来潮的想要试一试。歪着脑袋调音的时候,他还在想,大概是今天的阳光很好吧,让他有了分享这乐音的冲动。
      有两个在广场玩耍的小孩跑过来,一左一右的坐在慕白旁边,好奇的看着慕白调音。
      慕白觉得小孩毛绒绒的金色短发可爱极了,便起了逗弄的心思,手指在琴弦上拨弄几下,发出了几声断断续续的乐音,左边的小男孩惊讶的捂住了嘴巴,眼睛瞪的圆溜溜的。慕白忍不住揉了揉小孩的脑袋,“好听?”
      小男孩点点头,慕白又转头看向右边坐着的,一直都有些害羞的小女孩,“好听吗?”
      “好听,”小女孩点点头,见慕白把琴身往自己这边递了递,便大着胆子伸手也拨了一下,清澈的乐音让她笑弯了眼睛。
      慕白也是个小孩心性的,左右哄闹了一会儿,俩小孩便眨着星星眼甜腻腻的叫他小哥哥了,那崇拜的眼神简直大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他摇了摇手上的琴弓,笑道:“小哥哥给你们表演一段怎么样?”
      小孩自然是拍手兴奋的叫好,那副天真模样,让慕白的心化成了一团糖浆,晕开了花。
      黑色的商务车从广场的路上经过,陆流的眼神从文件上移到广场,那个带着两个小孩拉小提琴的男孩身上。车在路上缓缓的行着,从这头到那头,在快驶过广场时,陆流终于出声道:“停车吧。”
      驾驶座上的司机点点头,“好的,”说着便把停了下来。
      “我有点事,你先下车走吧,”陆流说着,把文件收起来。
      “好的,”
      司机打开车门下车,陆流走到驾驶座把车开到公共停车场,找了车位停下了,拿着钥匙便抬脚往广场走去。
      看见陆流时,慕白拉的这一曲是奥地利的经典儿歌,语调欢快而跳跃,俩小孩在一跟着节奏摇头晃脑的拍手,好不活泼。
      陆流对慕白颔首示意,慕白眼中闪过惊喜,对着陆流眨眨眼,嘴角的笑咧的更开了。没有打扰他,陆流在长椅上坐下,含着笑意听慕白的表演。
      这是个回了温的冬日,傍晚三四点的时间,阳光依然暖和,小女孩手里抱着慕白藏蓝的大衣外套,坐在近长椅的右侧认认真真的听着。慕白穿着白色的毛衣,微微垂首,眼角弯弯,左手握着琴柄,手臂躬成漂亮的弧度,右手拿着琴弓,随着手指的拨弦,琴弓在琴身上划过,流出一串欢快的音符。
      陆流被这琴声染了情绪,嘴角的笑意从坐下起便未曾落下过。
      闭了眼,小孩欢乐的笑声传入耳中,冬日的阳光和着轻风在周遭环绕着,浮动着,竟让人莫名的有种岁月如此静好的感觉。
      于是,曲终,掌声与欢呼声响起,陆流睁开眼,才发现以他们为中心,竟不知不觉间聚了一圈的人,小女孩贴心的把衣服拿给慕白穿上,小男孩则是受宠若惊的接过小提琴抱在怀里,笑的一脸灿烂。
      慕白站在人群中,脸红红的,被这么多人围观夸奖,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了,一个劲儿的说着谢谢,谢谢,笑容同身边的男孩一样,灿烂极了。
      折腾了好一会儿,人群才散去,慕白美滋滋的坐到陆流旁边,道:“怎么样,还行么。”
      “很好,”陆流不吝夸奖,“比我想象中的更好。”
      “哈哈,你过奖啦,”慕白谦虚的大笑。
      “哪里来的小孩?”陆流看了看一旁玩小提琴的俩小孩。
      慕白转头,揉了一把小男孩的短发,好心情的摇摇头,说道:“不认识,来广场时遇上的,他们很喜欢我。”
      “看的出来,”陆流点头,转而又道:“不过,他们似乎更喜欢你的小提琴。”
      慕白不服,当即将俩小孩拉近了些,一边看着陆流一边问他们,“小哥哥问你们个问题好不好。”
      “好,”小孩点头。
      “你们是更喜欢小哥哥还是更喜欢小提琴啊?”慕白眨眼卖萌,声音简直比俩小孩还甜腻。
      这可能是个很难的选择题,小女孩腼腆,被慕白那张好看的脸晃花了眼,胖乎乎的小手拉着慕白的,笑出两个小酒窝,“喜欢小哥哥。”
      慕白挑衅地看向陆流,刚要嘚瑟一番,耳边便传来了小男孩沉思之后的答案,“喜欢有小提琴的小哥哥。”
      陆流挑眉,似乎在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慕白却理解成了陆流爱羡慕自己,毕竟小男孩的话里话外还是在说喜欢自己嘛,于是乎,脸上的笑更嘚瑟了,抱着俩小孩亲了一脸的口水才罢口,陆流在一旁恶寒的直摇头,这小孩,忒厚脸皮了些。
      他们在广场玩了许久,日头落了一半,慕白依依不舍的目送俩小孩被父母带回家,才揉了揉笑了一下午的脸。
      “怎么?”陆流问道。
      “笑久了,”慕白指着自己的脸,“脸僵了。”
      “……”
      晚餐是在一家慕白甚至叫不出名字的餐厅吃的,陆流选的地方,环境很好,便是在这样热闹的新年期间,餐厅也十分安静。
      “中餐?”慕白打开餐单时有些惊讶的问了出来。
      陆流点点头,“这里的味道很地道。”
      “我好久没有吃到中餐了,”慕白颇为感怀的笑了起来,“更别说地道的了。”
      “你家人没有带你回去过?”陆流问。
      “恩?”慕白没听懂。
      “回国,”陆流道。
      慕白摇摇头,翻了一页菜单,并不看陆流,只是语气有些低沉,“没有回国,我是孤儿,跨国被领养的,在中国没有家的。”
      陆流愣了一下,慕白说过自己是华裔,他便当成了是移民到奥利地的,却从未想到这一层,“抱歉,我不知道这些。”
      “没事,”慕白无所谓地笑笑,“我也没告诉过你,不知者无罪嘛。”
      慕白对翻译成德文的中国菜名没有概念,把一整本菜单翻完了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胡乱地指了两个给服务员,“就这个和这个好了。”
      服务员善意地提醒道:“先生,这两个都是饭后甜汤。”
      “是么,”慕白愣了愣,指着封面上的图片道:“那就这个吧。”
      “好的,”服务员点头记下了。
      “就这些吗?”陆流坐在对面,见慕白收了菜单,便问道:“中餐不比西餐,不是单人份的。”
      “菜单我看不懂,你点吧,”慕白郁闷道。
      陆流忘了慕白只是会说一般的中文,再具体的就不明白了,便笑着应了。他向来是十分细心的,问了慕白的口味喜好,遇见迷惑的地方,还会耐心的用德文向他解释,这让慕白觉得心头暖烘烘的,有一种被重视和关心的感觉。
      “其实,以后你可以多试试这样的表演的,”陆流将甜点递给慕白,他不爱甜食,是替慕白点的。
      “恩,确实,今天很多人都夸我的,”慕白含糊不清的说,顿了顿,又道:“不过,以后可能很少去了。”
      “为什么?”
      “没时间啊,”慕白捧着小瓷碗喝了一口汤,“我晚上,来不及去。”
      陆流突然觉得他对慕白知之甚少,虽然上次留了号码,却也是极少联系的,只知道他会去广场画画,白天会在餐厅弹琴,周末晚上会去一家中餐厅做服务员,却也只在那个餐厅遇见过他那么一次,后来偶然再去的时候,问及,却被告知慕白已经辞职了。
      “你没有上课吗?”陆流想了想,还是问道,明显的捕捉到慕白喝汤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没,因为一些事情,是自己一个人来这里的,”他不愿敷衍,却也明显不愿多说,陆流点点头,没有再问。
      晚餐过后,街上的灯已经亮了起来,夜色深了,陆流是开车来的,便问慕白要不要送他回去,慕白笑笑说不用了,他还有点事要做。
      “你是要回公寓吗?”慕白问。
      陆流点头,拿钥匙给车开了锁,“怎么了?”
      慕白想了想,把小提琴盒子微微举高了些,说道:“我临时有点急事要处理,能不能先把琴放你那,我过两天去拿行么。”
      “好,”陆流接过琴,打开车门,放在副驾驶座位上,又从车头绕到驾驶座,慕白趴在窗子上同他招手再见。
      慕白赶到酒吧时,凯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到他来,便立刻拉着他往酒吧后台走去,“怎么才来,不是早就通知你了么。”
      “遇到了一个朋友,就耽误了一会儿,”慕白快步跟着他走着,解释道。
      他被拉到更衣室,还没站定就被凯恩扔过来的衣服给挡了眼睛,无奈地把衣服扯下来,翻看了一遍,慕白脸色有些黑,“这是什么?”
      “快把衣服换上,”凯恩走过来就要帮忙扒他的外套。
      慕白堪堪止住了他,指着手上的一套摇滚风格的皮衣皱眉,“你让我穿这个?”
      他是在吃饭时收到陈览的信息的,说是乐队的吉他手临时出了问题,让他去酒吧补个场。吉他他也是会一些的,临时赶个场还是可以的,想到以后要在那里工作,慕白略作思考便答应了。
      “乐队走的是摇滚风格,肯定要穿这些的,”凯恩有些急躁的看手表。
      “不行,我穿不来,”慕白把衣服扔到沙发上果断拒绝了,“到处都是洞,怎么穿?”
      凯恩急了,他是一手把这事儿揽下来的,临时出状况的话根本没法交代,便道:“你不是缺钱保养你的琴么,做的好的话以后说不定可以固定演出,费用远比你做服务生高的多。”
      慕白抿着唇,还是不同意,他骨子里有着自己坚持,如果可以的话,是万万不愿意牵扯到这些的,这个酒吧有些乱,演出的定义早就超出了这两个字,他难以接受。
      凯恩在这里工作几年,见的更大尺度的事都有,根本无法理解慕白的坚持,又把衣服拿过来塞到慕白手里,耐着性子劝道:“我等会儿去沟通一下,你的站位安排在角落里,没事的,就当是帮帮我,拜托了。”
      “可是……”
      “就补这一场,”凯恩见他态度松软了,又再接再厉,“你过两天不是还要过来面试吗,就当提前适应一下环境。”
      慕白踌躇半晌,实在推辞不了,还是面色不好的换上了演出服,由着凯恩带他去见了乐队的成员,稍稍沟通片刻便上台了。
      他的站位确实比较偏,最左边的算是角落的地方,灯光的阴影盖住了班长脸,只留下那一双紧抿的薄唇在光下,添了些冷峻而神秘的韵味。
      演出长达两个小时,下场时,慕白觉得手指都麻木了,身上也难受的慌,好在整场演出下来都没有什么意外发生,跟乐队一众人道了别,慕白便回了后台换衣服去了。
      在吧台找到凯恩时,他正在给客人调酒,慕白跟他挥挥手,示意自己要先走了,凯恩喊着让他路上小心,慕白应了,裹紧了大衣便出了门。
      凌晨的维也纳十分安静,甚至有些寂寥,酒吧门口没有公交车站,需要走一条街才有夜班车的战台。
      被那辆豪车给拦住的时候,慕白在深夜的寒风中甚至感慨了一番,原来维也纳的思想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开放到如此程度了。
      陆流找到慕白时,他正顶着半张肿起的脸瘫坐在路边揉肩膀,走进了,能看见他嘴角的破了的口子和正滴着血的左手。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搞成这个样子?”陆流把车停在一旁,快步走了过去。
      慕白听到声音,抬头看向陆流,有些费力的挥挥手打招呼,“陆流,你来了啊。”他想歉意的笑笑,却因为牵扯到嘴角的口子,忍不住嘶了一声,半天才缓过来,“真是麻烦你了,因为,我也不知道能找谁,大半夜的还把你叫起来。”
      他坐在地上,极是落魄可怜的样子,陆流弯腰伸手把他扶起来,看着他身上皱巴巴地毛衣,忍不住问道:“你的外套呢,穿这么少不冷吗?”
      “额,坏掉了,不见了,”慕白用冻的有些僵硬的手指僵硬的摸摸鼻子。
      陆流无奈,刚刚扶他起来才发现,他的腿似乎也伤到了,走路的姿势有些不稳。半夜被吵醒叫到这里又看到了这么一副堪称惨烈的景象,饶是陆流这样心性淡然的人也忍不住想要询问一番前因后果了。
      但眼下,还是去医院处理一下这孩子满身的伤比较好。冬日的夜,寒风刺骨,慕白坐在副驾驶上对着空调风口吹了许久才慢慢的缓了过来,窝在座椅上缩着身子,抱着手臂小声的吸气,大抵是疼很了。
      小孩缩成一团的样子瞧着实在是可怜,陆流时不时转头看他一眼,从后座拿了块毯子让他盖上,说道:“先忍忍,过一会儿就到医院了。”
      慕白又累又困,却还是强打着精神对着陆流笑了笑,“没事,就一点小伤,不要紧的。”
      到医院时,慕白已经昏昏欲睡了,陆流把他喊醒,绕到副驾驶座那边打开车门,扶着他下车。饶是裹着毛毯,慕白下车时还是被冻的直哆嗦,就这样,还对着陆流笑,“这一冻,精神马上就来了,想睡也睡不着了。”
      陆流敲了敲他的脑袋,实在是对着小孩没法子了,都这样了还开玩笑,真是……
      挂了急诊,灯光下陆流这才看清了慕白伤的有多严重,左手的伤在车上临时处理过了却还是有血渗出,撕开创可贴,手心的地方赫然是一条被什么尖锐东西划开的口子。左半边脸已经肿的不成样子了,嘴角破了皮,还带着淤青。
      医生在慕白的各种呼痛声中淡定的给他处理了手上和脸上的伤口,陆流在一旁说道:“医生,他的脚好像也受了伤,您给检查检查。”
      于是慕白遵医嘱,顶着右半边尚还完好的红彤彤脸,脱了裤子躺到床上去。
      “脚腕有些扭伤,其他的,没什么大问题,”医生在脚踝处按了按,检查了一番,对陆流道。
      陆流这才放了心,慕白嘀嘀咕咕的坐起来,却是不肯下床了。
      “怎么不下来?”陆流问。
      慕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光着腿害羞的,刚才脱的时候没多大感觉,这会儿检查完了当着陆流的面他却别扭起来了,也不知是个什么心态。
      “走吧,还得去打点滴,”陆流走过去要扶他。
      “等等,”慕白拦住他。
      “哪里不舒服么?”陆流问。
      慕白正纠结着,恰好自个儿的肚子叫了起来,声音在这安静的检查室显得格外清晰,于是,他揉着肚子可怜兮兮的看陆流,“那个什么,我,饿了。”
      “……”
      陆流真是被他给气笑了,忍不住狠狠地呼噜了一把慕白的脑袋,笑骂着,“我特么的真是服了你了。”
      最后,慕白还是在陆流的注视下顶着一张更红的脸右脸不情不愿的穿上了裤子,而后又一瘸一拐的被陆流扶着进了病房,躺在床上,打了点滴。
      陆流是在半个小时后回来的,左手拎着一个餐盒,右手拎着三个纸袋,带着深夜的寒气走了进来。
      “给你,吃吧,”陆流在床边坐下,把餐盒递给慕白。
      慕白一只手还在输液,不方便,倒腾了半天也没有打开,陆流看不过,把餐盒拿过来替他打开了放在小餐桌上。慕白的肚子早就饿的不行了,看着盒子里的食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却是半天没有动。
      “怎么不吃?”陆流问。
      “额,手使不上劲儿,”慕白抬了抬被包了一圈儿厚纱布的左手,又抬了抬正在输液的右手,“这个手,不能动。”
      陆流被慕白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无奈的叹了口气,“真是个不省心的。”他佯怒的敲了一下那只绑的厚厚的手,认命的拿过碗筷喂他吃。
      他今天似乎说了许多国骂的脏话,完全失了平时的楚楚风度。慕白倒也不恼,一则确实是自己太麻烦了,一则,心里总觉得这样的陆流似乎更加真实许多,有悲喜,有哀怒,至少,在这一时刻是自己触手可及的。
      慕白小口的吃着饭,陆流嘴上虽骂着,喂得时候还是十分小心的避开了他嘴角的伤口的,不然这孩子又该嚷嚷疼了。
      “那里装的是什么?”慕白一边吃饭一边瞟着床头柜上的三个纸袋,问道。
      “衣服,”陆流又给他喂了口粥,伤口有些发炎,得吃的清淡些,“你的衣服脏的脏坏的坏,外套也不知弄到哪里去了,这是临时给你买的。”
      慕白惊喜不已,包着一团的左手指着自己问陆流,“给我买的?”
      陆流点头。
      “我想洗个澡,现在可以换上吗?”慕白脑袋跟着收拾夜宵残局的陆流转。
      “还有一瓶药,等输完了再洗吧,”陆流收拾完东西,又回到床边坐下,环手看着慕白,道:“好了,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我打架了,”慕白垂着眼交代。
      陆流点头,“恩,看得出来,继续。”
      陆流的眼光太过强大,神色虽不甚严厉,慕白却依然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于是,戳着手指像个犯了错的小孩一般把自己去酒吧赶场,而后又遇到流氓拦路劫色的经历给仔仔细细的交代了一番。
      “我当时演出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被人盯着了,”慕白忿忿不平,继而又哀怨道:“我哪儿知道维也纳都开放到这种程度了,在大街上连男的都要拦。”
      陆流没说话,只是看着慕白。
      慕白却突然觉得委屈的很,莫名地生了一种不愿被陆流看轻的想法,“是他们先对我动手动脚我才反抗的,真不怪我。”
      陆流沉默半晌才开口道:“慕白,你,很缺钱吗?”
      慕白愣了,不知道陆流思考这半天竟是问出这个,他不愿回答这个问题,却也不想找个理由搪塞敷衍陆流,想了想,摊手耸耸肩,“是啊,很缺钱,缺到没有钱就要贱卖我的自尊才能活下去的地步。”
      他这样说着,是事实,却也不是事实,陆流也明白他大概是不愿说出自己的情况,自然,以他们的交情,也远没到可以把秘密拿出来分享的地步,便不再细问,只是斟酌地说道:“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告诉我。”
      “好,”慕白点头。
      输完液,慕白在陆流的帮助下草草的洗了个澡,换上了纸袋里的衣服,恰好合身。慕白窝在床上肿着脸笑嘻嘻的各种夸陆流对自己好,东一搭西一搭的聊着,陆流时不时应了句,再抬眼看的时候,慕白已经闭眼睡着了。
      倒是个心宽的,陆流无奈的笑笑,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四点了,索性合衣在隔壁的病床上小睡了一会儿。
      折腾了一夜的结果是慕白第二日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时。陆流已经走了,床边坐着一个大约三十岁的棕发男人,穿着黑色的羽绒服,见慕白醒了便起身站了起来,从桌上倒了杯水递给他,“慕先生,喝点热水吧。”
      慕白接过水喝了一口才问道:“你是?”
      “我是陆少的司机,陆少上班去了,让我来给你办手续,送你回家,”司机笑着解释。
      慕白点点头,“那麻烦您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