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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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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白离开已经有六天了,只一通电话,便匆匆收拾了行李离开了。临走时,陆流拉着他问他原因,慕白也只是含糊的说着是家里有事,便转身登机离开了。
仿佛一夜之间,公寓就这么安静了下来,厨房里没有了小艺术家洗碗时碗碟碰撞的叮当声,书房的隔壁许久没有传出好听的钢琴小提琴的乐音,前面的公园里也没有了和小孩子一起嬉笑打闹的身影了。
陆流向来是喜静的人,却在如往日一般的安静里感到了孤独。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对面没有了小老鼠一样叽叽喳喳的声音,他想,人果然还是群居动物,又或者,习惯的力量当真是挺可怕的。
小艺术家的生日要到了,恰逢周末,陆流便想着去萨尔兹堡看看他,顺便给自己放个假。他买了礼物,收拾了包,却因为一封文件的到来止了计划。
慕白站在维也纳的土地上的时候心脏还嘭嘭跳个不停,机场来来往往许多人,侧头看他的人也许多,只因他的穿着打扮着实特殊了些。头发乱糟糟的,里面穿着病号服,外面裹着风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医院的病人逃出来了。
不过,他也确实是从医院逃出来的,萨维犯了病,他作为“血库”被急召回了萨尔兹堡进行输血。昨天萨维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但他的养父母仍然担心,慕白便被强制性的留在了医院里,以备不时之需。
从那时言希一个人回国起陆流的情绪都不太好,夜里睡的也不安稳,慕白耐着性子在医院呆了三天,心下实在担心陆流,便连夜逃出医院,回了维也纳。
慕白提着蛋糕站在公寓楼下,眼角不自觉的带了笑意,想着还好是碰上自己的生日了,陆流的情绪一直都挺压抑的,借着这个机会闹一闹他,染染喜气也是好的。
意外的,陆流并不在家,房子里一片黑暗。慕白开了灯,把蛋糕放在桌子上,唤了几声陆流,没有人回应。
“不会在加班吧,”慕白嘀咕,上楼回自己房间。脚踩上二楼的楼梯时,却突然听到了细微的动静,像是瓶子碰撞的声音,从陆流房间的方向传来的。
“陆流,你在吗?”慕白喊他。
公寓静悄悄的,楼上楼下,灯光投下的阴影处,是灰暗。
蓦地,慕白的心有些皱缩的感觉,像是喘不过去,溺水般的窒息。
他向陆流的房间走去,一步步走近,却莫名的有种越走越远的感觉。
慕白常想,有多久了呢,98年的初遇的那个暮秋,到现在2000的伊始。他同陆流认识的时间大抵可以算做三年了吧。
这粗粗算来的三年,从陌生到熟悉,住进陆流家这么久,不是没有见过他喝酒。接手陆氏分公司的时候,很多项目都要自己亲自去谈,应酬那么多,常常会醉的不省人事。
但,这是第一次,见到陆流这样甚至有些堕落,放纵的醉酒……
慕白是在陆流房间的床边找到他的,没有开灯,黑夜的阴影中,只有窗外投下的月光。陆流瘫坐在床边,脚边散落了许多酒瓶,灰暗中,看不清表情。
他唤,“陆流。”
声音那么轻,那么小心的走过去,蹲在陆流的面前,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陆流撑着眼皮看向他,声音哑涩,带着醉意,“你是……谁?”
“陆流,很难过,对不对?”
他看见了,床边的信封,和那些散落的A4纸,揉皱了许多,那张照片上有着水渍,也许,是陆流的眼泪。
言希,再一次得了癔症,躲在自己的世界里,成了匹诺曹,不会说话的,精致的木偶。
“难过什么?有什么……好难过的,”陆流拿着酒瓶灌酒。
慕白开口:“言希他……”
“阿希!阿希!”陆流却忽而情绪激动起来,扔了酒瓶一把拉住慕白,“他毁了,毁了,再也回不到我身边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不想这样的,真的,癔症,阿希,我不愿意的,变成这样,”陆流语无伦次的说着,趴在慕白的肩头。
他落了泪,灼了慕白的脖颈,眉眼间不加掩饰的软弱,亦刺痛了慕白的眼。
慕白一下一下的拍着陆流的脊背,他说,“陆流,会好的,都会好的,没事的,真的,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记忆回到遥远的儿时,仿佛也曾有个小孩,大大的眼睛,坐在生着病的陆流的床边,奶声奶气的说着,陆流,陆流,你睡一觉,明天醒来就好啦。
这是他们之间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吻,当陆流吻上慕白的嘴唇时,慕白想着。
他偷亲过陆流很多次,在他生病卧床时,在他酒后迷糊时,在他累极睡着时,却从未有过这样真实而生动的触感。
陆流吻着他,甚至时有些急切的闯进他的唇齿间,被泪水濡湿的脸庞染湿了他的。慕白有一瞬间的失神,在陆流唇舌下滑至他的颈间的时候,莫名的想着,就这么天荒地老也挺好。
“阿希……”
他唤。
仿佛有什么碎裂的声音响起,从心口传至耳畔,慕白有些呆愣的伸手覆上左心口处。疼的厉害,绞着的,让他弯了腰,流了泪。
陆流的吻依然继续着,缠绕在他的耳畔,唇角,带着浓浓的酒意,手指环上他的肩头,剥落他的风衣,带着酒精味的上衣。
陆流吻着他,不住的呢喃,“阿希,阿希,对不起,对不起……”
那该是一个悲伤的夜晚,绝望的陆流,和,同样绝望的慕白。
被陆流进入的时候,慕白疼的脸都白了,身侧的双手紧紧的握成拳,指甲深深的陷进皮肉里,出了血,留了痕,再难消逝。
很疼很疼,是身体被强行打开的疼痛,亦是心口碎裂的疼痛。那般的刻骨铭心,这一生,走到尽头,也再未曾忘记过。
陆流醒来时,房间里依然是乱糟糟的样子,酒瓶扔了满地,他的衣服皱巴巴的穿在身上。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宿醉后有些头疼,侧过头,床头柜上摆着那封文件。
“喂,陆流。”
接到电话时,慕白正在机场等候回萨尔兹堡的飞机,他看着来电显示,定了定心神才按下接听键。
“你还萨尔兹堡吗?”陆流问道。
“是啊,这里的事还没忙完,怎么了,有事么。”
“没,就是昨天你生日,忘记给你打电话了。”
慕白笑了笑,“没事,等我回来了再补上生日礼物也行。”
陆流点头,挂了电话,抬眼看着乱成一团的卧室,抬手揉着眉心,眸色却是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