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二十五章 ...
-
复检时是陈秘书陪着陆流去的,慕白学校有事,实在请不了假,早上出门去上学的时候还在怨念,坐在玄关的小凳子上,一边穿鞋一边还唠叨着陆流各个注意事项,那模样,简直堪比更年期的妇女。
慕白今日的心情格外的好,他向来是个不善于掩饰自己情绪的,飞扬的心情表现出来,便是那时时刻刻都带着的咧得大大的笑了。
上午是那个慕白口中的古板而自恋的老教授的课,他一向是不爱听的,总是能逃就逃,不能逃,便窝在教室最后角落处的座位上,打盹。那一副潇洒慵懒又不羁的样子,不知道勾了多少这异国的金发少女的欢心。
大铃铛伊恩一向是踩着点进教室的,今天却不是个什么情况,竟提前了整整十分钟就到了教室,那标志性的豹纹双肩包在人群中尤为眨眼。
慕白本来正坐在第一排认真的低头看着书,听到熟悉的铃铛声时便抬起头来,正碰上伊恩迈着带着风的步子从他身边走过去,圆圆的眼镜后面的那一双圆圆的眼睛还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找着什么。
“哎哎,去哪儿呢,”慕白伸手拉着伊恩的书包角,将人带回来,“我在这呢。”
伊恩被他突如而来的力道给拉的一个趔趄,扶着桌子才勉强没摔着,刚刚站稳耳边又传来了慕白戏谑的声音,“今儿来的挺早啊,大铃铛。”
“白?你怎么在这?”伊恩明显惊到了。
慕白撇嘴,指指手中的书,“上课啊,是不是傻啊你。”
大铃铛作为一个智商一百二美国的舶来品,英语、德语自然是好的没话说,但是,人不懂中文啊,于是,慕小艺术家你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说人家傻,不是欺负人么。
然而,这傻铃铛还真不辜负慕小艺术家的期待,当下便带着那一双迷茫的眼神转身又走出去了。慕白愣了,嘀咕,生气了?难不成听懂了?
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要上课了,这又是闹腾什么呢。
这古董教授向来是最注重时间的,迟到了可没好果子吃,想着便也起身追了出去。出了门便看见了正仰着头一脸认真的研究班牌的大铃铛。
“你在这里做什么?”慕白凑过去也跟着看了一眼班牌。
“唔,”大铃铛确认再三,转头更认真的对慕白道:“我在看自己有没有走错教室。”
“恩?”慕白没听懂。
“看来是没有走错了,”大铃铛肯定道,又用中文嘀咕了一句,“那就是天要下红雨了。”这是他跟着慕白学会的最顺溜的一句了。
慕白被他这不着调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刚想开口问清楚,大铃铛已经自发的解释了,“古董教授的课你竟然坐在了第一排,还没有睡觉,真是不可思议,你不怕他上课又找你问话么。”
慕白:“……”
俩人正聊着,上课铃突然响了,大铃铛这会儿突然开窍了,脑袋迅速飙回一百二的智商高度,伴着响起的铃声惊呼一声拉着慕白就往教室跑。无奈,他们忘记了这古板老头是个责任心极其强烈的人,每每开课前都会在门口站上一两分钟,只等铃一响便抬脚跨进教室。
于是,这俩有着东方基因的备受老头青睐的学生就这么光荣而憋屈的迟到了。
老教授看着老老实实地坐在第一排的俩学生,觉得心情很好。慕白往大铃铛旁边挤了挤,拼命的减少存在感的同时还不忘偷偷瞅上几眼古董老头,顿时心里一颤,不知怎的,他竟从老头严肃的面向中看出了满面红光的感觉。
不得了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果然,下一秒,老教授和蔼可亲的把慕白给喊了起来。
“我实在是很高兴有你这样勤学好问的学生,当年我游历中国的时候,也见过那些学生刻苦勤奋,追着老师问问题的样子,没想到现在还能亲身体会一次,”老教授颇为感慨的拍了拍慕白的肩膀,“你们还未上课就冲到我面前,一定是有很重要的问题要问吧。”
慕白垂着脑袋不吭声,心里默默腹诽,能有啥问题啊,您老上课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宣扬那些历史名人了,我上您老的课又有更大一半的时间都在睡觉了,咱这时间对不上,能有啥问的啊。
老教授又更加和蔼和亲的看向旁边的大铃铛,“伊恩同学,我听说你最近在学习东方文化,不知道有什么收获啊。”
伊恩正幸灾乐祸着,冷不防的被点名,整个人的不好了,又听他提起晦涩的中文,更是完全懵住了。
“教授,这是哪里传出来的消息啊,”大铃铛跺着脚喊冤,“我可没有学那个,学中文的是慕白,他还报班学了呢,您问他不更好么。”
慕白差点没忍住要一巴掌呼死他!
个没道德的混蛋大铃铛!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整个公寓里都弥漫着一股憋闷的火药味,可怜的陆病号刚从鸡汤的折磨中走出来又立即陷入了临时家教的坑中,偏偏这学生还是个点不通的炮仗,一个知识点说下来得狂灌两大杯冰水才行。
解渴,又他妈的降火!
小炮仗模式直到整个课程的结束才算关闭,慕白结束了最后一节课以及老教授课外的“小灶”后,再走出校园时,三魂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升仙了,。
一同解放的还有他的房主陆大少,这段时间可没少折腾他,想想也是心酸,白天一堆工作要做,晚上回来还得给孩子一遍又一遍的讲课,偏生那还是个语言只通了一半的,遇到偏涩的还还得翻译成德语再给解释一遍。奈何中国文化博大精深,那么多古典的文化精华翻译过来往往又失了原来的意义,于是,又得另寻它法。
就这么在各种语言的转化与文化的尝试融合中,陆大少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力不从心的意义,也第一次体会到了在暴走边缘的情绪,他也生生脱了一层皮,在得知课程结束的那一刻,简直有种喜极而泣的冲动。
再看见慕白时,也觉得意外的可爱,这孩子,终于不再每天围着他打转,问各种脑洞大开到匪夷所思的问题了。
他是这样单纯的想着,慕白却不是如此,这段时间与陆流相处的时间多了很多,也让他发现了陆流的更多面。他对陆流的认知和感情不再停留在那些被给予的温暖中,也不再时那样光鲜亮丽的外表,而是一个人,一个单独的,个体的,对他有着致命吸引力的人。
陆流是个极认真的人,答应了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更会尽一切努力做到最好,事实上,他辅导慕白中文的丝毫不比慕白自己学习时简单。陆流要做的是两种语言的转化,两种文化的融合解释,可细细想来,陆流也不过来奥地利两三年的时间,对德语的熟悉程度并未到多么深刻的地步。可他还是这样做了,一边工作一边学习,每一次教给慕白的都是他悉心纠正过的最好答案。
他这样好,又如何不让人想要依靠,这样溺毙了温柔,又如何放的开。
慕白常在酒吧工作,早就习惯了白天黑夜颠倒的生活,即使常常熬夜也依然精神抖擞。可陆流不是,他作息规律,便是加班也会在限定时间前完成所有工作,因而面对长时间的熬夜时,总是会在中途疲劳过度就地睡着。
他睡着的样子很柔软,没有白日里冷冽的气场,也没有了少年老成的作风,有的,只是一个比自己大两岁的少年人的模样,是每每出现时都令自己欢喜无比的模样。
陆流,陆流,陆流。
慕白一声声唤着,在这样安静的夜中,不用担心会被发现,不用刻意的伪装自己,一切都好的令人着迷。在这样安静的夜里,他终于可以做回自己,做回这个有着满腔的爱与不舍的自己。
他的心头住着一汪深海,海上是碧蓝的天,清风与阳光,一切看起来那么美好。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样宁静的表面下是怎样席卷着的,被苦苦压抑着的骇浪。
陆流,陆流,陆流。
他又唤,无奈极了,在这样安静的夜色中,他爱上了亲吻,是偷来的吻,一个一个,落在陆流的额间,脸颊,嘴角。
慕白忍不住想着,到底还要多久,他才能毫无顾忌的表达自己的爱,才能毫无保留的任那海底的浪花翻滚着涌上海面。
夜终究是要过去的。
你看,窗外的黎明已经到来。
于是,他还是他,那个懂得进退的,隐忍的爱着的慕小艺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