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里没有你》黎裳儿

47、第四十七章 ”不要在冲

　　阴雨连绵的天气，我的心情也跟着沉郁。近日来胸口时常揪心地痛，原本以为是睡觉姿势不对，可连着好几天不见好，呼吸时都有一点痛，我这才决定去医院看看。到了医院，拍了CT，医生说没有问题，可能是我睡得比较晚，也有可能是跟心情有关。他只是嘱咐我回去多休息。
　　虽然医生已经说我没有大碍，可是胸口的疼痛并没有减轻。会不会是搞错了？我决定换一家医院再仔细检查一下。我到食堂吃午饭，准备下午再去医院。
　　打好饭后，我跟静怡他们坐在一起。中午的饭菜不好吃，我扒了几口饭，就放下筷子，准备拿到回收处。
　　“清欢，又不吃了？”静怡问我。
　　“嗯，下午要去医院。”
　　“最近你都吃得很少，饭菜几乎都是原封不动地拿去倒掉。”
　　“是哦，下次让食堂师傅打少一点，省得浪费。”
　　雅涵问：“清欢，你在减肥吗？”
　　“没有，只是胃口不太好。”
　　琳姐一脸担忧地说：“清欢，你这样子会把身体搞垮的，不管有没有胃口，都要多吃一点。”
　　“我知道的，那我先走了。”我朝她们笑了笑，然后端着盘子出去了。
　　上班时间医院看病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我了。医生让我重新做了CT，又询问了我近期的作息情况，说：“从CT上看，你是没什么毛病，多半还是休息得不好。要早点睡觉，平时的饮食也要注意一些。再回去观察一段时间，如果症状还是没有减轻，你再过来找我。”
　　“好的，谢谢医生。”

　　第二天上班，琳姐问我：“昨天医生怎么说？”
　　“他说没什么大碍。”
　　“没事最好了。”
　　“可是胸口还是不舒服。”
　　“清欢，你这是心病。”
　　她一语中的，我不可反驳。总希望找到其他理由，却不得不承认。
　　“你不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会注意的。”
　　“看看这小脸，都没那么饱满了。”
　　“脸小，就可以省护肤品啊。”
　　“还能说笑，看来有进步。”
　　我嘴上笑着，心里却很清楚，我还没有走出来。最近的工作效率很低，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进行一年考核了，各种材料、数据还没有着手准备，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又没有做出什么成绩。我有些着急，可是越急越乱，越乱越急，这样的恶性循环让我精疲力竭。终于，当周末加完班回到家时，我瘫倒在床上，决定向经理提出离职。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子彦了，我想起手里还有一样东西没有还给他，就给他打了电话。
　　“子彦，我想跟你聊聊。”
　　“说吧。”
　　“我想见面聊，五分钟后在楼下见面。”外面下着小雨，风一吹，冷飕飕的，我披了件外套就出门了，子彦已经在公寓门口等我。
　　“去哪里？”
　　“甜品店。”
　　店里开着空调，一进去，身上感觉暖和了很多。
　　“你要喝什么？”
　　“冰糖雪梨。”
　　他转过头对店员说：“一杯红糖姜茶，一杯牛奶，谢谢！”
　　我们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外面小雨淅淅沥沥，行人匆匆而过，我喝了一口温热的茶，说：“子彦，我下周准备正式提交离职报告。”
　　“什么时候走？”
　　“这个月底。”
　　“好。”
　　“你不用再等我了，遇到合适的就早点结婚吧。你父母也老了，他们肯定希望早点抱上孙子，楠楠也等着你带舅母回去呢。”
　　“好。”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关心照顾。”
　　“不用。”
　　“以后就不麻烦你了。”
　　“好。”
　　“你要照顾好自己，最近好像又瘦了一些。”
　　“你也是。”他每一句话都简洁干脆，不带一丝情绪。我从包里拿出红包，放到子彦面前，“这是你妈妈给的红包，还给你。”
　　“这是给你的，没有还回来的理由。”
　　他起身要走，被我拦下：“替我向他们道个歉，让他们白欢喜一场。”
　　“是他们儿子没用，与你无关。”
　　“那你就快点再给他们找一个儿媳妇啊。”
　　“好。”
　　“你结婚的时候跟我说一下，我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不需要。”
　　“算了，你还是别告诉我了，我会吃醋的。”
　　“放心，分开之后就不会打扰你。”
　　他摔门而出，我跟出去，把红包塞到他手上，然后冲进雨里。

　　我把离职报告递交给许凌，她没有再劝我。这段时间，我不是加班，就是窝在房间里，很少与她和杨晓盈交流，有时她会找我说说话开导我，更多时候还是各忙各的。我有点抱歉，因为我一走，余下的工作就都转移到她身上，而她手头的工作也很多。只是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港澳通行证已经办好了，不过要到镇海路的出入境管理处去取证件，那里只有工作日才上班。周五我特意请了一天假过去，接过证件，翻看封面，照片上的我带着浅浅的微笑与满满的期待，子彦的照片拍得比我好，这是我见过的他最帅的样子。我合上本子，放进包里，走出管理处。
　　坐上公交车，我径直走到最末排靠窗的座位。肚子隐隐作痛，早上来月经，许久未犯的痛经又发作了，好在疼得不是很厉害。我用手捂着腹部，看向窗外，试图转移注意力。车子开过轮渡码头，码头人头攒动，鼓浪屿永远都这么繁忙，每天迎接着这么多南来北往的游客，又有谁记得在这里经历的喜怒哀乐？
　　手机振动起来，琳姐打来电话：“清欢，你今天没上班啊？”
　　“是的，我过来取通行证。”
　　“拿到了吗？”
　　“嗯，已经在回去的车上了。”
　　“清欢，我昨天请假了，今天一来就听她们说你要离职了，是真的吗？”
　　“嗯，许凌已经把离职报告交给经理了。”
　　“清欢，怎么一声不吭就要走？”
　　“琳姐，其实我是想了很久才决定的。”
　　“刚上车的乘客请往里走。”这一站上来不少人，司机重复按着广播提醒大家。
　　“清欢，你那边信号不是很好，等你明天上班了，我再找你好好聊聊。”
　　“好的，琳姐，那我先挂了。”
　　腹部疼痛加剧，我用力地摁着肚子，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回到家后，我充了暖宝，然后好好地睡了一觉，很久没有睡得这么熟了。

　　第二天，琳姐把我叫到阳台，说：“清欢，为什么你一定走？”
　　“琳姐，你也看到了，在这里，我的工作状态、生活状态还有身体状况都很糟糕，我需要换一个环境，我需要调整一段时间。”
　　“我觉得你没有找到根本的原因，即使换一个地方，也还是一样的。”
　　“总会比这里好吧。”
　　“清欢，如果你是因为子彦的缘故，我建议你不要走，感情上分分合合是很正常的事，不能因此就放弃一份好工作，经理很喜欢你，也很看重你，好几次都跟我说，要我好好带你，你在这里会有很好的前程。”
　　“我感觉在这里找不到方向。”
　　“那换一个地方就能找到了吗？”
　　我哑口无言。
　　“清欢，你还想跟子彦在一起吗？”
　　我没有回答。
　　“如果你想跟他在一起，你就不能走，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也许你们再熬一熬，就能撑过去；如果你不想跟他在一起，那就更不能走，感情和事业，总有一个是需要稳定的，否则你的心里会很慌，可能会做出更多错误的决定。”
　　“琳姐，如果我有办法，我是不会选择跟他分手的。”
　　“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吗？”
　　“是我的原因。”
　　“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只是建议你再认真考虑考虑，不要在冲动的时候做任何决定。”
　　“我知道了，谢谢琳姐。”
　　琳姐的话让我重新审视了自己的决定，走？短期内我会很难过，子彦可能也会难过，但这段时间总会过去；不走？我们不一定能走到最后，既伤害了我父母，恐怕也无法在公司立足，这个代价太大了，我宁愿自己承受所有的痛苦，也不想把事情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既然决定，就不回头。

　　妈妈回来了，她说舅舅家里有点事，回来处理一下。回天津前，她带着奶奶一起到厦门来看我。我知道他们还是对我不放心。

　　“静怡，麻烦你把通行证拿给子彦。”
　　“清欢，你真的决定要走吗？”
　　“嗯。”
　　“好可惜，你们感情那么好。”
　　“我不想让我父母伤心，也不想他太辛苦，这个决定对我们都好。”
　　“你舍得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舍不得也只是暂时的，过段时间就好了。对了，我得尽快找房子，要不然离职之后都没有住所。”
　　“这个我不太清楚，你问问大叔，他应该比较了解。”
　　在大叔的帮助下，我很快找到了房子，是一个小单间，离公司不远，靠近公交车。我打算暂时租住在这里，等找到工作之后，再搬到新公司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