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里没有你》黎裳儿

45、第四十五章 “如果你不

　　我无精打采地上着班，满脑子都在想该如何解决这头疼的问题，晚上下班后，就直接回公寓。想了想，就拨通了温欣的电话。
　　“喂，清欢。”
　　“温欣，在干嘛？”
　　她叹了口气，说：“唉，无聊啊，在看电视剧呢。”
　　“你家顾豪呢？”
　　“跟老杜下去打篮球了。”
　　“大晚上去打篮球啊。”
　　“是啊，他说很久没摸篮球了，手痒痒，就下去了。你呢？跟你男朋友还好吧。”
　　“不好。”
　　她听了我父母的那些话后，沉默了片刻，问：“清欢，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感情，钱这个东西，赚的多就多花，赚的少就少花；至于其他的问题，那更是小事，根本微不足道。”
　　“这是我们的想法，父母都会觉得我们太天真。”
　　“是啊，他们觉得冯子彦是在欺骗我的感情。”
　　“在厦门时，我看他对你那么好，应该是真心的。”
　　“温欣，我记得在大学时，有一段时间你跟顾豪也分手了，后来怎么合好的？”
　　“当时分手也是出于家里的原因，我的想法是，如果我跟顾豪在一起，就离家太远了，我爸妈会舍不得，所以就提出分手，那天顾豪对我说了一番话，我觉得有一定道理，然后就合好了。”
　　“他说了什么？”
　　“他说不要小看父母的自愈能力，他们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朋友伙伴，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孩子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但也不是全部。今天你怕他们不舍得而选择分手，看似孝顺，其实未必。你要努力过好以后的每一天，不让他们担心，这才是真正的孝顺。父母的建议要听，但是真正做决定的还是自己，毕竟生活是自己的，没有人能代替你去过。这些话刚开始听起来有些自私，但是细想后还是不无道理的。”
　　她的话让我有些震惊，我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不拘小节的顾豪，会说出这样值得深思的话。
　　“你跟顾豪合好后，你父母那边是什么反应？”
　　“也是冷战了一段时间，那时候我的状态跟你一样，经常偷偷地哭，好在顾豪一直安慰我、支持我。过了那阵子，我父母的态度也缓和了一些，虽然没有明着答应我们在一起，但也没有再反对过。大部分父母都是会妥协的。”
　　“现在你们感情很好，也算没有辜负当时的眼泪。”
　　“我经历过那段日子，的确很痛苦。父母不同意，亲戚朋友轮番劝，有好几次也感觉坚持不下去了，又都咬牙坚持了下来。”
　　“看来全国的父母都会采用发动亲友团的策略。”
　　“不过当时我小姨是站在我这边的，她比较开明，一直帮我劝说我妈，我妈这才渐渐接受顾豪。我建议你也在你们家里找一个可以帮你说话的人，这样也许会有效果。”
　　我苦笑地说：“现在我家只有我妹支持我，可是她说的话又起不了作用。”
　　“他们见过他吗？”
　　“只有我爸妈见过，其他人对子彦的了解都是听我爸妈说的。”
　　“要不你把他带回去让他们看看，兴许会有改观？”
　　“我之前是有这个想法，现在看来不太可能实现。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偏见，就不好改变了。”
　　“这确实是个很棘手的问题。”
　　“你们的感情经历整体还算顺利。”
　　“清欢，你知道吗？去年毕业后，要到深圳工作之前，顾豪陪我回了趟老家。在我离家的前一天，我奶奶去世了。”
　　“啊。”我吃惊地叫出了声。
　　“是不是觉得很巧？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与我离家没有关系，但是当时我表妹说我奶奶是被我气死的。她还小，是无心之言，可我听了有多难受。我差一点就不会跟顾豪到深圳了。”
　　“如果我是你，我也会有同样的想法。昨天我奶奶跟我说，我爷爷被我气得吃不下饭，你知道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他们年龄那么大，我真的不想让他们替我担心。”
　　“你的情况是我复杂一些，老人是很难说通的。”
　　越说越沉重，我换了比较轻松的语气说：“现在一切都雨过天晴了，你现在多幸福啊，工作稳定，感情稳定，真羡慕。”
　　“很多时候，幸福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要靠自己去争取，去把握。清欢，如果你决定跟他在一起，你们就一起争取，让父母相信你们会过得好。”
　　“谢谢你，温欣。”
　　“客气什么啊，都是好姐妹。不过我得提醒你，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尽量避免跟父母发生正面冲突。”
　　“昨天才跟他们吵完。”
　　“这段时间你们的情绪都比较容易激动，先缓一缓，等大家都冷静下来了，再好好商量。”
　　“我爸妈一直在劝我离职，我现在的工作也很受影响，所以还是想尽快解决。”
　　“看具体了。父母那边还是你自己跟他们谈比较好，他现在最好不要掺和进来，以免帮倒忙，等父母稍微缓和了，再让他表态，会好一些。”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他要是有顾豪的情商，我就不用这么累了。”
　　“顾豪要是能他照顾你一样照顾我，那我心里也会乐开了花。好了，别想太多了，好好休息才有继续战斗的体力。”
　　“嗯。你们办喜事的时候可一定要叫上我啊。”
　　“那必须的，不会少收了你的份子钱。”

　　与温欣聊过之后，我打电话给子彦，说近些天先不要跟我爸妈联系，等他们的态度缓和了，我们再寻找机会。子彦同意了。我又说了一些温欣和顾豪的事，他听后也恢复了一些信心。正说着，手机又振动了起来，是妈妈，我犹豫了几秒，接起来说：“妈。”
　　“在跟谁打电话？”
　　“一个同事。妈，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大声冲你嚷嚷。”
　　“谁叫你是我女儿呢？我有什么办法？”
　　“妈，我现在还不着急结婚，你就让我自己再考虑考虑吧。”
　　“清欢，你每次都用考虑考虑来敷衍我们，从过年就这样说，现在已经四月份了，你还要再拖多久？”
　　“妈，这是关乎我一辈子幸福的事，考虑久一点不应该吗？”
　　“你就不应该考虑他。”
　　“为什么你们对他有那么大的偏见？”
　　“不是我们有偏见，你看看你姑你伯他们也都不看好他。”
　　“他们对他的印象，不都是你们说的。”
　　“是我们说的，因为我们见识的人太多了，我们一看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就听我们的，我们不会害你的。”
　　“我知道你们是疼爱我的，可我也有自己的判断，我不会拿一生的幸福开玩笑。你们就让我再考虑一段时间吧。”
　　“我跟你爸商量了，这个事情不能再拖了，尽快分手！”
　　“我不！”
　　“如果你不分手，我过几天去你们公司找他，我不信他还敢纠缠你。”我爸在电话那头暴跳如雷。
　　“爸妈，我求你们不要逼我。”我跪倒在床边。
　　“是你在逼我们，我们之前一直都好言好语地跟你说，是你油盐不进，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我们怕你走错路，以后一辈子就毁了。”
　　“我们不是开玩笑的，再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不行，这边的生意我们也不做了，回去把你的事情处理好再说。”电话那头没有了声音。我手里握着发烫的手机，心仿佛落入冰窖，从头顶冷到脚尖。短短几分钟，事情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周六，我在床上躺了一天，子彦打电话我不接，他过来找我我也不见。我知道我爸妈会说到做到，如果他们真的闹到公司，那我和子彦以后还如何在公司立足？他能有今天的收获和成绩不容易，我不能害了他，与其陷入人人皆知的难堪境地，不如由我来做那个提分手的坏人。
　　晚上，我到子彦公寓找他，他很担忧地询问我怎么了，我直截了当地说：“子彦，我们分手吧。”
　　“怎么了？昨天我们不是还说好了，要一起面对的？”
　　“后来我又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夹在你和我父母之间让我疲惫不堪，我不想再继续了。”
　　“客官，你是不是在试探我考验我？”
　　“我是认真的。”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刚抓住一点希望，又瞬间破灭。是不是你爸妈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是我自己的决定。”
　　“你真的决定了？”
　　“嗯。”我用力地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坚决。
　　“客官，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也许你有苦衷，也许你有难言之隐，你告诉我，我们一起承担。”
　　“我就是不想跟你在一起了，我太累了，我看得出你也很累，既然我们都这么痛苦，那又有什么理由再继续纠缠下去呢？分手对我们两个人都好。”
　　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眼前渐渐模糊。这样也好，如果看清子彦痛苦的样子，我怕自己又会舍不得。
　　他慢慢地退后了几步，靠在书桌旁，静静地站着，好一会儿才开口：“清欢，是我没用，我不能让你过上幸福无忧的生活，我的确没有资格再拖累你，我尊重你的选择。”
　　“这半年来，承蒙你的悉心照顾，我很感激。谢谢你！”说完，我转身跑了出去。
　　我一口气跑到楼下，然后蹲在草丛旁嚎啕大哭起来。季清欢，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子彦，对不起，我本无意伤害你，却把你伤得很深。这样也好，早些忘了我，你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