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里没有你》黎裳儿

40、第四十章 “你想在哪

　　一下午人来人往的，时间过得很快，又到了吃饭的时候。晚上的饭菜更丰富，看得出他们费了一番功夫。
　　“清欢，今天我做的都是我们这的特色菜，这个板鸭味道很好，很新鲜，你尝尝！”
　　“谢谢伯母！”
　　“子彦，你别自顾着自己吃，给清欢夹菜啊。”
　　“妈，之前我回家，你们一直喊我吃菜，这次回来我的地位都变低了，你一个劲让我给清欢夹菜。”
　　“就你话多，人家清欢第一次来咱们家，不得多吃点。叫你吃，你也吃不胖。”
　　“就是，还不如我呢。”楠楠坐在特制的儿童椅上，嘴里嚼着饭嘲笑子彦。
　　子彦说：“楠楠羞羞，这么大了还要外婆喂饭。”
　　“舅舅才羞羞，这么久才把舅母带回来。”
　　楠楠这话一出，我们几个都惊呆了，没想到，从一个四岁的孩子嘴里，会冒出这样的话。饭桌上的气氛略显尴尬，子彦妈打圆场说：“这个小丫头就是被他外公给惯坏了，在她父母那，她父母忙，她自己也会吃饭，一回来就要我喂她，我不喂，他外公还说我。我说你自己惯的自己去喂，他还不理我。我这辛辛苦苦地带她，她还说外公好，外婆坏，真是个淘气鬼。”
　　“我爸就是喜欢小丫头，以前对我妹也比对我好。”子彦说。
　　“这么大个人了，还争宠，真是受不了你们娘儿俩。”子彦爸爸嘴上抱怨着，可还是不停地给子彦妈妈夹菜。
　　吃完饭后，我说：“伯母，我跟你一起收拾吧，晚上吃得太多，得活动活动。”
　　“不用了，你们去看看电视，等会儿让子彦带你去洗澡，晚上早点睡。”见她这么说，我也不好再坚持，就又回到客厅跟楠楠玩。
　　九点左右，我到子彦的房间拿睡衣，让他带我去洗澡。这里的夜晚很安静，子彦担心我一个人洗澡害怕，就站在门外等我。
　　“不用了，我还要洗头，没那么快，你过十几分钟再过来就行。”
　　“好。”
　　洗完澡，我喊了一声子彦，他应到，然后我就跟着他回房间。子彦妈准备了两个房间，一间是子彦的，一间是他妹妹的，子彦的房间网络比较好，我就坐在他的床边玩手机，子彦去洗澡。他洗完澡，看我头上还包着头巾，就问：“你怎么没有吹头发？”
　　“还早呢，不着急睡。”
　　“不早了，十点了，白天又没有午休。”
　　“可是我懒得吹。”
　　“我帮你吧，小懒虫。”
　　他用吹风机把我的头发一点一点吹干，虽然有两次把头发卷进吹风机里，但总体来说还是比较细心，吹完头发，他又用梳子给我梳头。“这是我给你买的那把梳子吧。”
　　“嗯，还挺好用的。”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买的。刚才没吹好，这里有点打结，你忍一下啊，我用力把它梳开。”
　　“轻一点。”
　　我扯着头尾，尽量不让他把头发弄掉，他不敢太用力，打的结又梳不开，只能用手一点点弄开。终于梳好了，我看着一地的头发，说：“老板，再这样几次，我就成秃顶了。”
　　“这是第一次给女生梳头，没经验，下次就不会了。”
　　吹完头发梳完头，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我有些不自在，就准备回自己房间。子彦跟我并排坐在床边，说：“不聊聊天吗？”
　　“聊什么？”
　　“随便，都可以。”
　　“那我们去院子里坐坐吧。”
　　“晚上院子里很冷，出去会感冒的。”
　　“我穿上外套，你就陪陪我嘛。”
　　子彦架不住我的软磨硬泡，就和我一起走到院子中。深蓝色的天空一望无垠，皓月当空，点点繁星点缀在苍穹夜幕中，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纯净。
　　“老板，今晚的星星好多啊！”
　　“是啊，我说过这里的夜空很美。”
　　我抬头望着天，轻声地说：“小时候看天上的星星忽明忽暗地闪烁，总觉得它们是在和我捉迷藏。”
　　突然我话锋一转，扭头问子彦：“老板，你会唱小星星吗？”
　　子彦停顿了两秒，说：“客官，你的思维跳跃得也太快了吧？还好我多才多艺，我教你：‘一闪一闪亮晶晶…’”
　　听到他那五音缺了三个半的歌声，我连忙制止道：“老板，你别唱了，你看星星都被你吓跑了好几颗。”
　　“古有美人闭月羞花，今有老板闭月羞星。”
　　“你再说我都要吐了。”
　　他收起笑容，说：“我以前就想过，等退休了就回来养老。”
　　“那现在呢？”
　　“现在觉得厦门也不错，你想在哪里？我跟着你。”
　　“我还没有想那么远，只要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在哪里都无所谓。”
　　他没有说话，抱了抱我，空气中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你的身体很凉，我们还是回去吧。”
　　“嗯，轻点儿，别吵醒你爸妈。”

　　我们蹑手蹑脚回到房间，坐在床边，子彦给我按摩肩膀，我一边享受一边说：“我发现你外甥女好厉害啊，说的话比我还能戳人。”
　　“是啊，你们一大一小简直是属刺猬的，一扎一个准。”
　　“我属刺猬，那你干嘛还离我这么近？”
　　“我就喜欢刺猬。”
　　“话说楠楠的情商很高，完全秒杀你。”
　　“我也这么觉得，她很喜欢你。你喜欢小孩吗？”
　　“其实我对小孩没什么耐心的，除非是很乖、不哭闹、招人喜欢的那种，不然我是不喜欢跟他们接触。”
　　“看来以后我们要是生了孩子，我也是个奶爸。”
　　“那就不知道了，没准对自己的孩子会有些耐心。”
　　“对自己的孩子才更没有耐心呢，别人家的偶尔见一下还可以忍，自家的天天哭闹，躲都躲不掉的。”
　　“啊，你别说了，越说越不想带小孩。”
　　“那就我带咯，反正你自己本身也还是一个小朋友。”
　　聊了一会儿，我只觉得上下眼皮在打架，就回自己房间睡觉了。今天实在太困，柔软的被子又很舒服，我很快就睡着了。半夜的时候，我听到有人敲门，还有人叫我的名字，我仔细一听，才发现是子彦。他敲了一会儿，喊了几声我的名字，见我没有回应，就回去了。我反应过来，喊了两声老板，他就又走到门口，问：“我可以进来吗？”
　　“嗯。”
　　“要不要开灯？”
　　“打开吧。”
　　他一只手捂住我的眼睛，另一只手开灯，然后把手慢慢移开。我睁开眼睛，看到子彦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床头，我问：“老板，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到你这边有嗯嗯的一长串声音，就赶紧过来看看。”
　　“哦，是我把你吵醒了啊。你要不要去穿件外套？”
　　“不用了，看你没事就行了。”
　　我犹豫了片刻，说：“那你躺进来吧，别着凉了，回去还得上班呢。”
　　他也迟疑了一会儿，然后钻进被窝。他摸了摸我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说：“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被子太薄了？”
　　“不是，我的手脚一直都是这么凉。”
　　他把我的手放在被子里，问：“你经常会出现刚才那种情况吗？”
　　“不经常，但是有时候很累或是做噩梦的时候，就会这样，之前在公寓里也有几次吵醒晓盈的。”
　　“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有意识，但是停不下来，除非像你刚才那样叫我，让我清醒，或者是我一直发出声音直到没有气息自动停止。”
　　“这是怎么回事？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了，可能是今天太累了，才会这样，也不经常发生，没事。”
　　“那你现在睡得着吗，要不要我再陪你聊会儿天？”
　　“不用了，你自己去睡吧，现在才三点多，离天亮还早着呢。”
　　“好吧，那我回去吧，有什么事叫我。”
　　“嗯。晚安！”
　　“晚安！”

　　早上，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我睁开眼睛一看，有几只小鸟在枝头欢叫。才六点多，我踮着脚尖走到子彦的房间，轻轻地推开门，他还在睡觉，睡得很熟，也难怪，昨天白天就很累了，半夜又被我吵醒，这么早肯定还在睡梦中。我关上门，想在床上玩一会儿手机，晚一些叫子彦一起起床。可是不知不觉中，我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经快十点了，我连忙从床上跳起来，敲开了子彦的门，他半躺在床上看手机，我问：“你起床了为什么不叫我？”
　　“我也刚醒，看你睡得很香，就没叫你，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你也不看看时间，现在都几点了，我第一次来你家就睡懒觉，你爸妈会怎么想。”
　　“没事的。”
　　“我不理你了。”说完，我就回房间换衣服。刚一打开房门，楠楠就朝我们，扑过来说：“舅舅舅母是大懒虫，太阳都晒到屁股上了刚起床。”
　　被她这么一说，我又脸红了，子彦把她抱在怀里，问：“是吗？我记得你妈妈经常说你是小懒虫。”
　　“我才不是呢，我七点钟就醒了。”
　　子彦妈妈走过来，说：“你们起床了啊，快去洗漱吧。楠楠，来，外婆抱你去吃早饭。”
　　“你们还没吃吗？”我不好意思地问。
　　她说：“我们吃过了，这个小家伙一天要吃好几顿的。”子彦妈妈走后，我敲打了子彦几下。
　　“客官饶命，我错了。”我哼地一声径直走开。
　　“据我所知，只有一种动物要哼哼。”子彦在我身后好死不死地多嘴。这可把我惹恼了，我狠狠地掐他的胳膊。
　　“啊，客官，这次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吧。”
　　“还敢不敢了？”
　　他呲牙咧嘴地求饶：“不敢了，求小佛爷高抬贵手。”
　　我松开手，他摸了摸胳膊，说：“走吧，赶紧去吃饭，不然我妈又以为咱们在干什么呢。”
　　走到厨房，楠楠已经拿着油条啃了，子彦妈妈招呼我们坐下，说：“这是他爸今天一早去买的，有点凉了，不过这粥一直放在锅里保温着，还热着呢，快吃吧。”
　　我看看桌子上一大袋早餐问：“伯母，你们真的吃过了吗？怎么还剩这么多？”
　　“我爸每次买东西都会买很多，就怕大家不够吃。”
　　“买太多浪费了也不太好。”
　　“不会浪费的，这个小丫头一会儿就进来拿一点，跟邻居的哥哥妹妹分一些。我跟她说舅舅舅母还没吃，她才没全部拿出去。”
　　“这是个慷慨的小吃货。”
　　子彦拿纸擦了擦吃得满嘴都是的楠楠。
　　“子彦，你早上带清欢出去转转吧，昨天下雨，清欢都没办法出去，在家里待了一天，怪闷的。”
　　“伯母，我这个人也不爱出去玩，在家里挺好的，不觉得闷。”
　　“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陪你去走走吧。”子彦放下筷子看着我说。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