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里没有你》黎裳儿

41、第四十一章 “我和我爸

　　吃完饭后，我们就去出了家门，雨过天晴，阳光灿烂，空气格外清新，我说：“老板，你之前上学的学校离这边远吗？”
　　“小学已经跟其他学校合并了，中学倒是离这里不远。”
　　“那我们去看看吧。”
　　“好，我也有很多年没有回去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变化。”
　　我们牵着手慢慢地走着，很快就走到了学校。许是周日的缘故，学校周围很安静，校园里的人也寥寥无几。
　　“张叔！”子彦朝正在扫地的门卫大叔喊了一声。大叔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我们：“是子彦吗？哎呀，好久没有见你回来了，上周还碰到你爸。现在在哪里上班啊？”
　　“在厦门。”
　　“厦门好啊。这个是你女朋友？”
　　“是我同事。”
　　“哦，你年纪也不小了，遇到差不多的就别再拖了。”
　　“知道的。”
　　“要不要进去看看？”大叔热情地招呼我们进去。
　　子彦征求我的意见，我摇摇头，说：“不用了，在外面看看就行。一踏上操场，我就想起以前体育课跑800米时的痛苦经历。”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很缺乏锻炼，上次跑马拉松，没跑多远就开始气喘吁吁。”
　　“是啊，跑马拉松是凑热闹，可以慢慢跑，可是800米是要考核的，我几乎每次都不及格。”
　　“你肯定也是慢悠悠地跑，不肯用劲。”
　　“哪里啊，每次我都觉得自己是用尽全力，可每次都不能顺利过关，我都愁死了。考大学之前，我甚至在想，如果哪个专业不需要上体育课，我就报哪个专业，结果体育课是必修的，我又不得不继续接受它的摧残。”
　　“你啊，太懒了，以后我得拉着你一起锻炼。”
　　“不要。”
　　“张叔，我们就不进去了，您自己注意身体啊，下次回来我再来看你。”
　　“好，下次回来可要带上媳妇哦。”

　　离开学校后，我们继续往前走，子彦指着街道两旁的店铺说：“这家小吃店在这边开了很久，从我上学的时候，他们就在这边了。”
　　“这家小卖部应该是新开的，以前没见过。小朋友，他们家有很多玩具，我要不要给你买一个啊？”
　　“好啊，我要拨浪鼓。”
　　“额，这个他们家可能没有。”
　　“那你给我做一个。”
　　“好，以后你拿着拨浪鼓摇一摇，就可以睡着了。”
　　“老板，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很幼稚很无聊吗？”
　　“不会啊，跟你在一起，我从来都没有觉得无聊。”
　　我本想撇撇嘴巴，可是一抿嘴，嘴角就不自觉地向上翘。
　　“老板，我下午还想四处逛逛，我们午饭就在外面吃吧。”
　　“好，我跟我爸妈说一下。”
　　子彦打完电话，我们就安心地逛起来。临近中午，我觉得有点热，就把外套脱下来拿在手里。
　　子彦问：“想去步行街吗？我给你买包包，你现在的包有些旧了。”
　　我摇摇头说：“我不想去，哪里的步行街都差不多，没意思。”
　　“那我们去公园吧，去年才修建的，在湖边，风景不错。而且那附近有一条小吃街，我带你去尝尝。”
　　“好啊，走了这么久，我真有些饿了。”
　　我们坐车到达目的地，正是吃饭的时候，这里人很多。我将小吃街一路扫荡，这买一份，那尝一点，一边吃一边点评，嘴上丝毫不停歇。子彦跟在我后面，负责拎包买单，打扫残余。我吃得很多，到最后连打了几个饱嗝。子彦把水递给我，说：“又没人跟你抢，吃那么急干什么。”
　　我咽了口水，说：“老板，你都没怎么吃啊？会不会饿？”
　　子彦拎起手上的各式食品袋说：“这里的每样东西你都只吃了一点，剩下的都得我处理，你说我会不会饿？”
　　“我想每样都尝尝嘛。”
　　“所以我叫你小佛爷是很准确的，以前的老佛爷就是一个菜尝一点，你是她的年轻版。”
　　“是有点像。不过我习惯了吃零碎的食品，你还是要吃正餐才能饱。”
　　“跟客官混了这么久，已经练出来了。你还吃吗？不吃我就扫尾了。”
　　“都赏给你了。”
　　“谢小佛爷。”

　　大快朵颐之后，我们来到公园，坐在凉亭里的椅子上，微风吹动湖面，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我只觉得阵阵困意袭来，就靠在子彦的肩膀上睡着了。我睡得很熟，直到周围人的喧闹声把我吵醒。我活动活动了脖子，子彦也捏着肩膀。
　　“老板，你没有睡觉吗？”
　　“早上起得晚，不困。”
　　“肩膀是不是被我压酸了？我给你捏一捏。”
　　说着，我站起来，还没把手放到他肩膀，他就拉着我的手说：“不用了，我给你按摩吧。”
　　“我想站起来走动走动，坐了这么久，腰酸背痛的。”
　　“现在太阳还有点大，等会儿再走呗。”
　　“我们在树荫底下走，不就好了。”
　　“好吧，听你的。
　　我边走路边活动，一会儿压压腿，一会儿转转肩膀，一会儿扭扭腰，子彦问：“客官，你在干嘛？
　　“中午吃得有点多，我在运动，消耗脂肪。夏天马上就要到了，三四月不减肥，七八月徒伤悲啊。”
　　“那之前你吃完饭怎么没有像这样运动？”
　　“因为那时候是冬天啊，大家穿着大衣，胖点也看不出，到了夏天，肉肉就没有藏身之处了，当然要尽快让他们消失。”
　　子彦笑了笑，突然盯着我看，说：“客官，我觉得你还是穿上外套比较好，这里风大，怕你冷。”
　　“今天天气这么晴朗，而且我在运动，都出汗了，不冷。”
　　“还是穿上吧。”他坚持。我觉得很奇怪，子彦很少这样的。我停下脚步，看着他，非要让他说明原因。
　　他挠挠头说：“那个，我今天才发现你的身材这么好。”
　　被他这么一说，我的脸微微发烫了。今天我穿了一件紧身的毛衫，修身的设计让我的身体曲线显露无遗。虽然我不是魔鬼身材，但也略有点丰满。我用手捂着肚子，故意板着脸对他说：“不许盯着我的小肚子看，我知道自己中午吃得有点多，等消化了就好了。”
　　“我说的不是那里。”
　　“流氓！”
　　我白了他一眼，快步向牵走，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说：“我就是流氓，我要把你拽得紧紧的，不能让你被别的流氓拐跑了。”
　　“幼稚。”我笑着，任凭他把我的手越捏越紧。
　　四点多，我们就回家了。走到村口，子彦指着墙上的告示说：“那个就是我爸的名字。”
　　“你爸现在还是村支书啊。”
　　“之前是的，现在只是名义上的。”
　　我有些好奇地问：“话说你爸当了那么多年村官，应该挣了不少钱吧。”
　　“我爸可是清官，不过以前我家的条件在村里也算是很好的。”
　　“那现在怎么看不出当年的辉煌？”
　　“后来村里很多人外出打工，挣了不少钱，我们家就慢慢被追上了。”
　　“知识分子都是穷。”
　　“是啊，我爸为人清高，，处事公正，在村里威望很高，只是看起来比较严肃。”
　　“刚开始认识你，我也觉得你很严肃，后来发现，那只是表面，你骨子里属于闷骚型的。”
　　“没错，这一点跟我爸一点都不像。”
　　我故意退后几步，仔仔细细地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问：“老板，请问你有哪一点跟你爸像呢？”
　　他想了想说：“固执，我们都属于特别固执的那种人，认定了一件事就不会轻易改变。以前有一段时间，我和我爸之前出现矛盾，我妈和我妹夹在中间很为难，劝谁谁都不肯听。”
　　“那后来怎么办？”
　　“后来啊，我爸还是尊重我的意见。”
　　“你这是翅膀硬了啊。”
　　“我爸当时也是这么说，不过终究还是依着我。”
　　“他一定在想，这个儿子白养了。”
　　“那倒不至于，有矛盾很正常，只要不伤害到对方，以后好好孝顺他们，就可以了。”我们往回家的方向走，对面走过来一个人，子彦跟他打了招呼，又用家乡话聊了一会儿。
　　他走后，子彦说：“这个是李伯，他家儿子以前跟我是一个班的，现在大儿子都六七岁了，我爸每次碰到他，回家都会数落我。”
　　“活该，谁让你不着急的。”
　　“我急啊，现在不是找到你了吗？”

　　我们说说笑笑回了家，子彦妈正在院子里摘菜。
　　“妈，我们回来了。”
　　“哦，累了吧，客厅有水果，我刚洗好的，你们去吃吧。”我走进客厅，楠楠正在沙发上一个人玩耍，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她看见我，就从沙发上跳下来，跑过来问：“舅母，你们今天去哪里玩了？”
　　“我们去你舅舅的学校了。”
　　“哦，我也有学校。”
　　“你们学校好不好玩啊？”
　　“好玩，有很多小朋友，还有老师，带着我们玩。”
　　“老师喜欢你吗？”
　　“嗯，老师可喜欢我了，我都有好几朵小红花呢。”
　　“楠楠真棒！”
　　子彦妈妈刚好走进来说：“别看她才四岁，说话可是头头是道的，也不知道都是谁教的。老师也很喜欢她，她自己也爱上学。刚放假的时候，还肯在家待着，没过几天，就吵着要去上学。”
　　“这样的孩子很讨人喜欢。”
　　“别夸她，她坏的时候也可气人了。”
　　“小孩子嘛，要是一直很听话，就不可爱了。”
　　“舅舅！”子彦刚走进来，楠楠就扑过去，子彦抱起她，她翻了翻子彦的衣兜问：“舅舅，你们出去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啊？”
　　我这才想起来，我们出去了大半天，两手空空就回来。
　　“我们去公园了，忘了买吃的回来了。”
　　“舅舅坏，有了舅母就不给楠楠买东西了。”
　　“楠楠，不许闹。”子彦妈妈在一旁制止道。楠楠不理她，又跑到我身旁，要翻我的衣兜，子彦妈妈把她拉开说：“楠楠，你这样可就不乖了，不可以随便动别人的东西。”
　　楠楠撅着嘴，不情愿地玩着手指，我忙说：“伯母，没事的。”
　　“不行，不能让她养成这个坏毛病。你再这样，我就跟你妈妈说，下次不让你回来了。”
　　见她委屈地快哭出来，子彦连忙把她抱出客厅。
　　“伯母，小孩子还不懂事，不用这么严厉吧。”
　　“有些规矩还是要从小就给她立下，不能因为她还小就忽视教育，要不然长大了，这些坏毛病就很难改了。”
　　也不知道子彦使了什么法子，楠楠很快就开心起来，又跑进来跟我玩。子彦妈妈见状，就去做饭了。

　　晚饭，子彦妈妈又做了一大桌子菜。她边帮我们盛汤边说：“清欢，这次回来的时间比较短，都没去哪里玩，下次放假时间长一些的时候再回来，让子彦陪你去武夷山，这里离武夷山很近的，到时候可以住在那边，也可以回来住，都很方便的。”
　　“嗯，好的。”
　　我喝了一口汤，鲜嫩爽滑，很爽口。我很快就喝完了，她见我很喜欢，又盛了一碗放在我面前。
　　“伯母，一碗就够了，多了我也吃不完。”
　　“没关系，吃不完就放在那。别的菜你也自己夹，我就不给你拿了。”
　　子彦爸爸说：“我叫你叔晚上送你们去火车站，大概八点钟来。”
　　“那你们吃完饭去把东西收拾一下，子彦，你这次再带两只板鸭去公司吃，你爸昨天买的。”
　　“不用了，春节带去的我还没吃呢，一直放在冰箱里。”
　　“都快两个月了，还不拿出来吃。”子彦妈妈埋怨道，继续催促我们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