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里没有你》黎裳儿

39、第三十九章 “老板，我

　　下午上班没多久，我在走廊里看到李姐，她亲切地问：“这周末要去子彦家啊？”
　　“是的。”
　　“好好玩啊，看来我们又要喝喜酒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下午的工夫，整个部门的人几乎都知道了。我有些难为情，子彦倒是很开心。我问子彦：“我们回去要带什么东西吗？”
　　“不用了，带你回去是他们最高兴的。”
　　“可是空着手回去也不好啊。”
　　“那晚上去超市看看吧。其实我每年回去都会买一些，他们也基本上都吃过见过了。每次带东西回去，我妈都会说‘我不需要这些，我需要的是儿媳妇’，这次终于可以带你回去了。”
　　“咱们得拿一个行李箱，我要带一套换洗的衣服。”
　　“你回去收拾好之后拿给我，我一起装在行李箱里。”
　　“好，不过你的箱子太旧了，不好看，我给你买个新的。”
　　“不用了，我自己买。”
　　“不要，我给你买。”

　　周五下午一下班，我们就到坐车去火车站。子彦老家还没有开通动车，我们只能坐慢悠悠的火车回去，单程需要近10个小时。
　　上了火车，他把行李放在架子上，我们坐在窗边的凳子上聊天。
　　“老板，以前坐车我都是一个人，每次都要麻烦别人帮我把行李放上去。”
　　“以后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他的大手包着我的小手。
　　“老板，我有点紧张。”
　　“不用紧张，我爸妈很好相处的。”
　　“你妹妹也在老家吗？”
　　“没有，我妹和妹夫在福州，外甥女楠楠在老家，由她爷爷妈妈带着。”
　　“哦。”
　　“你想睡哪里？要不睡上铺吧，安全一些。”
　　“嗯。”
　　“要不要去床上躺着？现在外面天黑了，也看不到什么风景。”
　　“再等一会儿吧，一爬上床，我就懒得下来了。”
　　“嗯，没什么事就不要下来了，爬上爬下的容易摔倒。”
　　“我才没有那么笨呢。”
　　“最近客官的小脑是好了一些，没那么容易摔倒了。”
　　“讨厌。”
　　“去睡吧，明天早上我叫你起床。”

　　五点左右，子彦把我叫醒，准备下车。天还没大亮，细雨绵绵的。车站人不多，子彦问：“你饿吗？要不要先吃些早餐？”
　　“现在太早了，我还吃不下。”
　　“那我们直接坐车回家吧，到家再吃。”
　　我们坐上出租车，往子彦家的方向开去。雨越下越大，司机开得很快。子彦说这是省道，路比较平坦，不过中间也有一些比较大的拐弯。我们的车前面有一辆大货车，开得速度不慢，司机一直紧随其后，雨刮器飞快地扫过前挡风玻璃。许是在电视上看多了交通事故，我有些害怕，手心一直在冒汗，我捏着子彦的手说：“老板，你让司机开慢一点吧。”
　　他看我的脸色有些发白，用力地握紧我的手，朝我点了点头，对司机说：“师傅，下雨天开慢一点吧，不赶时间。”
　　司机把车速降下来一些，拉开了与前车的距离，可是没过一分钟，又紧追不舍，我的心跳很快，对子彦说：“老板，我害怕。”
　　“师傅，这样吧，你开快一点，超过那辆货车，老跟着它后面不安全。”
　　司机听后，猛踩油门，单手快速地打方向盘，我的心都揪起来了，子彦一只手握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抱着我。终于，货车被甩在身后，雨势也小了一些，我慢慢放下心，想调整一下坐姿，子彦以为我又怎么了，反而把我抱着更紧。

　　开了半个小时左右，车子停在了一个小院前，我走下车，子彦推开院门，说：“爸妈，我回来了。”
　　从屋里走出一个高大魁梧、自带威严的男人。
　　“爸，这是我同事清欢，清欢，这是我爸。”
　　“伯父好！”
　　“回来啦，快进屋吧，我帮你提。”
　　子彦爸爸伸过手去接行李，子彦说：“不用了，我直接放到我房间里，妈呢？”
　　“我刚跟你爸说，你们应该快回来了，还没说完，就听见子彦的声音，路上辛苦了。”
　　子彦妈妈走出来，她穿了一套素色的衣服，虽然衣服不新，但是洗得很干净，头发也很整齐地盘着，质朴的外表掩饰不住与众不同的气质。
　　“伯母好！”我礼貌地打招呼。
　　“清欢，赶紧坐下来喝杯热水，我们这本来就比厦门冷，今天又下雨，你们衣服穿得够吗？”
　　“嗯，够的。”
　　“要不要喝茶，我去泡？”
　　“不用了，我喝白开水就行。谢谢伯母。”
　　子彦放好行李，走进来说：“妈，家里有没有饭，我们还没有吃早饭。”
　　“有的有的，一大早我就起来做饭了，已经做好了。”
　　子彦妈妈到房间，拿了洗漱用品递给子彦说：“这是昨天新买的，你们去洗漱一下，准备吃饭了。”
　　子彦带我走出客厅，我这才有机会打量他的家，是两层小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厅，大厅放了两张桌子，上面摆放着很多东西，右手边是一个小客厅，里面摆放着电视、沙发、茶几等家具与家电，我们刚才就是坐在这里聊天。厨房和卫生间都在院子的其他房子，建筑之间用走廊相连。院子里种了一些花草，还有一片小菜地。我们洗漱之后，走进厨房。子彦妈妈在盛菜，粥已经摆放在餐桌上。
　　“快来吃，我寻思着你们刚下车，可能吃不下油腻的东西，就煮了点白米粥，这是笋，很嫩的，你们尝尝。”
　　“嗯，谢谢伯母。”
　　“子彦，你也赶紧吃，给清欢夹点菜。”
　　“妈，我知道的。”
　　“你们吃完饭要不要去睡一觉？昨晚在火车上肯定没睡好。”
　　子彦看了看我，等待我的回答，我说：“不用了，我们坐的卧铺，我睡得还挺香的。”
　　“我也不困。”
　　“清欢，多拿点菜。”
　　子彦爸爸把桌子上的菜往我这边挪了挪。
　　“我够得着的，谢谢伯父！”
　　子彦爸爸吃完饭放下碗说：“你们慢慢吃，我去接楠楠了。”说完就出去了。
　　子彦妈妈补充道：“昨天晚上你妹妹打电话，小家伙听说你今天回来，就吵着要过来找舅舅玩，这不，你爸去接她了。”
　　早餐很爽口，我们很快就吃完饭，回客厅看电视。
　　“你爸妈个子都很高啊，你怎么没遗传到？”
　　“是啊，我妹的个子也算高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长的。”
　　“你是不是你爸妈亲生的啊？”
　　“不确定，要不我去问问我妈？”
　　“你不怕被他们打死。”
　　“他们是很多年没有打我了。”
　　“你妈很随和，你爸看起来就有点严厉。”
　　“嗯，可能是当村干部当习惯了吧，一直都是这样，小时候我每次犯错，都会被我爸打得很惨，都是我妈护着我。”
　　“这也难怪，一般都是女儿跟父亲比较亲近，儿子跟母亲关系更好。”
　　“我家也差不多是这样。”

　　我们正聊着，门口就传来清脆的声音：“舅舅！”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子彦走出去，抱着一个小女孩走进来。
　　“舅舅，这个是舅母吧。”楠楠指着我问子彦，我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还没等子彦回答，他妈妈倒是说：“楠楠，不要乱叫，叫阿姨就好了。”
　　“我妈说了，舅舅如果带回来一个漂亮阿姨，就是叫舅母。” 楠楠嘟着嘴，一脸不开心的表情。
　　我连忙说：“没关系，小孩子就让她叫吧。”
　　“舅舅，你看这是外公给我买的糖。”
　　“外公对你这么好啊，分一块给我好不好？”
　　“不好，你都不给我买，我才不要给你呢。”
　　“你看看你，再吃糖牙就要掉光了，等你长大了再给你吃。”子彦作势要把她的糖抢过来。
　　她很机灵，转过身对子彦爸爸说：“外公快救我，舅舅要抢我的东西。”
　　这招果然管用，子彦爸爸从子彦怀里把她抱过来，她冲子彦吐了吐舌头，小脑袋晃来晃去。
　　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子彦爸爸挨着子彦坐。楠楠又挣脱子彦爸的手臂，坐到了沙发上。
　　“楠楠，你怎么总是不老实？”
　　“我要自己坐。”
　　“好吧，子彦，你看好她，我出去了。”
　　楠楠一边摆弄着自己的玩具，一边奶声奶气地问：“舅舅，你是刚认识舅母吗？为什么以前没有带她回来啊？”
　　“是啊，舅舅和她是刚认识的。你喜欢她吗？”
　　“喜欢。”她拖着尾音，一字一顿地说。
　　“为什么啊？你才第一次见她。”
　　“因为她长得好看。”
　　听她这么一说，我顿时心花怒放，挺直腰板，得意地看着子彦，说：“楠楠眼光不错。”
　　“我也有夸你长得好看啊，怎么没见你这么开心？”
　　“你那是意有所图，当然会对我说好话，小孩子说的才是实话。”
　　“你的意思是同样的话，我说就是欺骗，楠楠说就是真诚？”
　　“可以这么理解。”
　　“你…”子彦无言以对。
　　楠楠又爬过子彦的腿，挤到了我和子彦中间，说：“舅舅你往那边点，我要跟舅母坐一起。”
　　子彦无奈地挪了挪位置，我和楠楠便边聊天边玩。子彦一会儿看电视，一会儿看看我们，嘴角不时露出微笑。
　　“吃午饭啦。”子彦妈妈过来叫我们。
　　我们走到厨房，桌子上摆了几道菜。子彦妈妈说：“今天早上下雨，菜市场都没什么菜，就先做了这些。他爸吩咐了几只板鸭，下午去拿，晚上咱们再多做几个菜。”
　　“伯母，不用了，做太多吃不完也是浪费。”
　　“你们难得回来一趟，当然要多吃点。平时食堂里能做什么好菜，子彦又懒，不肯自己做饭。”
　　“妈，我现在可比以前勤快多了，因为某人…”
　　我猜到子彦要说什么，赶紧踩了一下他的脚，他吃痛地叫了一声。
　　子彦妈妈问：“怎么了，吃个饭也一惊一乍的？”
　　“没事，刚被蚊子叮了一口。”
　　“现在还不到四月份，就有蚊子了？我去拿蚊香。”
　　“妈，不用了，爸呢，怎么还不过来吃饭，我去叫他。”
　　“你陪清欢先吃着，我去叫你爸。”
　　她走出厨房后，我瞪着子彦说：“老板，你是嫌我太优秀了吗？非要让我给他们留下一些不好的印象。”
　　“客官，我错了。”
　　“记账！”
　　“别啊。”我还要继续说，见子彦爸妈进来了，就没再说话，乖乖地吃起饭来。
　　吃完饭，我准备洗碗，子彦妈妈连忙说：“不用了，这里我来收拾。子彦，快带清欢去看电视，要是困的话，就去睡一觉，被子什么的我昨天就准备好了，都洗得很干净。”

　　我们带着楠楠回到客厅，子彦问我要不要睡觉，我说等晚上一块睡。子彦妈妈洗完碗，见我们没有去睡午觉，就从房间里拿了一个本子出来。
　　“清欢，有时间吗，要不要看看子彦小时候的照片啊？”
　　“好啊。”
　　子彦抗议：“妈，你又给别人看我的黑历史。”
　　“看看怎么了，让人家多了解你一些不好吗？我跟清欢一起看，又没让你看。”
　　我狡黠地冲子彦一笑，坐到她身边，看她翻开厚厚的一本相册。
　　“这个啊，是他周岁时照的，他生下来的时候是个胖小子，生他可费了好大劲。”照片里的子彦坐在摇篮里，看着镜头，笑得很开心。
　　“那他现在怎么这么瘦？”
　　“谁知道呢，吃得也很好，不知道肉都长到哪里去了。”
　　“那他现在怎么这么瘦？”
　　“好可爱啊，简直是小正太。”
　　“是啊，以前他长得很好看，尤其是一双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嘴巴又甜，幼儿园的老师们都可喜欢他了，总是喜欢亲他。”
　　我斜着看了子彦一眼，他满脸通红。
　　“这是小学毕业时照的，你看能不能找出子彦。”
　　我扫了两遍就找到了：“他现在跟小时候变化不大，挺容易找的。”
　　“这是思燕，小时候两个孩子没少打架。”
　　她一页一页地翻着，多是高中之前的照片，在以前那个摄影还不是很普及的年代，能带孩子拍这么多照片，足以看出他爸妈很疼爱他们。翻着翻着，楠楠就跟外婆撒娇，说要去邻居家找小朋友玩，她把相册递给子彦说：“你再陪清欢看看。”
　　“老板，没想到你小时候的女人缘那么好啊，说说看，怎么把她们哄的一套一套的，大家都争着亲你。”
　　“没办法，长得帅有时候也是一种苦恼，那些怪阿姨都占我便宜。”他又开始自恋。
　　“那现在的魅力怎么不如当年了？”
　　“哎，现在长残了。”
　　“不对，食堂的阿姨、公司的大姐们也都对你挺好的啊，看来你从小就是师奶杀手啊。”
　　“我不要师奶，我就要妹子，漂亮可爱的那种。”
　　“其实你的五官变化不大，为什么以前的模样看起来很清秀，现在就成这副样子。”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高中之后开始踢球，皮肤慢慢晒黑了，你看这几张。”
　　他指了指几张在球场上照的照片，果然，那时他的皮肤就黑了很多。
　　“岁月是把杀猪刀，这句话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最真实的验证。”
　　“何止是杀猪刀，简直是杀得片甲不留。”
　　再往后翻，我看到了一张一寸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子微微一笑，自然又清纯，绝对配得上“美女”二字。
　　“这个是我妈。”
　　“难怪你妈妈现在的气质都那么好，原来年轻时候就是大美女啊。”
　　“是啊，这几张是我爸年轻时候的照片，那时候也是高高大大的帅小伙。”
　　“嗯，你爸年轻时的确比你现在帅多了。”
　　“我爸妈都读到高中，在当时也算是高学历了，所以结婚比较晚。”
　　“你爸妈这么优秀的基因，为什么在你身上都没有体现出来？”
　　“不行，我真的得去问问我妈，我到底是从哪个垃圾堆抱过来的。”他起身要往外走，我拉住他。这时，院子里走进几个人，子彦妈妈抱着楠楠也跟在后面。
　　“这些是我们邻居。”子彦小声地对我说，然后走出去迎他们：“宋姨、张姨，进屋坐。”
　　几个人走进来，坐在我旁边的沙发上打量我，我朝她们笑了笑，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但是耳朵竖得尖尖的，听他们说话，可是，他们说的是家乡话，我只能猜出个别词，最后，我也不想听了，就专心看电视。聊了一会儿，她们回去了，子彦送她们出门，子彦妈妈也出去忙了，客厅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你们刚才是不是在聊我啊？”
　　“是啊，他们听楠楠说我带了一个漂亮妹子回家，就都过来看了。怎么，害羞了？”
　　“有点，我的脸皮又不像你那么厚。”
　　“是，你的脸皮要是像我一样，就糟糕了。”
　　“我听懂了一点点，她们问你，我是不是你的女朋友，你说是女同事。”
　　子彦张大嘴巴，手放在嘴边，模仿周星驰的经典动作，惊诧地说：“你居然听得懂？你还听到什么了？”
　　“没了。”
　　“那还好。”子彦松了口气，说：“看来以后不能用家乡话说你坏话了。”
　　“你敢！”
　　“客官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