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里没有你》黎裳儿

29、第二十九章 “客官，都

　　初七中午，爸妈送我去火车站，简单告别后，我便坐上了车。车开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一些。
　　晚上，子彦没能准时到公司，他乘坐的车被堵在高速路上几个小时，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他没有来找我，只是在楼下跟阳台上的我打了招呼，我们互道晚安后，就各自休息了。

　　开年第一天上班，静怡把组员都集合起来，开了个早会。早会完毕后，我走出C组，子彦站在门口，对我说：“客官，新年快乐！”
　　“老板，新年快乐！”
　　“你的手指好了吗？”
　　“已经好了。”
　　“我看看，”他轻轻地摸了摸我的手指，说：“以后可要注意一点，别再那么不小心了。我今天有好几个会要参加，如果中午我没去找你，你就自己吃饭吧。晚上我们再出去吃好吃的。”
　　“嗯。”
　　刚上班，各项工作刚刚展开，大家忙完各自的事情后，就围坐在一起，聊着春节里发生的趣事。
　　静怡说：“今年春节的气温也太高了，我年前买了一件大衣，都没机会穿。”
　　雅涵附和道：“我也是，买回来到现在还放在衣柜里。”
　　媛媛说：“今年天气好，我们初中同学聚完会还跑到海边玩呢。”
　　“你们有没有去哪里玩啊？”
　　“没有，就去几个亲戚家转了转。”
　　大叔问：“清欢，你呢？”
　　“我也没怎么出去玩。”
　　“怎么样，你爸妈对冯子彦满意吗？”
　　我沮丧地叹了口气，摇摇头。
　　“这很正常，父母都会觉得自己家的孩子是最好的，何况你条件很好，你父母当然会挑剔了，没关系，再跟他们好好说说，他们会同意的。”琳姐安慰道。
　　平日里，大叔很喜欢跟大家聊天，今天话不多，让我觉得有些意外，我凑过去，问：“大叔，你在做什么？”
　　“清欢，我送你一个礼物吧。”
　　“好啊。”他拿出一张纸，很认真地写了起来，虽然大叔文化水平不高，但是字写得很漂亮，我很羡慕。过了一会儿，他把写好的字递给我，上面工工整整的几行字：清欢同学，祝你新年快乐！今年是你我的本命年，愿你马年旗开得胜！一马当先！马年好运！马上有钱！马上发财！马到成功！一起努力！加油！最后还画了个“耶”的手势。我看这满篇的感叹号，心里暖暖的。我笑着说：“谢谢大叔的祝福，你也一样哦！”
　　晚上，我们到石鼓路吃饭。还没到元宵节，很多店铺都没有开门，路上的行人不多，街道略显寂寥。吃过晚饭后，我们往回走。路过甜品店时，我对子彦说：“老板，我想吃甜筒。”
　　“你这几天还不能吃，等过段时间你要吃的话我再过来给你买。”
　　“我就要现在吃。”
　　“不行。”子彦拉起我的左手，把我拖走。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冻得像鸡爪一样，今天没戴手套吗？”
　　“手套落家里了。”
　　“那现在再去买一双吧。”
　　“不用了，我还有皮手套。”
　　他帮我整理了衣帽说：“看你裹得跟粽子一样，手还是跟冰块似的，把帽子戴上，手放在我口袋里吧。”然后就用手包住我的手，伸进了大衣的兜里，真的很暖和。我们慢慢地走着。
　　“客官，平常你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今天怎么都不说话？”
　　“老板，我心情不好。”
　　他站在我面前，问：“怎么了？”
　　“我父母还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他叹了口气说：“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能让他们满意。”
　　“他们把你说得一无是处，我听得很生气。”
　　“我是有很多不好的地方。”
　　“可是我觉得你有很多优点啊，以前还没有人像你这样体贴关心我。”
　　“对你好是应该的，这不算优点。”
　　“他们说你没房，跟你在一起会很辛苦。”
　　“找到你，我就准备要买房了。”
　　“可是他们说以后还要还房贷，压力会很大。”
　　“有房贷肯定会有压力，不过我会努力给你提供最好的物质条件。”
　　“你知道我对物质条件的要求很低。”
　　“你可以不要求我，但是我不能因此就放松对自己的要求，更不能敷衍你。”
　　“他们说贫贱夫妻百事哀。”
　　“刚开始日子可能会艰难一些，以后就会好很多，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像现在一样对你好。”
　　“他们说你到现在还没有结婚，肯定是有原因的，他们觉得你是情场老手，承诺对我好的那些话也都是骗我的。”
　　“晚结婚不一定就代表不是好人吧？我向你承诺的话现在一时半会儿确实看不出来真假，你可以在以后的生活中感受到。”
　　“他们还说如果我跟你结婚，一定会被别人笑话。我不明白，结婚的人是我，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眼光？”
　　“在这个社会上，我们不可能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只是不要把别人的想法看得太重。你是他们的骄傲，他们当然希望你可能找到更好的。”
　　“可是我不想跟你分开。”我的眼泪夺眶而出，他有些慌了，连忙拿出纸巾给我擦眼泪。他越擦，我哭得越凶。
　　“客官，你别哭啊，你一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泣不成声地说：“老板，我不想跟你分开。他们为什么就那么不喜欢你？我生日那天，你们第一次见面，我爸就没给你好脸色，我是希望能跟他们分享我的幸福，他们为什么就是不同意？”
　　“客官，都是我不好，让你夹在中间很为难。你不要哭了，来，我给你擦一擦。”
　　我把头埋得更深，哭得更厉害。他不再说话，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我声嘶力竭地哭了很久，哭累了，我的声音渐渐小了。他捧起我的脸，用手指边擦眼泪边说：“看看你，哭得像个小花猫，脸都吹干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不要。”
　　“那去我那里吧，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回到子彦的房间后，他把一只小马的玩偶放到我手里，说：“客官，这是送给你的新年礼物。今年是你的本命年，祝你天天开心！”
　　我把玩偶抱在怀里说：“人家都说本命年一般都不太顺利，果然没错，你看我本命年遇到的第一件事就很不顺利。”
　　“客官，要不我打电话跟你父母好好沟通一下吧，那天见面的时候几乎没有跟他们说话，他们对我也不了解，我跟他们聊一聊，或许他们的态度会缓和一些？”
　　“不用了，我爸本来就对你不满意，你情商又这么低，搞不好一会儿说错什么，反倒弄巧成拙。”
　　“那你先不要哭了，这个事情急不来，我们慢慢跟你父母沟通，好不好？”
　　“好。”我点点头。

　　第二天上班，我精神不好，临下班前，我到楼下拿文件，一不留神，把脚崴到了。这就是所谓的流年不利吧，手才刚刚好，脚又受伤了。
　　子彦把我送到楼下，说：“客官，我背你上楼，再去打包，待会儿我用红花油给你揉揉脚。”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上去。”
　　“你这样怎么上楼？”
　　“我可以跳上去啊。”
　　“客官，你一只脚已经崴到了，难道想把另一只脚也弄受伤吗？”
　　我站在原地不动，他问：“是有什么顾虑吗？”
　　“我不习惯别人背我，我怕摔。”
　　“原来是这样啊，你放心吧，就算我摔了，我也不会让你摔到，如果你摔下来，我就在下面做你的垫板。”被他一说，我笑了。
　　他高兴地说：“终于又看到你的笑容了。来，我背你上来了，抱紧我。”我眼睛一闭，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客官，你快把我勒死了。”
　　“手别挡着我眼睛，看不见路了…”
　　他打包了两份饭，放在桌子上，然后把我的鞋脱掉。
　　“老板，你不吃饭吗？”
　　“你先吃吧，我看看你的脚，万一是伤到骨头了，我们得赶紧去医院。”
　　“没那么严重，不用小题大做。”
　　“这可不是小事，你先吃。”
　　“可是你捏着我的脚，我也吃不下饭啊。”
　　“好吧，我捏这里，你疼吗？”
　　“不疼。”
　　“这里呢？”
　　“不疼？”
　　“那这呢？”
　　“疼。”我吃痛地喊了出来。
　　“应该是扭到筋了，这里有点肿，我刚从董老板那拿了药酒，吃完饭给你好好揉一下，我先帮你把袜子穿上，别着凉了。”
　　晚饭后，他用药酒给我揉了好一阵子
　　“老板，你这按摩和揉脚的手艺不错，可以去足疗店兼职。”
　　“咦，那种地方都不正规，我们正经人是不会去的。”他嫌弃地说。
　　“这么说，你去过那些地方？”
　　“额，我没去过，人家还是很单纯的，是看电视里人家都是这样说的。”
　　“我不信。”
　　“客官，你这是挖坑让我往下跳啊。”
　　“谁让你脑子不会拐弯。”
　　“揉一会儿了，有没有觉得好一些了？”
　　“感觉热热的。”
　　“嗯，刚揉完是会有这种感觉。”
　　“今天晚上不要让这只脚碰水了，这样好得快一些。”
　　“嗯。”
　　“前几天夹到手，今天又崴到脚，客官，你的小脑真的不太够用。”
　　“还不都是因为你，我心情不好，才会老受伤。”
　　“客官，对不起，看到你这样，我很心疼，以后我会保护好你，不再让你受伤。”
　　“你会一直保护我吗？”
　　“会，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老板，抱抱。”
　　“我去洗个手，回来再抱你。”

　　九点时，子彦送我回公寓。公寓里很安静，他背着我走向我的公寓。我趴在他的背上，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感觉很安心。
　　“老板，你觉得我重吗？”
　　“还好。”
　　“不懂情调，你应该说，全世界都在我肩膀上，能不重吗？”
　　“好吧，老板的嘴太笨了，你教教我，我以后就会了。”
　　到了公寓门口，他把我放下，说：“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去上班吧。”
　　“不用了。”
　　“我不放心你。”
　　“我自己可以的。”
　　“真的不用？”
　　“嗯，今天揉完了，再过一个晚上，应该会好很多，我明天走慢一点就行了。”
　　“好吧，那你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