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里没有你》黎裳儿

30、第三十章 “客官，你

　　第二天上班，我一直坐在电脑前，很少走动。子彦进来看我几次，都被我赶了出去。
　　“清欢，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这个资料？”琳姐把一份材料拿给我。
　　“没问题，你什么时候要？”
　　“不着急，你查好了给我就行。”
　　“好的。”
　　我正专心地翻看着，电话响了，“妈。”
　　“清欢，我们买了正月十五回天津的机票，从厦门走。”
　　“哦，那你们是十五那天过来吗？”
　　“我们打算十四就过去，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去你那边逛逛。”
　　“好，不过过完年刚上班，我不能请假，没办法陪你们玩。”
　　“不用，我们自己玩就好了。”
　　“好，那我给你们到厦门的动车票。”
　　“清欢，你有没有跟他说清楚？”
　　“妈，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跟他分手？”
　　“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呢？你看看他没房没车，个子不高，还比你大那么多，你到底图他什么？”
　　“我就图他对我很好。”
　　“他现在在追你，能不对你好吗？可是这种好能维持多久？等到以后结婚了，生活压力大了，他还会对你好吗？他还有时间对你好吗？清欢，你就听我们的话，我们是为你好，我们不会害你的。”
　　“你们让我再好好想想。”
　　“来上班的时候你就说会好好考虑，你还要再想多久？”
　　“正月十五之前，给你们答复。”
　　“好，再给你几天时间。”
　　电话里传来忙音。我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子彦站到我旁边，我都没有察觉。
　　“客官？”
　　他轻轻地推了推我的肩膀，我这才反应过来，木木地回过头，问：“你怎么在这？”
　　“我在门外看你坐在这里半天都没动静，就进来看看。怎么了？”
　　“没什么。”
　　“晚上下班的时候先别走，我来载你。”
　　“嗯。”
　　吃完饭，子彦背我回他的公寓。他脱下我的鞋，继续帮我按摩。“今天看起来好一些了，没有昨天那么肿，看来抹这个还是有效果的，再抹两天应该就好了。”他一边揉一边说，我机械地点点头。
　　他把我的脚拿起来，放到我鼻子下，我本能地往后躲，头不小心碰到了墙壁。
　　“啊，客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疼不疼？”他连忙伸过手要抹我的头，快碰到的时候又喊了一声：“哎呀，手还没洗。”就跑到洗手间去了，又飞快地跑回来，手在我后脑勺处一顿乱摸。我的眼泪滚落下来，他吓了一跳，连忙说：“客官，我错了，我太糟糕了，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没想到会撞到你的头，是不是这里碰到了？”
　　我摇摇头，哭着说：“不是左边，是右边。”
　　他又摸了摸我后脑勺的右侧，像哄小孩子一样说：“我给你揉一揉，客官不哭了，不哭了。”可是我的眼泪根本就止不住。“客官，是不是很疼啊？我真的错了。”
　　我把头埋进他的胸口，说：“我妈今天又给我打电话，让我跟你分开。”
　　“今天下午看你闷闷不乐的样子，我就猜出来了。”
　　“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
　　“是我不好，让你陷入两难的境地。”
　　我哽咽地说：“老板，我想抱着你。”
　　“好。”
　　我像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他的手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脸蹭着我的头发，浓重的呼吸声吹得我耳朵发痒。我突然有种想要亲吻的冲动。我侧过头，刚好碰着他的脸。我眼一闭，吻了过去。他显然怔住了，身体一动不动，两张嘴轻轻一碰，就松开了。我睁开眼睛，看着他瞪大的双眼，和不停忽闪的睫毛，一下子笑了起来。
　　“客官，你刚才是在强吻我吗？”
　　“怎么了，不行吗？”
　　“那可是我的初吻。”
　　“真的假的？”
　　“真的，我没想到你这么主动。”
　　“你要是后悔，就当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不后悔。来而不往非礼也，我现在想吻回去，可以吗？”
　　“不可以…”
　　我的声音淹没在他的吻中，他似乎真的不会接吻，只会像啃猪蹄一样，抱着我的头用力地亲，我推开他，说：“看来刚才那个的确是你的初吻啊，一点技巧都不会。”
　　“我不会，那你教我吧。”
　　“不要。”我把脸转向另一侧，咬着嘴唇窃窃地笑着。
　　他抱着我说：“客官，我已经很满足了，我觉得自己好幸福。”
　　“为什么交往了这么久，你都没有想过要吻我呢？还是我主动的。”我撅着嘴，觉得刚才的自己太不矜持了。
　　“我有想过啊，可是我怕冒犯你，所以一直都不敢对你动手动脚的。”
　　“好吧，我跟你说，我是不会对你负责的。”
　　“你不用对我负责，我对你负责就行了。”
　　我白了他一眼，瞬间又变得失落，眼泪又涌出眼眶，他拿起身旁的纸，帮我擦去脸上的泪水，说：“客官，你的眼泪怎么像水龙头一样，说开就开，说关就关，我完全跟不上你的节奏。”
　　“老板，我爸妈他们正月十四要过来，我答应要给他们一个答复。”
　　“那你想好了吗？”
　　“我想换工作。”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思考了几秒钟，低头说：“如果是因为我们两个人的事，你没有必要辞职，我可以保证分手后不打扰你。”
　　“我不是想跟你分开，在这里上班感觉压力挺大的，我的状态也不好，我想换一个工作看看。换工作不代表就是要和你分开，我们还可以继续在一起，也能暂时应付我爸妈。”
　　“可是如果你换工作了，我们就不能经常在一起了。”
　　“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先将就一段时间，等我父母那边缓和了，我们就可以真正在一起了。”
　　“换工作的事情，我建议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
　　“老板，我好难受，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在你和父母之间选择？”
　　“你父母也是为你好。你是脑子里进水了，哭出来想清楚就好了。”
　　我放声嚎哭，他摸着我的头发，说：“看到你哭，我心里真的好难受，我觉得自己太没用了，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挫败感。”
　　我止住哭声，他擦掉我脸上的泪痕说：“别再哭了，你每天眼睛都是红肿肿的，人家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你就是欺负我。”
　　“好，是我欺负你，要是可以欺负你一辈子，那多好。”

　　九点多，他送我回公寓，我洗完澡，他已经在线等我了。
　　“客官，洗完澡了吗？”
　　“嗯，刚洗完。”
　　“我都在这等你半天了。”
　　“我不理你了。”
　　“为什么？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我觉得自己亏了，让你占便宜了。”
　　“明天好好补偿客官，说吧，想要什么？”
　　“暂时还没想到。”
　　“那赶紧睡吧，晚上哭了那么久，就别再玩手机了。”
　　“你也早点睡。”
　　“我已经躺下了，但是暂时还睡不早。”
　　“为什么？”
　　“兴奋，心跳得很快。”我发了一个撅嘴的表情。
　　他接着说：“我觉得自己很笨拙，连接吻都不会。”我又发了一串撅嘴的表情。
　　“客官，请把老板的第一次收好，我希望以后每一个第一次，每一个快乐的时光都是和你一起完成、和你一起度过的。”
　　“我要睡了。”我打断了他的话，以前巴不得听到类似的情话，可现在听起来没有那么多欣喜，反倒添了几分负担。
　　“客官晚安。”

　　第二天上班，我把想辞职的打算告诉了许凌，她问明原因之后，说：“如果你已经考虑好了，那我尊重你的意见。不过人员变动的问题，需要经过经理同意，这两天我会跟经理汇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