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里没有你》黎裳儿

27、第二十七章 “老板，我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醒了，只觉得头阵阵发痛。我想起昨天后来是清悦跟子彦聊天，就拿起手机，查看记录。
　　“每天都黏着你，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感觉。”子彦不知道是在跟清悦聊天，还自顾自地说着。
　　“姐夫，我先这么叫你吧，我是清悦。”
　　“额，怎么是你？”子彦发了个糗大了的表情。
　　“姐姐心情不好，在哭呢。”
　　“都怪我不好，没有好好表现，让你姐为难了。你帮我哄哄你姐吧，她一哭我就六神无主了。”
　　“她很累了，我刚哄她睡觉了。姐夫你也别怪她，原本一开始，她是跟我说，想等到爸妈同意以后再正式接受你，不过我看她这两天的样子，很明显是把你放在心里了。她跟我说，你为她做很多事情，刚刚睡觉前还跟我说，你会帮她按摩，对她真的很好。她今天晚上问我怎么办，还没说两句话，就哭了起来，她是担心我爸妈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她之前说过，小时候没有跟爸妈一起生活，有点距离感，我不希望因为我，她跟你爸妈的关系处得不好，但是我也不想放弃，很纠结。”
　　“是的，我姐从小就没有在爸妈身边长大，是有些距离感。昨天晚上，我们俩就和妈妈聊了很久，可是我妈和我爸始终对你不是很满意，我姐是我爸妈最看重的孩子，所以从小对她的要求比我和我弟都要多，他们觉得她是最好的，所以总想着能有更好的人，才能配得上她。家长都是这个样子，希望姐夫理解一下。总之我会尽可能帮你们的，这种事情急不来，多说一说，我妈的态度比我爸温和很多。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尽力帮你们的，你对姐姐好，我也很开心。”
　　“谢谢，面对家长，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你也别着急了，这事急不来，好好休息吧，我都打算跟他们打持久战了。回去睡一觉，明天醒来了又是新的一天，虽然我没经历过，但我也知道，感情的事除了最基本的情感外，还要面对很多现实的东西，只要你们决定在一起，困难总会一点一点解决掉的。好好睡吧，明天等姐姐好一点了，你们再心平气和地聊一聊。”
　　“谢谢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让你姐姐不要那么伤心。”
　　“嗯嗯，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别担心。”
　　我放下手机，看着还在熟睡的妹妹，心里感到一阵暖意，以前只觉得她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破孩，没想到已经长大了，会安慰我，支持我。清悦，谢谢你。有了你的支持，我才更坚定。

　　大年三十，我们五点多就开始吃年夜饭，一大家子人有说有笑，其乐融融。吃完饭，春晚开始了，没有什么想看的节目，我就上了楼。小姑叫住我：“清欢，这么早就要去睡觉了吗？”
　　“还早着呢，今天怎么说也要等着跨年呢。我先回房间玩手机。”
　　“哦，好久没有跟你聊天，我跟你一起上去吧。”
　　我们走进爸妈的房间，小姑关上门，拉我坐在床边，问：“听你爸妈说，你谈恋爱了？”
　　“嗯，是公司同事。”
　　“你爸妈跟我说，他们对那个男生不是很满意。”
　　“嗯，我妈跟我说了。”
　　“那你是什么想法？”
　　“他们主要是对他的经济条件不太满意，但是我觉得他是潜力股，最重要的是，他对我很好。”
　　“感情是很重要，但经济基础也不可缺少。”
　　“我知道，所以我们会努力打拼的，我们还年轻，我相信我们会过得很好。”
　　“我当然也希望你们能过得好，但是现在的社会太现实了，贫贱夫妻百事哀，这是真理。”
　　“以我和他现在的工资水平，不会大富大贵，也不至于贫贱。”
　　“你们打算买房吗？”
　　“嗯，我们讨论过要按揭买房，他家有几十万的积蓄。”
　　“你要买房，家里是没办法支持的，因为你弟弟也要结婚，现在厦门房价那么高，他付完首付，可能也没什么积蓄了，之后还要装修、养孩子，每个月要还房贷，他父母是农村的，没有退休金，以后还要给他们养老。这些算起来，压力真的不小。”
　　我没有说话，事实上，我并没有考虑到这么多。
　　小姑继续说：“你们现在刚交往不久，感情自然很好，等到以后生活的压力越来越大，你们就会有矛盾有分歧，就会争吵，感情被琐事冲淡。到那时，可能生活就没那么轻松了。”
　　我低着头，一声不吭。
　　“本来你爸是想直接找你谈的，但是他怕话说重了，你受不了，所以你托我过来找你。他们很疼你的，经常跟我说，清欢这孩子最懂事了，又听话，学习又好，很让人省心。你不仅是他们的骄傲，也是季家的骄傲，我们都希望你能过得好，希望你能理解。。”
　　我抬起来，眼泪止不住地落下。小姑把纸巾盒放在我手上。
　　“你爸说，你不会像清悦那样，时不时过去拍拍他肩膀，跟他撒撒娇，开开玩笑，这才是一家人应有的相处方式，可是你跟他们始终有距离，这当然不能怪你，他们一直觉得很愧疚。”
　　“他们把我抚养长大，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尝试过跟他们亲密相处，可是我做不好。”
　　“只要你明白他们的心就好了，他们不希望你过得那么辛苦。说句不好听的话，清悦和清山都不如你有出息，以后你爸妈多半也要靠你。如果你自己都过不好，他们就更指望不上谁了，等老的时候多可怜。”
　　“我会照顾他们的。”
　　“到时候你自己的压力也很大，可能都没有时间顾及他们。”
　　“可是子彦他真的对我很好。”
　　“我相信他对你好，不然你也不会喜欢他。但感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你要考虑清楚。”
　　我低着头抽泣着。
　　“换一个角度考虑，如果他真的很喜欢你，一定希望能给你提供好的生活，那他就需要很努力，你也不希望看到他那么辛苦吧。”
　　我呆住了，我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考虑过。
　　“以你的条件，可以找到更好的。你才刚毕业，认识的人不多，遇到这个对你好的人，难免会动心。不用过于着急，再找找看，也许会有更合适的呢。”
　　“我也没有说现在就要定下来，只是让他们见见面，先看一看，没想到他们那么不满意。”
　　“他们也是为你好。今天说了这么多，都只是建议，真正做决定的人还是你，你要想清楚，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自己选的路要自己走完。”
　　我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小姑摸了摸我的头发，说：“清欢，你有什么心事，都是藏在心里，从来不跟别人说。这样很不好，以后如果有什么想倾诉的，可以找我。”
　　“谢谢小姑。”
　　“不客气，去洗把脸，早点睡觉吧。”

　　洗漱好，我回到房间，窗外的鞭炮声不绝于耳，我钻进被窝，子彦在线。
　　“老板，我想你。”
　　“客官，我也想你。好几天没见到你了，每天就等着跟你聊天。”
　　“老板，你困吗？”
　　“我不困。”
　　“想跟你聊聊。”
　　“说吧，我听着”
　　“老板，对不起，大过年的，我就让你听我唠叨。”
　　“这样才好啊，我总觉得对客官还了解不够多，听客官唠叨是老板的任务之一，解决客官的烦恼也是老板的责任。”
　　我把关于家里的事情都详尽地告诉了子彦。讲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都听睡着了。
　　“老板，你会不会觉得我是祥林嫂？”
　　“不会，像卖女孩的小火柴。”他笑道。
　　“小姑让我要考虑周全，再做决定。”
　　“她说的都没错，以我现在的条件，的确无法让你过上非常富裕的生活，物质上我不敢许诺太多，我只能保证我会用心对待客官，尽我所能地对你好。”
　　“我跟你说这么多，是想让你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
　　“我知道你有多为难。”
　　“老板，我没有放弃，我知道要说服他们还需要时间，但我还不想放弃。”
　　“客官，只要你不放弃，我也不会放弃的。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有老板一起想办法呢。”
　　“老板，好想抱着你。”
　　“我也好想抱着客官。”
　　屏幕两端的我们触摸不到，只能发一连串拥抱的表情。
　　“老板，跟你聊完，我心里好受了一些。”
　　“请客官记住，老板就是客官的垃圾桶、出气包。”
　　一时间，鞭炮礼花齐放，照亮了整个天空。
　　“老板，零点了，马年快乐！”
　　“客官，马年快乐！有小马驹的老板，肯定快乐。”
　　“我要去睡觉了。”
　　“好，客官，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