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里没有你》黎裳儿

26、第二十六章 ”老板，我

　　我们穿好外套就走出酒店。吃饭的地方定在中山路的老虎城，我们到时，舅公的女儿女婿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爸，表妹，妹夫，请进。”
　　旁边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说：“不好意思啊，本来要去接你们的，结果今天一加班，就没来得及，只能让你们走过来了，这里离酒店不远吧。”
　　“很近，走路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清欢，快叫表姨，姨夫。”
　　我们礼貌地打了招呼。
　　“忘了介绍了，这是我女儿，雨薇。”表姨拉着旁边的女孩说。
　　那个女孩站起来，朝我们点点头，就坐下了。
　　“别站着了，入座吧。”
　　我们坐定后，他们几个人就聊了起来。
　　我妈说：“话说真的有二十几年没见面了，你看我家老大都这么大了。”
　　“是啊，记得还是上学的时候见过，后来大家都聚不到一起，也就生疏了。”表姨点头。
　　“可不是嘛，这要是在大街上碰面，都认不出来。”我爸说。
　　“那还真的认不出来。”
　　大人们寒暄着，说着以前，聊着现在。
　　“真是不好意思，到这里还打扰你们。”
　　“不要这么客气，来来来，吃菜。”
　　“今天刚好是我家老大的生日，就在这边一起过了。”
　　“是吗？那我们都敬小寿星一杯。”
　　表姨带头，大家碰了碰杯。这家的菜做得很精致，可是不大合我胃口，我吃得不多，饮料喝了不少。他们兴致很高，边吃边聊，吃到快九点才散席。

　　回到酒店后，爸妈送给我一个公仔，就是传说中的“马上有钱”。
　　“清欢，生日快乐！明年是你的本命年了，要穿红色内衣啊。”
　　“嗯，谢谢爸妈！”
　　我拿着公仔，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我快速洗完澡，就躺进被窝，和子彦聊天。
　　“客官，吃完饭了吗？好吃吗？”
　　“一般般。”
　　“又没胃口吗？你这样吃饭可不行。”
　　“我喝了很多饮料，现在肚子都圆滚滚的。”额，我打了个饱嗝。
　　“喝饮料一会儿就该饿了。”
　　“老板，车到哪儿了？”
　　“我还在车站，十点半才开车。”
　　“我记得你不是下午六点多的车吗？”
　　“那是之前的，改签之后只买到加班车，不过我运气不错，抢到了一张上铺。”
　　“这么好啊。”
　　“是啊，自从跟着客官混，我的运气都好了很多。”
　　“那几点到家呢？”
　　“这是绿皮车，开得比较慢，明天早上才到。”
　　“哦。”
　　“你怎么还不睡觉，明天回家的票买好了吗？”
　　“嗯，刚刚买好了。我等你上车了再睡。”
　　“我准备上车了，客官，晚安。”
　　“老板，晚安。”

　　第二天上午，我们乘车回家。临近中午时，子彦发短信告诉我他到家了。接下来的一天，我、清悦跟妈妈一起，把房子里里外外大扫除了一遍。
　　忙完一天，我躺到床上玩手机，妈妈走进来，关上房门，坐在床尾说：“清欢，我想跟你谈谈你和冯子彦的事。”
　　我放下手机，说：“妈，你说吧。”
　　“这两天我跟你爸讨论了很久，我们对冯子彦都不是很满意。”
　　“为什么？”
　　“你看看他，农村来的，家境一般，比你大六岁，到现在还没车没房，个子还不高，你说哪点能让我们满意？”
　　“我的个子也不高啊，找个太高的我还够不着呢。”
　　“他比你大六岁。”
　　“年龄大，才会疼人会包容，他对我真的很好。”
　　“现在他是对你好，以后老了还不得你去照顾他。女性的寿命本来就比男性长，他又比你大那么多，最后那几年你根本指望不上他。”
　　“妈，我们现在才多大啊，怎么就想到那么远？”
　　“眼光当然要放得远一些。人啊，一辈子是苦还是乐，就看晚年过得好不好。你说说他能照顾你多少年？”
　　“你怎么就确定他一定会比我先走？”
　　“从平均寿命来看，女性就是活得久。”
　　我觉得很荒诞：“如果年轻这些年过得不开心，到老了，过得再好，又有什么用？我只想过好现在的每一天。”
　　“就是嘛，谁能知道自己会活多久。”清悦在一旁忍不住插嘴。
　　“你现在跟着他，就能过好日子吗？房子、车子，他哪样有？”
　　“他的工资不低，现在已经是主任了，我相信他是潜力股。而且他对我非常好，踏实上进，是个过日子的人。”
　　“对啊，我也听他说了，等跟姐定下来，就在厦门买房。”
　　“你别老插话。”妈训斥了妹妹一句，问我：“厦门房价那么高，他有钱付全款吗？”
　　“他可以付首付，房贷以后慢慢还。”
　　“现在的生活压力这么大，如果还要还房贷，那你们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我刚要说话，妹妹又替我打抱不平：“妈，现在还房贷不是很正常吗？有多少人能一次性付全款？只要有稳定的工作，以后可以一点一点还啊。”
　　“你们啊，都还太年轻，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话都说得那么轻松，等以后日子过不下去了，才会后悔。”
　　“怎么会呢，我们可以努力挣钱啊，我又不追求大富大贵的生活，平平淡淡才是真。”
　　“好，那我问你，为什么他这么大年纪还没结婚？”
　　“我问过他，他之前有追过别人，可是没成，后来别人给他介绍，让他相亲，他没遇到喜欢的，就一直拖着。我是他的初恋。”
　　妈冷笑了一声，说：“这些话也就骗骗你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像他这个岁数，早就应该是当爸的人了，之所以到现在还单着，就是因为条件不好，找不到对象。还什么初恋，一看就是情场老手。”
　　“妈，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人家不想早结婚也不行吗？非要像老家这些人一样，刚一成年，就催着结婚。”清悦有些激动地说。
　　“你好好看你的手机，在跟你姐说事呢。”
　　“妈，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跟他相处了这么久，我能感觉到他是真心喜欢我的，一直都很照顾我。你女儿的眼光没有那么差。”
　　“我是对他不太满意，不过我觉得你们应该再多了解了解，毕竟才认识没多久。是你爸让我过来跟你说的，他不喜欢冯子彦，让你们别再处了。”
　　“每个父母都会觉得自己家的孩子是最好的，谁都配不上，不管谁做我的男朋友，你们都会嫌弃他的。妈，冯子彦真的对我很好。你就帮我跟爸做做思想工作。你当年跟爸谈恋爱的时候，姥爷姥姥也不同意，是你坚持要嫁给爸，你看看爸现在对你多好，我们都羡慕死了。”
　　“就是嘛，你们是希望姐姐幸福的，对吧？我比你们早一天见到冯子彦，他很照顾姐姐，我能看出他是爱姐姐的。你就跟爸再说说嘛。”
　　“好吧，我们再商量商量，你也别那么着急就定下来，再处处看，早点睡吧。”

　　妈妈出去后，我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很低落，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清悦，我该怎么办？”
　　她安慰我：“姐，没事的，我觉得这件事要先从妈这边入手，她的态度还比较缓和，让她去跟爸说，我觉得事情还是比较乐观的。”
　　“嗯，我也觉得妈比爸好说话。其实那天他们见面的时候，我就察觉爸的脸色不好看。”
　　“是的，我跟爸走着，他是有跟我说，他不喜欢冯子彦，我问他为什么，他也没说。”
　　“冯子彦真的有那么差吗？在我眼里，他是无所不能的，不管我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会帮我，陪我加班，给我做饭，哄我开心，无微不至地照顾我。我就想要一个对我好的人，为什么他们就不同意呢？”
　　“姐，别担心，我会帮你去说服老爸的。”
　　“清悦，谢谢你。”
　　“跟我你还客气什么，把眼泪擦一擦吧。”
　　我擦干眼泪，拿起手机，看到子彦发来的信息：“客官，睡了没？”
　　“我刚躺下，你还没睡？”
　　“没有，在纠结要不要找你。”
　　“肿么了？”
　　“没肿，只是一天没有黏着你，有点不习惯。”
　　“是吗？我以为你一回家就把我抛在脑后了。”
　　“怎么会呢？你不在身边，吃饭都不香。”
　　“贫嘴。我今天忙了一天，累死了，我要睡觉了。”
　　“好，客官辛苦了，早点睡觉吧，晚安。”

　　虽然放假在家，但我没有赖床，早早就起了，陪爸妈去买年货。一整天，我都在考虑是否要将昨晚的事告诉子彦，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告诉他，看看他的反应。晚上吃完饭，我就回到房间，子彦已经在线上等我了。
　　“客官，今天去哪里玩了吗？”
　　“没有。你呢？”
　　“我去几个亲戚家逛了逛，刚回来。”
　　“老板，我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先听坏消息吧。”
　　“老板，如我所料，不太乐观。”
　　“我感觉到了，看起来好凶。”
　　“要不要听好消息？”
　　“除此之外，其他的都不会是好消息了。”
　　“你很成功地收买了清悦，她比我还激动，一直帮我说服我妈，她对你的评价还挺高。我妈说她会再跟我爸商量，让我别那么着急。”
　　“这两天我也是寝食难安的，不知道结果，又不敢开口问…”
　　“我本来想年后告诉你，想了想还是今天就跟你说，你做两手准备吧。”
　　“客官的意思是？”
　　“我不确定结果会是怎样，我又不想耽误你。我们想在一起，还要经历很多考验。”
　　“我不怕经历考验，但我希望两个人能够共同面对。因为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会遇到很多问题，如果一开始就不坚定，那以后的路会很难走。我不会做两手准备的。”
　　“老板，我很难过，我原本是打算等我父母同意再和你进一步交往，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发现自己越来越舍不得你了。”
　　“客官，我不会放弃的。”
　　我把手机扔到一旁，抱着枕头痛哭起来，任凭信息铃声不停地响。
　　清悦说：“姐，要不我跟他聊一会儿吧。”我没有拒绝，只是压低了哭声，哭着哭着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