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里没有你》黎裳儿

23、第二十三章 “这首歌唱

　　吃到八点多，我们散伙。董老板夫妻先走了，子彦送我回去。
　　“老板，今天吃一顿饭怎么倒成了我的批斗大会了？”
　　“没有批斗啊，我只是陈述事实。”
　　“我有那么糟糕吗？”
　　“你很好啊，不然我怎么会喜欢你呢？”
　　“老板。”
　　“唉，客官有什么事？”
　　“我发现我说过的很多话你都能记住。”
　　“是吗？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
　　“没有跟你在一起之前，我就注意到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的话我总是能记在心里，有时候无意中从嘴里蹦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很惊讶。”
　　我不知道接什么话，就转移了话题：“老板，我觉得董老板夫妻的感情很好。”
　　“当然了，董老板在跟她女朋友求爱的那天，通知我们很多人，约定在同一个时间点，他发完求爱短信，我们所有人同时给他女朋友发短信，说：‘答应他！’。上百条这样的短信纷沓而至，也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哇，董老板好浪漫啊。”
　　“嗯，董老板还说，等他们结婚时，凭这条短信可以领一个小礼物。”
　　“老板，你都没有跟我求爱，我就答应你了，是不是太亏了？”
　　“没有啊，我现在不是还在考察期吗？你还没有正式答应我呢。”
　　“怎么，你想提前结束考察期？这样你就可以不用对我这么好了？”
　　“没有没有，我会一直对你好的，只是你正式答应我之后，我会更安心。我还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不用提前结束考察期。”
　　“好吧，那就继续好好表现。”

　　快放假了，大家都开始张罗着买年货回家过年。子彦问我有没有什么要买的，我说还没想好。于是我们决定晚上去超市转转。吃完晚饭，我们向超市走去。我拉着子彦的手，迈开步子甩起手臂，边走边说：“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他随我摆着手臂，说：“跟客官一起走，九十九都不够。”
　　“你还真贪心。”
　　适逢周末，超市里人很多，子彦推着手推车，我挽着他的手臂。他挑了一些干果，我拿了几盒饼。
　　“老板，你帮我想想还有什么特产可以带回家？”
　　“前面还有一些熟食类特产。”
　　“嗯，我喜欢吃姜母鸭。”
　　“那个还是现做的好吃，这楼下就有一家。”
　　“可是我们已经吃完饭了。”
　　“想吃的话，明天再过来，反正离得也近。”
　　“老板，其实我很喜欢一个人逛超市。”
　　“为什么？”
　　“因为在超市里能感受到浓厚的生活气息，感觉这就是温馨平淡的日常。”
　　“你到超市经常就买一些面包和蛋糕吧。”
　　“你怎么知道？”
　　“刚认识你不久的时候，有一次你去万达玩，回来的时候我问你买了什么，你说只买了一些面包。”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那时候还不熟吧，不过我记得呢。”
　　“我不做饭，日用品也不需要天天买，只能买些熟食了。”
　　“以后跟我逛超市，想吃什么就尽管拿，虽然我会做的菜有限，但是我可以慢慢尝试，多加练习。”
　　“好啊，我先买点面包当作明天的早饭，然后去挑一些海鲜。明天就等你露一手哦。”

　　买完东西，我跟着子彦回到他的公寓。我玩着电脑，他把洗好的提子放在我面前。我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嗯，水分很多很甜。子彦果然很会挑水果。正要吐皮时，才发现垃圾桶不在身边。
　　“老板，垃圾桶呢？”
　　他低头看了看，说：“今天中午扔垃圾的时候，把桶放到客厅了。你先吐我手上吧。”
　　他说着就伸出了手，我摇摇头，说：“不要，多脏啊，你直接去把垃圾桶拿过来。”
　　“没关系，我不嫌弃，平常吃饭我不也是负责打扫战场的。”
　　“老板，拜托你摸着良心说话，每次都是你自己不吃，一直盯着我吃的，我可没有虐待你。”
　　“你吃饭的速度像蜗牛，我要是不等等你，你就只能喝菜汤了。”
　　“你才是蜗牛呢。”我把皮吐到他手上，往他嘴里塞了一把提子。
　　“老板，你喜欢听什么歌啊？”
　　“我都是随便听的，没有特别喜欢的，毕竟艺术细菌有限。”
　　“看出来了。”我边说边搜索歌曲。
　　“老板，这首是美珊婚礼上放的歌，我觉得很好听，你觉得呢？”
　　“嗯，还不错，歌名是什么？”
　　“终于等到你，张靓颖唱的。”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我身后，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弯下腰抱住我说：“这首歌唱的就是我想跟你说的。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他用下巴蹭了蹭我的脸，轻声地说。
　　“哎呀，你的胡茬扎死我了。”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摸着被蹭红的脸，生气地说。
　　“啊，我错了，我现在马上去剃。”
　　“你是不是好几天没剃胡子了？”
　　“没有啊，我每天晚上都会剃的，今天还没来得及。”他从抽屉中拿出剃须刀。
　　“你坐下来，我帮你剃。”
　　我接过剃须刀，把他下巴上的胡茬一点一点剃掉，他很配合。
　　“怎么样？”
　　他对着镜子左右端详了一会儿，说：“嗯，客官帮我剃胡须，就是比较帅。”
　　“有吗？我看看。”
　　我凑到镜子前，他趁机又蹭了蹭我的脸，然后就跑开了。
　　“幼稚。”我嘴里念叨着。
　　“你说我什么？”他端着一杯水走进来，放在桌子上，说：“水刚烧好，晾一会儿再喝。”
　　“老板，你觉得有女朋友时是什么样的感觉？”我瞪着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他笑了笑，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感觉很开心，很幸福，做什么事都会想到你，觉得你是最重要的，有你就够了。想陪你慢慢变老。”
　　“没创意，一点都不浪漫。”我抱怨道，把他拉到电脑前，说：“你看看别人是怎么说，好像突然有了软肋，也突然有了铠甲。”
　　“我觉得这句最准确：‘没有的时候觉得一个人也还好，有过之后就再也无法忍受一个人生活了。’以前没有你的时候，一个人吃饭、上班、生活，也不会觉得孤独乏味，可是有了你之后，我就希望每时每刻都跟你在一起。有时明明刚见过你，回来之后又会很想你，可是也不敢打扰，怕你会觉得烦腻，只能忍着。”他把我拥入怀中，问：“那你呢？”
　　“我？我觉得下面那句话更实际：‘看到第二杯半价再也不忧伤了。’”
　　“你个吃货，就想着吃。”
　　“我现在想吃甜筒。”
　　“大冬天的，吃那个太凉了，你本身就是寒性体质，不能吃。”
　　“我就想吃。”
　　“乖，等夏天再去吃。”
　　“不乖。”
　　“好吧，那等下次路过再买吧。”
　　“嗯。老板，你最近还有跟之前相亲的那个女生聊天吗？”我承认自己有点煞风景，可我还是忍不住问道。
　　“没有，决定跟你在一起之后，我就跟她说清楚了。”
　　“我不相信。”
　　“你可以看我们的聊天记录。”
　　“这样不好吧。”我嘴上说着不要，手却飞快地拿过他的手机。
　　“锁屏密码。”
　　“你的生日。”
　　“老板，我对我的生日有所有权。”
　　“所以呢？”
　　“所以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你不能把它作为密码。”
　　“哦，那我一会儿换掉。”
　　我找到他们的聊天记录，子彦的确说得很明确，坦白了自己对她的感受，也说明了我的存在，话虽不多，但表达明了，措辞温和，立场却坚定。结尾还写祝人家早日找到属于她的良人。那个女生看起来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再次表达了自己的爱慕和惋惜，最后也祝子彦幸福。
　　我满意地把手机放回原处，问：“你该不会是删掉了一些聊天记录，留下了这些好听的话给我看吧？”
　　“如果是那样，我就不会让你看我手机了。在感情里本来就是要坦诚，我不能对你撒谎，也不应该耽误人家，说清楚了对大家都好。”
　　“那个女生应该是一个知书达理的人，人家可是很喜欢你的，还说了只要你幸福，她就开心。这么好的女生，放弃了不可惜吗？”
　　“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有你在就不可惜。”他抱着我，下巴放在我头上。
　　“好吧，我批准你使用我的生日作为密码，以便我随时抽查。”
　　“遵命。你看电视吧，我去洗澡。”他转身走出房间。
　　才八点多，这么早就洗澡？那我待在这里好像也不太合适。
　　“等等。”我叫住了子彦，说：“老板，那我先回去了。”
　　“等一会儿呗，我中午买了一些青枣，很新鲜，吃完买回去吧。”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洗枣，不是洗澡。我脸一红，说：“原来你说的是洗青枣啊，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我以为你洗澡准备睡觉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说：“流氓，想到哪去了？”
　　“你才是流氓呢。我回去了。”
　　“怎么又要跑？”
　　“回去洗澡，睡觉。”

　　周末总是过得很快，周一上班时，我在跟琳姐讨论问题，经理走过来听了一会儿，说：“清欢，等会儿忙完了去办公室找我。”
　　“好的。”等她走后，我小声地问琳姐：“琳姐，你说经理找我干什么啊，最近我好像没犯什么错。”
　　“别瞎担心，经理可能只是要找你聊聊天。”
　　跟领导聊天？感觉怪怪的。不过自从答辩结束后，我确实有一阵子没去办公室了。
　　“经理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你快去吧。”琳姐笑着推了推我。
　　我来到办公室，经理正在和别人聊天，看见我，笑眯眯地招呼道：“清欢，到我这来，冯子彦，搬个椅子给清欢坐。”
　　我迟疑了一下，坐了下来。
　　“椅子往这边来一点。”
　　我照做。
　　“没啥事，就是过来找你聊天。你今年在哪里过年啊？”
　　“回老家过年，我爸妈过几天也回来。”
　　“哦，你老家是哪的？”
　　“Q市。”
　　“那很近啊。”
　　“是的，回家比较方便。”
　　“你家就你一个孩子吗？”
　　“我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我是老大。”
　　“不会吧，看你小小的，柔柔弱弱的样子，一点都不像老大，我一直以为你是独生女呢。”
　　“我们那边还是比较重男轻女的，都是不生到儿子不罢休的。”
　　“冯子彦，你去哪儿过年？”她冷不丁问了子彦，子彦回过身，木木地回答：“我回自己家啊。”
　　“真没用，这么长时间还没搞定。”
　　周围同事纷纷笑起来，我低着头，面红耳赤，偷偷瞄了一眼子彦，他挠挠头，尴尬地笑了笑，又转过去工作。
　　“听说你们那边的彩礼可不便宜。”
　　“这个我倒没有关注过。”
　　“也是，这是他应该关注的问题。对了，你爸妈他们是直接回老家还是会到厦门？”
　　“他们说今年会到厦门玩两天，然后再跟我一起回去。”
　　“这样啊，那冯子彦你可要好好表现啊。”说着回头冲子彦挤了挤眼睛。
　　回到C组，琳姐问我跟经理聊了什么。我一五一十地说给琳姐听。她笑说：“你看，连经理都替你们俩操心，大家都希望你们能在一起呢。”
　　“我是觉得他还可以，就是不知道我父母会不会同意。”
　　“嗯，这次你让他们见见面，我也得跟子彦说说要表现得好一些，一举拿下你父母。”
　　“琳姐，你说我是不是太轻易就答应他了？”
　　“不会啊，我看他追你追得很辛苦呢，之前是你自己不开窍。不过婚姻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在婚前要瞪大眼睛仔细看，婚后呢，就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次你父母过来，也算是对他的考验。多看一看还是有好处的。”
　　“嗯，我其实是有些担心我父母会对他不满意。”
　　“你这么优秀，他们肯定对未来女婿的要求很高。不过子彦也很不错的。没准啊，你父母很满意，还催着你们结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