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藏月光》清拂

36、第 36 章 另一边凌月

　　另一边凌月带着小木人欣喜地回了府，看见遗秋抱着小灰在门口等他。
　　“小秋？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今天不是殿下生辰嘛，奴婢做了寿面，不知道合不合殿下口味。”说着，将扣在桌上的盖子揭开，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哇——好像很好吃的样子，”饶是之前在成贵妃那里用了膳，凌月还是挑了筷子吃起来。
　　面还是温热的，味道也很棒。凌月刺溜刺溜地吸着面，抬眼看见遗秋抱着小灰欲言又止。
　　“小秋，你有什么事就说吧，别一直憋着。”会憋坏的。
　　“那个…云…孟公子前几日来找过我。”
　　“啊？哪个孟公子？”凌月错愕地抬起头，心想他什么时候认识了个盟姓公子？
　　想了半天，才依稀想起那位在孟家山庄有过一面之缘的——
　　“啊…”凌月惊得嘴都合不拢，“我猜猜，他这么做是不是为了你？”
　　“嗯。”遗秋面露苦闷之色，“老实说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陛下现在分明已经属意六殿下为储君，可此事若被陛下知晓，一切前功尽弃不说，若起兵失败，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这要我良心如何安定…”
　　“也并非完全没有必要…”先前听母妃与叶挽风商量，话语中分明还有一道杀手锏没放出来。这么说来，事先做好准备，未必是件坏事。
　　不过这些事还是不要告诉她的好，毕竟在宫中知晓太多不是件好事。
　　其实如果遗秋只是普通宫婢的话，想要出宫是不成问题的，可偏偏她的主子是自己。他处在权力斗争的漩涡中，她跟着他知道了太多，也就注定了她只有留在宫中这一条活路。
　　可母妃那边，哪能这么容易让他得手啊。凌月哀叹，只觉得对不住遗秋，“小秋，那你想出宫么？”
　　遗秋不明白凌月内心的纠结，犹豫半晌，诚实道：“想。”
　　凌月长吁一口气，对她笑道：“我也不知道最终结局会如何，但无论怎么样，我会努力让你出宫。”
　　遗秋愣了愣，见他在没有阳光的黑暗中笑得灿烂，将手收紧，抱紧了怀里的小灰。
　　凌月低头把碗里剩下的面都吃完了：“寿面很好吃，小秋，谢谢你。”
　　罢了，便放下筷子：“时间不早了，你也快回去睡吧。”
　　房间里有些暗，凌月摸索着到了桌边，但并没有点灯的打算。今天是他的生辰，发生的事有点多，但他还是很开心的。
　　凌月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打开窗户，窗外的月光漏进来，安宁得仿佛一幅画卷。
　　“宸。”
　　对于他的召唤，他从未迟到过片刻。和以往不同的是，今夜他的现身没有戴上面罩。
　　凌月没有去想是什么原因，只细细打量月光下他的面容。棱角分明，剑眉锋利，鼻梁高挺，他情不自禁摸摸自己的脸，想着虽然是同一个母亲生的，但他们长得一点都不像嘛。
　　“你在看什么？”
　　凌月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宸，今天是我的生辰。”
　　生辰这东西对叶枫宸而言自然是很陌生的，但想起以往叶檀过生辰总是像天下大事一样，他也大概估摸出这东西挺重要，便问：“想要什么？”
　　凌月托着下巴半晌：“我想看星星。”
　　叶枫宸怔了怔，随即向他伸出手去。
　　这是他第一次向他伸手，在月光下那只手仿佛镀上一层白玉，看似萦绕着寒气，内里却温暖得像要将他融化。
　　凌月握住他的手，任他拉住自己飞上屋顶。晚风有些冷，他却浑然不觉。
　　今夜的月很明亮，倒没有什么星星，凌月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很久以前我看过一次星星，”凌月举起手，仿佛那样能触摸到星星，“那一眨一眨的眼睛真的很美，那时我就想等我长大了，要和我最爱的人一起看星星。”
　　凌月转头望向身旁的叶枫宸，见他居然破天荒地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虽然你很配月光，但星星同样点缀得你很漂亮。
　　叶枫宸开口想说什么，却见少年兴奋地指着天边，“流星！”
　　在遥远的天际一道银线倏忽而过，绚丽如烟火，转瞬即逝的美。
　　叶枫宸见少年闭上双眼，双手合十，虔诚地祷告着，唇角的笑容载着渴盼。
　　“你在干什么？”
　　“许愿啊，”凌月睁开眼，“听人说对流星许愿很灵的，真的可以梦想成真哦！”
　　“那…你许的什么愿？”
　　凌月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啊，希望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流星无法长久，但他和他，会长长久久的。他这么相信着。
　　“会的，”他握住他的手，声音很低，一字一句说得郑重。
　　“宸有许愿吗？”
　　“没有。”他向来不明白这些。
　　少年知道他的性子，所以没有什么失望的情绪，转头静静地望着星星。
　　今天收到了凌逸的小木人，吃到了遗秋的寿面，还有宸陪他看星星，向流星许愿，运气真好。凌月想。
　　会一直这么好下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