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藏月光》清拂

34、第 34 章 窗外雷声大

　　窗外雷声大作，轰隆隆直劈向房门。窗户被喧嚣的风吹开，凌月一头冷汗地从床上惊醒，气息不稳。
　　“做恶梦了？”
　　枕边人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凌月转头望着那张和宸一模一样的脸，呼吸仍然有些局促：“无碍。”
　　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拉回床上，叶挽风为他拭去额头冷汗。手一挥，强劲的内力带起一股劲风，“啪”得将窗户关得死紧。
　　“睡吧。”
　　凌月盯着头顶床帐，仍旧是困，可右眼总是跳个不停。
　　窗外下起了雨，雷声也开始喧嚣起来，然后冷不防一道闪电划过天幕，在震耳欲聋的响声中把整个大地照得亮如白昼。
　　伴随着雨点砸在地面上的，还有几滴粘稠的血液。
　　凌逸的身上沾了不少血，只是不知是他的，还是那些刺客的。黑暗中看不清东西，听觉就比平日更为灵敏。他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凌乱的呼吸。
　　既然要除掉他，自然是做了十足的准备。这么大的动静，客栈中竟没有一个人被惊醒。他也无暇去想这些人是把他们杀了还是迷晕了，总之，现在没有人来帮他。
　　这次来的人身手甚是灵活，连脚步声都藏得恰到好处，杀气却是越来越重。
　　暗处有刀锋一闪，直直朝他刺来。凌逸拔剑格挡，向后翻了几步退到窗户边，以耳为目挥动手中的剑。
　　凌逸一声怒喝，强劲的内里震退了几道向他飞来的暗镖，与他交手的人也多多少少挂了彩，一时血腥味弥漫。
　　这是铁了心要除掉他啊，凌逸喘着粗气想。
　　手腕已经开始有些发抖，无论是杀了这些人还是被杀，都要速战速决了。凌逸正思考着对策，身后的窗户猝不及防被人撞开了。
　　一个矫健的身影落在他面前。
　　“客栈里的人都被下了迷药，暂无性命之忧，”来人道，“属下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沈翊？
　　凌逸对他的到来多少是有点意外的，毕竟他是凌月那边的人，这次刺杀多半是宫虔月的安排，而沈翊与他同行，见他遇刺不插上一脚已是万幸，何况现在还出手相助。
　　凌逸稳了稳心智，“本宫还以为你是来帮他们杀我的。”
　　沈翊默不作声。
　　的确，如果是回程路上他们动手，或许他还会袖手旁观，甚至会帮他们捅上几刀哦，但是眼下是要去稳定灾情安抚民心，此任非凌逸莫属。
　　与宫虔月为伍，却救助凌逸，他不明白这么做对不对，但他知道，不能让百姓失望。
　　这是他征战多年，对苍生的使命。
　　刺杀失败的事宫虔月似乎早有预料，也没有多在意，横竖她还有最后的筹码。
　　只是，如果真要那么做——她想想，笑出声来。
　　“妹妹这几日心情不错，”南宫诚雪放下茶杯淡淡道。
　　“昨夜下了场暴雨，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虽有些噪，总归是好的。”宫虔月示意一旁的婢女添上新茶。
　　“这倒也是，”南宫诚雪道，“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确实不错。”
　　凌月坐在一旁喝茶，眼睛着实睁不开。昨晚被雷声惊到后他再没有睡着。虽然他不怕打雷，但那种胸口闷闷的感觉却让他很不舒服。
　　眼看他的头都快掉进茶杯里了，南宫诚雪这才忍不住道：“三殿下这般莫不是昨晚没睡好？”
　　凌月自知失了态，只得尴尬地笑笑：“近日是有些乏累，不过没什么大碍。”
　　南宫诚雪看着他发黑的眼圈和疏离的笑容，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便被来人打断。
　　他是平日一直在凌恣身边伺候的公公，此时似乎有什么急事，等不及婢女的通报。
　　“娘娘，皇上咳血了！”
　　闻言，三人皆是一愣，连原本脑子不甚清醒的凌月都一个激灵。三人不敢怠慢地直奔凌恣的寝宫，一路上问着公公此事的来龙去脉。
　　“杂家也不知为何，今晨起时陛下还精神得很，可上朝时叶大人正禀报朝事，冷不丁陛下就咳血了，到现在还没止住…”
　　症状来得太过于突然，一时间御医也束手无策。
　　凌月守在床边，见太医们一个接一个地给床上的人把脉，最后都无一例外地摇了摇头。
　　“一群废物！平日养你们在太医院有何用！关键时候根本排不上用场！”宫虔月怒道。
　　“贵妃娘娘息怒。”一位老太医毕恭毕敬道，“陛下的症状臣等从未见过，但臣窃以为…”
　　“以为什么？”
　　“臣以为，陛下这不断咳血的症状…像极了前些日子二殿下所说枫烨县瘟疫的早期症状…”老太医见她的脸色越来越差，赶忙跪下，“臣胡言，请娘娘恕罪！”
　　南宫诚雪见着床上已然没有了意识的皇帝，眉头紧皱，“陛下身处宫中，离那枫烨县有段距离，怎么可能染上那里的瘟疫？”
　　“请娘娘恕罪，臣不知。”
　　宫虔月脸色又变：“罢了，既然如此，你们先缓一缓陛下的病情，加紧时间研制出良药医治陛下，否则，就全给陛下陪葬！”
　　一干太医听到“陪葬”二字，皆全身一抖，告辞下去研究药方。
　　“本宫那里还有苗疆秘制的药方，你等会儿送去太医院煎了给皇上送来，兴许会有些用处。”南宫诚雪低声吩咐一旁的侍女。
　　凌月走近床榻，蹲下来看着凌恣毫无意识的脸。他的嘴唇青白，唇角还残留几丝血痕，倒真像是凌越轩所说的瘟疫之症。
　　只是身处宫中的人，真的会这么容易染上瘟疫吗？
　　“臣拜见成贵妃，虔贵妃。”
　　思绪被突如其来的男声打断，凌月抬头望去，见叶挽风还穿着朝服，便知他方才定是一直守在门外没有离开过。
　　“叶卿，你来得正好，快给本宫说说陛下好端端地怎么就染上了瘟疫？”
　　叶挽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明白。
　　南宫诚雪望着眼前的男子，透过他的眉眼仿佛看见了什么，目光一下子变得深邃。
　　叶挽风只当没有察觉到她的视线问：“陛下如今如何了？”
　　凌月自床边站起身来：“还没醒。”
　　四人在床边面面相觑，不知该做些什么。
　　“娘娘，殿下，还是早点回去吧。陛下若是得了瘟疫，留在这里太久反而会被传染。臣会留在这里照顾陛下。”
　　南宫犹豫了一下道：“叶卿说得对，妹妹，我们回去吧。”
　　宫虔月没有多说什么，跟着她走了出去。
　　叶挽风一笑，揽过尚怔在床边的凌月将他送往门口，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得到的声音说：“夫人也早点回去吧，你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累垮了可不行。”
　　凌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走出门去。
　　先前一直不曾在意，直到今日那两人同时出现在他面前，他才明白些许个中缘由。
　　两人的眉眼没有相似到一模一样的地步，将他们分开看几乎完全不能猜出他们的关系，但将他们放在一起，配上几乎同样的神情和气质，也就不难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