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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凌越轩是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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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越轩是当今二皇子,自幼生得美貌,又知书达理甚为儒雅,曾一度是全城女子倾慕的对象。自其生母三年前故去,就出宫入了佛寺守孝,期满而归。
他从不喜朝政,因此颇得其他皇子的安心。
同样是儿子,同样不比女子长得逊色,凌恣对凌越轩和凌月的态度可谓天差地别。
这一点,从凌恣给他的赏赐中就能轻易看出。
入夜,柔白的月光轻轻洒下,风儿穿花抚柳,带得亭中人半醉的眸也似盛了银辉。
“六弟,你还是一点都没变,这些年不见倒越发精神了。”美人半阖眸,颊有酡红,似脂粉浅晕,可说宫外。
一辆亮丽的马车自远处款款而来,轻纱罗帐好不夺目。清风徐来,略略挑开一角,帐中人轻勾的唇角在缝隙中隐约可见。
当真不负了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呼。
被冠上了这女子才用的称号,他还是那般恣意的模样,白玉骨扇将随意披散的长发扇得微乱,仍丝毫不逊美感。
宫门缓缓打开,骨瓷似的手掀开轻帐,便看见宫门内凌逸负手而立,向来严肃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
“二哥,你回来了。”
出的话却见一丝清明,“可真越来越是个做君王的人才。”
“二哥莫要胡说,”凌逸也有些醉意,“要不是二哥你从不关心政事,方才这话被有心人听去,咱们可有的罪受。”
凌越轩笑而不语。
凌月远远地站着。
凌越轩一回宫他就收到了消息,想着他刚回来必有琐事缠身,这才特地晚些来见他,没曾想到凌逸会留他饮酒。
他们原本关系就不错,如此贸然打扰许是会败了兴致。还是悄悄回去,明日一叙吧。
且听凌越轩高声道:“三弟既然来了,为何不与我共饮一杯,莫不是与我这二哥生分了?”
不是同你生分,是你边上那位不待见我啊。凌月认命地吐了下舌头,回身行礼,“二哥说笑,小弟只是见你们相谈甚欢,不好扫了雅兴。”
言罢抬头,堪堪对上凌逸对上来的目光,这次没有鄙夷和不屑,只是眼神冷了一点儿,毫不犹豫地挪开了视线。
凌越轩只当没见着他们的互动,向凌月摆摆手,“我一去三年,回来真是什么都变了,三弟你大婚我都不曾送礼,眼下你生辰又快到了,不妨说说想要什么礼物。”
宠溺的语气仿佛回到了凌月小时候,他总是追在后面,吵着他要给个生日惊喜一样。这么些年,难为凌越轩还记得。可时光带走了许多珍贵的情谊,他再也不能任意撒娇了。
“今时已非往日,礼物有什么打紧,二哥有这份心意,小弟也就满足了。时辰不早了,二哥慢饮,我明日来看你,小弟告退。”
凌月施礼,回头离去。
“连他都与我打官腔了啊,”凌越轩举杯一饮而尽,“不过骨子里那孩子气还是没变。”
凌逸转着酒盏,不发一语。
“他的生辰啊,我想想该送些什么呢,”他似是自言自语,眼睛却不时瞟向凌逸,“六弟,不要这么严肃嘛,要不你替二哥出出主意?”
“我?”
“你们俩以前关系最好,你应该知道他喜欢什么,挑好了直接送去,就说是我的心意。”
凌越轩完全不给凌逸拒绝的余地,对方越来越难看的脸也被他选择性无视,又笑逐颜开地斟了满满一杯酒,“来来,干!”
自己不在这三年,两人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差了,一个闭目塞听,一个打碎牙往肚里咽,都是倔强的主,也只能让他们自己去慢慢体会了。
“二哥此次回京,可有何打算?”
“我么,也没什么打算,我想同父皇言明,将一些杂事都处理了,就去云游天下。”
“什么?”
“你也知我不喜这儿,在这里只当住在笼中,亦非母妃所愿,父皇会理解的。”这也很符合他的性格。
“另外这次回来,还有一事相告。”
冬季已过,天正渐渐回暖,可晚上还是凉意袭人。
凌逸薄醉,踏月而归,没有唤奴才伺候,独自一人饮茶解酒。
温热的茶水淌过食道,略略缓了缓,方才去了些酒意。
清冷的嗓音从门口传来,“都说帝王家无情,草民倒没料到,六殿下也是性情中人,”
“本宫也是人,也是人之常情。”
孟云朗双手环胸,不置一词。
“刚刚与二哥喝酒,他告诉了我一个消息,”凌逸眯了眯眼,“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备军所需的钱资都已准备妥当,我完成了我该做的事,你也该信守你的承诺。”
“大事所成之日,自然少不了。”
那日...
“我知道你想带走遗秋,我可以帮你。”
“只要孟家出手相助,待我夺得天下,必赦令让她出宫,保孟家万世昌盛,你和她双宿双飞,如何?”
孟云朗是不明白凌逸还有什么担心的,这泱泱朝堂还有谁能和他角逐皇位,可他只要遗秋平安无恙。他失去过她一次,才让她深陷宫廷,这一次,他要保护好她。
“那么,祝殿下心想事成。”
孟云朗感激凌逸在狼口下护她周全,只此一次,偿了恩,他便带她远走高飞。
翌日,早朝。
“父皇,儿臣认为此番,非六弟不可为。”向来闲云野鹤般的二殿下竟在朝堂上就赈灾一事阐明了自己的政见,让文武百官很是吃惊。
凌恣翻阅了凌越轩呈上的公文,枫烨县突发瘟疫,疫情来势汹汹,不过短短数日就夺去了数十人的性命,并有扩大的迹象。凌越轩回程途中遇见这事,因着上报事宜繁多,就快马加鞭赶回京城,特意向凌恣奏禀此事。
“可有查出疫源在何处?”
“回父皇,并没有,”凌越轩答,“据儿臣观察,这次疫病不同寻常,传播极快,当地的大夫尚不能研制应对的药方,若朝廷不能及时前去,恐怕...”
凌恣又反复看了看手中的公文,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以轩儿你的意思,由逸儿去较为妥当?”
“儿臣以为,六弟乃智勇双全,又是我皇室子嗣,若派六弟前去,一来安定民心,二来彰显我凌氏爱民如子之心。” “儿臣愿前往枫烨县,为父皇分忧!”
“这”凌恣似乎不能就此下决定。
前去赈灾必要深入灾民区,若是防护得当尚可,可若是一不小心染上瘟疫,就...
“皇上,容臣斗胆一言,”沈翊上前一步,“臣也认为六殿下是当仁不让之选,臣愿与殿下一同前去,护六殿下周全!”
连有两人举荐凌逸,凌恣不免有些动摇,但这并不是儿戏,只得转向另一位大将:“叶卿,你觉得呢?”
“随行的人当中有不少医术高明的御医,倒不必过于担心,臣以为——”叶枫宸意有所指道,“六殿下是人中龙凤,若当此大任,就当是一次历练,也未尝不可。”
群臣中有人开始应和。
这倒也是。凌恣眸色沉了沉,眼前血气方刚的少年如果不出意外,该是未来的东宫之主,总归要经历一番磨练,当下就做了决定:“如此,传朕旨意,从国库拨出十万两白银,沈翊护驾,由六皇子凌逸带领前往枫烨县赈灾,即日启程,不得延误!”
凌逸同沈翊同时跪下:“儿臣(臣)领旨!”
凌逸抬起头来对上凌越轩含笑的眼神,亦对上叶挽风的目光。
说不清的情绪。
凌恣来到虔华宫,迎上来的是宫虔月温婉的面容,心上不由得一软,上前几步揽住她的腰。
宫虔月脸上虽笑着,仍掩不了其下的憔悴,却仍强打着精神给他倒了杯热茶:“陛下这几日劳心劳神,该是很累了,可别累坏了身子。”
凌恣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顺着舌尖传入心窝,“爱妃深得朕心,只是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冬猎遇困,凌月出嫁,现又突发瘟疫,直觉告诉他这些并不是什么好兆头。他玩转权力这么多年,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预感。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只有人为的阴谋,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他只觉得有点对不住宫虔月,毕竟凌月再不济也是她的独子,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他当女子一样嫁了出去,是个母亲都无法忍受的吧——即便他觉得宫虔月对这个儿子并没有那么看重。
长叹一口气,凌恣命了婢女宽衣解带,就携了宫虔月躺上床榻歇息。
“爱妃。”
“嗯?”
“若有哪日,朕不在了…”他顿了顿,斟酌言辞道:“你觉得谁担得起这帝冕?”
宫虔月蹙眉,不过灭了灯,黑暗中也看不清她的表情:“事关天下苍生,臣妾不敢妄言,但陛下现储的几位殿下中,臣妾觉得六殿下尚可担此重任。”末了,又怕说错似的:“臣妾拙见。”
凌恣也不搭话,过了许久才有些茫然道:“朕…好像也老了。”
“陛下方过不惑之年,何来老之一说。”宫虔月伸手抱住他,话语中带着宽慰。
便是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