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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在皇家大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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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皇家大部队正被当个犯人似的一路押解的同时,凌月正在坡底迷迷糊糊地转醒。
也不知是那匹狼饿极了咬住他的战马不放,受了惊的马失了理智,发起了疯将他甩下背去,正巧就沿着山路一路滚到了这里。
周围全是砂砾碎石,凌月也是娇贵的身子,实在受不住如此粗糙的环境,疼得他呲牙咧嘴,天旋地转间只见一个黑影自上而下,快得他还没缓过气来,便被他捞进了怀里,挡去尘世一切危难。熟悉的味道闯入脑海,竟让他心安得有些昏昏欲睡。
兜头落下的是一块棱角分明的巨石。他将角度调整得很好,背部撞上的一刹那,凌月只感受到了轻微的震动,却清清楚楚听到了身后人的一声闷哼。
天与地仿佛揉成了一团浆糊,硬塞进了他的脑海,又忽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夺走了一切,昏沉沉地使凌月没了知觉。
等他再次醒来,天色已是沉了下来。他正躺在他的怀里,头枕在他的膝盖上,摇曳的火光驱散了冬日如影随形的冷意。这样的场景如此熟悉,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现在暧昧的姿势。
尽管仍是头晕脑胀,凌月还是赶紧坐了起来,下意识地抚上酸痛的脖颈。
“若还有不舒服,就再睡一会儿。”
凌月摇摇头:“我没事了,倒是你,刚刚滚下来时为我挡着,有没有受伤?”
“没什么,”他随手拨弄着火堆,往里添了点枯枝,顺手丢给了他一些干粮,“只有这个了,将就吃吧。”
“哦。”
凌月接住他的东西,却没注意他的动作较以往迟缓了些。
叶枫宸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远离那个地方,哪怕只有这几天。
变故已经开始,而他知道的越少越好,当一切真相大白时,才不至于伤得太狠。
……
山寨牢房。
似乎早为他们准备好了一样,一般的士兵被绑着统一看守,其余身手较好的,则享受“特殊待遇”,都有单独的一间牢房。
原本应该一个不多,一个不少的房间,最后却多出一个。
山贼们并没有特别在意牢房里的人,凌逸则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
凌月。
他是真的运气好躲过一劫,还是——?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又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若他真是主谋,说了也无用。
凌恣清楚那个人是没这个胆的,但他背后的人却未必不敢。
总之,先静观其变才是。
翌日。
“真不愧是当今圣上,即便身陷囹圄,也还是这么有气势。到底是和我们这些粗人不一样。”
山贼头子话中无甚情绪,不过看他的样子,倒似乎并不打算把他怎么样。
“你们想要什么?”如今这情况,凌恣虽为阶下囚,可上位之人压迫的气势还是在空气中隐隐发酵。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他四两拨千斤。
那人话中有话,这其中弯弯绕绕的心思,他不懂也不想懂,反正也不吃亏。
他转头问一旁的人:“那些人来了没?”
“已经在路上了,今晚应该会到。”
“你去叫兄弟们收拾好东西,等他们来了,我们就走,”他低声吩咐了几句,又看向凌恣,“皇上,我们也只是拿钱办事,你也别怨我们。今晚之前你们就好好在这儿待着吧,记得多吃些东西——”
晚了,或许就吃不到了。
说完,山贼头子让人落了锁,还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方才离开。
他要去嘱咐兄弟们加快动作,毕竟那些人都神出鬼没不知何时会到,他要随时准备好,拿到银子就撤。
若非对方这次开的天价,他们也不至于将脑袋别裤腰带上,接这种大逆不道的活儿。对象是皇帝,他是不明白对方的用意,但也直觉定不是什么好事。
黎明前的黑暗,为噩梦俯首。鲜血的味道腥膻而刺激,欲刺激,那渴求的花,欲加妖冶。
牢房内有些敏锐的士兵立马清醒,只因空气中震荡着诡异而不详的气息——那是危险临近的信号,常年的出生入死,他们早以把本能的警觉刻在了骨子里。
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几丝烛光漏进屋内,难免惊动了几人。
等待他们的,是未知的命运。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姗姗来迟,仿佛一切都没有变过,却已然有一颗不安的种子开始发芽。
“呐,你的早饭,”送早餐来的土匪隔着栅栏将盛了吃食的碗往地上一放,就起身要走。
“等等,”凌逸开口叫住他,“我不想吃,拿走。”
“切,果然是娇生惯养的皇族,今儿个这般田地,还当自己是富贵人啊,这么挑剔!”本想好好教训他一顿,但一想到老大的吩咐,他也只得伸出手去要把碗拿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等那土匪要将手缩回去的瞬间,凌逸迅速扣住他的臂膀向后狠狠一拽。
土匪冷不丁重重撞上围栏,未等他破口大骂,凌逸就一掌劈向他的脖子,把人彻底弄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凌逸取下他腰间的钥匙,打开牢门,虽有脚镣手镣加身,但分毫未受影响,轻车熟路地解决了几个守卫的喽啰,正打算救人,只听得过道的另一头传来了叫喊:“他在这里!”
其余人闻讯而来,凌逸暗骂一声,毫不犹豫择路,先找个地方躲藏起来在考虑其后的问题。
奈何脚镣还是成了他的障碍,不多时就被后面的人追上。凌逸估量了下人数,思忖着既已无路可逃,那就索性殊死一搏。
到底还是自小练成的功夫,镣铐在此时反倒成了一件利器,只需往颈项上一缠,便能轻松取人性命。
那些个土匪似是也没料到,一时不敢贸然上前,几人就这样僵持着。
凌逸思量脱身之际,却见几只羽箭飞来,快准狠地没入倒霉土匪的胸膛。
压根没提防还有一人的喽啰们一个接一个倒地,连最后一句话都没能说完整。
“臣救驾来迟,让六殿下受惊了。”
“你?”
“被困的士兵们都已解救出来,皇上他们也都安然无恙,”叶枫晚上前几步,摸出钥匙解开他脚上和手上的镣铐,“六殿下大可放心。”
“那些匪徒呢?”
“除了几个逃得快的,其余都已缉拿归案了。”
事情解决得很顺利,可凌逸就是觉得不对。
有什么地方很不对。
他走过叶枫晚身边,隐约闻到了空中弥漫的诡异味道。
很淡,几乎无法察觉,但真真实实存在着。
血腥味。
……
“不愧是今年的武举状元,如此神勇,待回京之后,朕必有重赏。”
“陛下谬赞,是六殿下指导有方,才能这么快控制这帮匪徒,使陛下得以脱险。”
凌恣笑望凌逸,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赞赏。
先前的搏斗,他虽未亲眼见到,也总能听到声音的。
待救出女眷,遗秋第一个冲了出来:“陛下,三殿下他——”
“殿下应是先前混乱时不慎跌下了山坡,索性那个地方不是很陡,殿下可能受了点伤,不会危及生命的。臣已是派人去搜寻了,很快便会有结果。”
听到他的声音,遗秋迟疑了一下,缓缓抬头,对上他的双眼。
那一刻,仿佛跌入万丈深渊,全身的血液倒流回心脏,指尖冰冷得连怀中的小灰都有些不安起来。
“怎么了?”叶枫晚似是一无所觉,及无辜地笑问。
“没,”半晌,她才颤抖道,“多…多谢大人…”
冥城,已经渗入朝廷了吗?
饶是她从不知朝事,这风雨欲来的不安也似乎正昭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