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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他的伤,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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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伤,果然还是挺严重的吧。
凌月吃了个半饱,将东西放到一边,站起身向外张望,尽管在这样的天色下他只看到一片阴沉的云。
他掉下来应该已经过了几个时辰,队中之人在迟钝也该发现了,怎么到现在都没人来救他?
“别看了,”叶枫宸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他们遇到了些山贼,正被扣在山寨里。”
“什么?”凌月吃了一惊,居然有人敢劫持当今圣上,胆子也太大了些,“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叶枫宸看了看前方,“沿这条路一直走,不出两日就能走出这里,现在上去太不安全,不妨就从这里走,等出了祁山再作打算。”话中全然没有要救那些人的意思。
有他在,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叶枫宸的目光暗了暗,又锁住清俊的少年。
他只要护他周全便是。
目前也只能如此。凌月思考了一下,便坐了下来,倾身想去解他的衣带。
叶枫宸抬手一挡,“你干什么?”
凌月觉得这几日像是回到了从前的那段时光。
他跟在宸身后,亦步亦趋走过一路,始终追随着他的背影,渐渐在他心中刻成岁月原本该有的模样。
“在想什么?”
火光将对面的人映得有些不真切,凌月的脑子也慢了一拍,“啊?”
“明天就能出祁山,以他们的速度算,应该也差不多了。”叶枫宸只以为他不愿回宫,想带走他的话却卡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是么,”凌月起身走到他身边,“你的伤在给我看看吧。”
没有多余的话,他大方地解开腰带,将伤口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眼前。
才过了几日,疮口已开始结痂,凌月伸手抚过他背上的伤,眸中忽地沉沉。
“宸…”
“嗯?”
“这次回去…你还会在我身边吗?”凌月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
“为什么?”往日他得知自己会一直跟随在他左右,定是万分欣喜,而如今,却有些郁郁之色。
叶枫宸愣了下:“嗯?”
“为什么要一直陪着我呢,你是个杀手,难道不用做任务吗?”凌月直接跨坐到他腿上,两人四目相对。
这样的姿势让他有些怔住,他从未与人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这双眼还是如深渊,望不到底,可他能猜到。
或许,宸在做的任务地点是在宫中?
叶枫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沉默,一切尽在不言中。
可凌月不死心,又问了一句,“为什么?”
“我——”正不知该如何解释,却见凌月突然伸手捧住他的脸,隔着面罩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不同于先前那一晚的蜻蜓点水,而是如熏香缠绕般绵延不绝。只是单纯的吻,轻薄的布料是最大的阻碍,感觉却真实得好像做梦一样。
他稍稍离开他的唇,与他额头对额头,轻笑道:“我可希望你说,是因为喜欢我,才在宫里陪我的。”
“凌月…”
他有些滚烫的气息透过面罩,洒在他脸上,丝丝暧昧。凌月在他耳边轻笑,“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他抬起头,撞上他依旧波澜不惊的眼,唇边的笑意隐去几分,“宸,为什么我总是不知你在想什么呢?”
叶枫宸无言,他也不急着听到他的心里话,只将原本就凌乱的衣物扯得更开些。
不知便不知吧,他只要此刻宸在他身边,这样就足够了。
“宸,以前做过吗?”
凌月嘴上问着,缓缓接纳着他,俯下身,用锋利的小虎牙故作凶狠地在他的颈项上留下了小小粉红印记。
叶枫宸终于伸出手去扣住了他的腰。
得到他的回应,凌月眉眼儿弯弯——他,也懂得么?
“你——对这种事很擅长?”
凌月所有的勇气仿佛在刹那被抽光了。
你对这种事很擅长?
冰冷无情的一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心上,生疼,面上却仍维持着可笑的体面:“是啊。”
毕竟已经快十年了。
“你——嫌弃我了吗?”
又是死一般的无声无话。
凌月终是装不下去了,方才因那番动作燃起的火焰不知在何时熄灭了。他不敢去看叶枫宸,害怕瞧见他深深的厌恶。
静寂许久,他方又笑了,撑住身后的石壁,缓缓抽离。
呵,凌月,你真当自己是个什么?
不过是空有一副皇族的架子,骨子里还是低贱,又凭什么让他喜欢你?
在宸眼里,这是没有感情的苟合,如此肮脏,而他,连难过的资格都没有,不是吗?
鼻尖一酸,泪滴儿似断线的珍珠,一颗,两颗,砸向叶枫宸的颈间,激起灼烫的温度。
这泪却被他撞断了。
凌月猝不及防地惊呼出声。
“宸,你…啊!”
“凌月…”叶枫宸一下下轻吻着他,低沉的嗓音镀上了玉石温润的质地,难得的消了几分清冷,“我不喜欢…”
“啊?”凌月勉力拉回了一丝神魂,,“啊…什么…?”
“我不喜欢…你陪着那些人的样子…”
“很不喜欢…”
“所以…于我一起时,你不需要擅长什么…”
“我只要你…认真地感受我…”
后面讲了什么,凌月并未听清,他跌入了宸给予的漩涡,沉沉浮浮,如果可以,那希望是一万年。
他们到底做了多久,他已不记得了,只记得不远处的火光越渐黯淡,直到只剩下些火星,一闪一闪的像在眨眼睛;只记得朦胧中有双唇贴了上来,没有任何阻力,濡湿的舌窜入口中,就像划入湖中的小舟,尽情恣意。
这是他们真正的第一次接吻。
凌月恍恍惚惚地想着,着实没了精力再去探究面罩下的面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凌月再次醒来时不见了他的身影,一旁的火堆已然熄灭,冒着缕缕青烟。
他揉着腰呲牙咧嘴地坐起来,只感觉全身都被昨晚那不正常的体位弄得散了架似的,扶着石壁还险些摔倒。
他低头一看,见身上的衣物都已被清理干净,脑中闪过两人一晚上如此亲密无间的举动,面上便腾起几片红晕。
外面传来脚步声,凌月快步走向洞口:“宸…”
“属下救驾来迟,请三殿下恕罪!”
前一刻的欢欣尽数褪去,涌上的是如潮的失意,“都起来吧。”
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这么短暂。凌月跟着他们离开,却总是忍不住频频回望,终是没有见到那个身影。
皇帝的队伍正好出了祁山,凌月和他们汇合时已至日暮,就选了个地方,休息了一晚。
这一晚过后,冬猎算是彻底落下了帷幕。
奔波了这么久,凌月早就疲惫不堪,好在没有什么人打扰,用了晚膳,沾上枕头就沉入了梦乡。
也不知是因为凌月多次“沦落在外”,还是因为他曾经救过他一命,凌恣对这个儿子总算是上了点心,竟安排了叶枫晚驻扎在他的营帐边。
凌月对此是没什么意见,只是觉得他的目光让自己分外不自在。
大概是那双和宸极像的眼吧。
今夜的月光不甚明亮,半遮半掩地透出几许孤寂,少年柔和的呼吸化在风里。
凌月啊…
叶枫晚翻了个身,闭上眼睡去。
兴许是个不错的玩具呢。
夜半。
“小灰——小灰——”略显焦急的女声低低地响起,看样子很是担心不见了的宠物,又不敢在深更时分大声喧哗,只得借着月色偷偷摸摸找寻。
“小灰——”遗秋小心地拨开一处树丛四处张望,忽而听得身后传来清润的嗓音,“你在干什么?”
闻言,遗秋慌忙回身,错愕片刻,随即福身行礼:“奴婢拜见六殿下。”
她是半夜醒莱发现小灰不见的,担心它的安危急急跑了出来,是以,她只着了件单薄的衬衣,在寒风凛冽下有些瑟瑟发抖。
“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奴婢的一只兔子丢了,怕惊扰到其他人,因此特地出来寻它回去…”
凌逸不予置评,兀自要走。
没走几步,脚下踩到一个软软的物体,伴随着“吱”的一声。
原来兔子也会叫的嘛。
凌逸挑眉,低头见那小东西后腿还缠着白色的绷带,正努力将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他一伸手拎起它的耳朵送到她面前:“这个?”
“正是!”遗秋看它可怜兮兮的样子,想将它马上抱在怀里,可凌逸好像并没有给她的打算,也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凌逸把小不点提到半空,和它乌溜溜的眼对了个正着,半晌,得出个与叶枫晚相同的结论:“这兔子,未免太不警觉些。”
于是将它颇为嫌弃地扔给她。遗秋接了兔子,行了礼,就回营帐去了。
今夜很冷,脸暴露在空气中甚至隐隐有点冬凉的疼痛。凌逸看着她一步步离开,夜半的月光在她头顶洒下一片阴影,直至她走出视线。
致最后的一点衣角消失,他方才轻吁一声:“出来吧。”
一个黑影轻巧落下。
头顶有一瞬黑暗,随后又是月凉如水。凌逸浅弯嘴角,转过头去。
眸中所藏,是整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