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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二十四章 诸法因缘生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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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嘈杂的一切终于归为宁静,小西已经再无力气。今天的一幕,如此戏剧化,真像是一场闹剧。可是闹剧是人为的假象,闹剧之后大家都还是平平安安健健康□□龙活虎,他们却如此现实的痛彻心扉泪流满面肝肠寸断。
迢迢没死却也活不长久,盈盈本因受到惩罚可是自己却已经无心无力去报仇去雪恨。世界的仇恨是不是因为人们放不下所以才一直存有,活在每个人心中最阴暗的角落。当人性阴暗之时它就在你防不胜防的时候冒出来,指使你做错事而且一错再错。
“小西,回去吧!”鹏翳景过来搀扶小西,显了显手中的白色紧口小瓶,“我替你向王母讨要了几颗仙丹。”
小西缓缓回过神来,望着高堂之上的玉帝,恳求道:“舅父,我求求你救救栩晢哥哥,你是玉帝,三界的事都由你管,你肯定有办法救栩晢哥哥,对不对?”
“小西,如果我可以,摩昂便可。”玉帝有些不忍看小西绝望的神情,“佛祖慈悲为怀或许能够帮助你。”
“如来佛祖?”小西寻到了一丝曙光,欣喜万分,转身就准备去大雷音寺。这几日的劳累和现实的残酷已经让她身心疲惫,根本迈不出脚步,更别提飞奔赶往。鹏翳景蹲在她面前,并没有转头看她,声音却异常沉稳,“上来,我带你去!”
时间就是生命,快一秒栩晢哥哥就可以早一秒醒来。小西趴在鹏翳景背上,他瞬间变成金芒四射的大鹏,飞速冲出灵霄殿赶往灵鹫山大雷因寺。
玉帝和王母望着他俩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何时起他们的关系如此密切又如此微妙?少了最初的隔阂,多了一份熟悉和亲密,但是却坦荡真诚。
灵鹫山云蒸霞蔚,仙乐飘飘,往来的尊者络绎不绝。鹏翳景一个漂亮的回旋,平稳落地。如来佛祖的尊像赫然摆在面前,佛光万丈,高坐在莲花上的佛祖带着雍容华贵的笑,无限慈悲让前来跪拜行礼者心灵如被荡涤。小西双手合十,低头闭眼,弯背曲躬,双手依次按地,双膝随之跪拜在软垫上,以额头触地,并将双掌翻之,以手心朝上。随后,她起身再次如此行礼,直至九九八十一遍。行完礼,她已大汗淋漓,疲乏不堪,身体摇摇欲坠。但是她并没有停下,深深吸口气,虔诚地跪拜,“佛祖,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栩晢哥哥!他现在危在旦夕,急需您的帮助。我愿以我此生所有功德回向佛界求得栩晢哥哥的平安。”
佛殿平静中带着祥瑞,佛祖依旧面带着一成不变的世界最美的笑容,座下的莲花闪耀着金光,柔亮的光芒让人心境平和。小西说完,不停的磕头,可佛祖却没有显身,也没有只言片语传来。鹏翳景有些按耐不住,望着高高在上的佛像,喊道:“如来佛祖,有人诚心请求你也不出来见见,算什么慈悲为怀普渡众生?”
几秒过后,佛祖醇和的声音回响在佛殿内,“你二人前来我禅房。”
鹏翳景也没耽搁,拉着还在跪拜的小西就往佛祖的禅房走。小西跪拜太久,双腿已经麻木,双膝一软倒在地上。鹏翳景弯腰抱住她熟门熟路的左转右转,来到一座朴素的院落,停顿几秒还是抱着她走了进去。
院内,佛祖正与一位老者下棋。原本大步流星的鹏翳景看清那人,呆站在那里,震慑当场,“爷爷!”
小西奔波劳累,一路上让鹏翳景抱着自己抽空休息心神却未敢掉以轻心,听到鹏翳景的喊声望向与佛祖平坐的老者。他精神矍铄,胡须虽已花白但双目犀利有神;五官轮廓分明,可以遥想当年的意气风发;颀长伟岸的身躯足见身体的健康。
鹏翳景小心翼翼放下小西,看着她安然站定,方才毕恭毕敬给爷爷行礼。行礼很正统,举止细微处都十分严谨,没有爷爷的许可他头未抬身未动。小西难得看到他如此收敛自己的傲气,不免有些呆住。
“起来说话!”鹏展逍淡淡说道,目光锁向小西。小西忙行礼,“阎晞漠见过鹏氏族长。愿族长万事如意。”
“起来说话!”鹏展逍依旧严肃地板着面孔,冷淡的目光中透着高高在上的王者的孤傲。他看着鹏翳景扶起小西,眼神骤然一收,问道:“吾孙为何来此?”
鹏翳景不敢怠慢,据实回答:“孙儿陪阎晞漠一同前来为东海龙太子求佛祖救其性命。”
“你平日甚不喜理他人之事,何以今天如此热心?是否又做错事,龙太子为你所害?”鹏展逍凝眉质问,简短的话中透着专制的威严,虽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仿佛事实已是如此。
鹏翳景没有为自己辩护,低着头不语。小西有些看不下去了,插嘴说道:“事情并非族长所言,鹏翳景于此事毫无关系,他只是在帮我。您不赞扬他却也不能如此诋毁!”
“阎晞漠!”鹏翳景拉住小西,“你别说话!”
“小丫头胆子挺大!也不看看说话对象是谁!”鹏展逍笑道,笑容却说不出的清冷,“我训孙儿轮得到你插嘴吗?他若没做错事绝不会这般好心,你不了解事情真相不要妄下定论。”
“事实是您没有了解真相私扣罪名给他冤枉他!这件事确实与鹏翳景无关,他是我的朋友,尽力帮助我,不应该受到您的责罚!”小西抬头大胆地直视鹏展逍,反驳道。
“朋友?”鹏展逍冷哼,“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作为大鹏族长会得到什么又要放弃什么?如果你没有弄清楚这件事情最好不要和他交往过密,以免到头来得不偿失!”
小西有些不明白他的话,鹏翳景已经急着否定,“爷爷,我与她只是普通朋友,并非你想的那样。我曾经答应过她要帮她,既是答应就应守约。仅此而已!”
小西终于明白鹏展逍话中的含义,望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总是带着居高临下的眼神斜睨着众人的老头,她怒意陡增,“虽然您是长辈,但是说话真是不可理喻。男女之间难道就不能拥有纯洁的友谊吗?我从来未觊觎过你大鹏一族,更没有喜欢他。谢谢您的关心,您的担心是多余的。”
此话一出,鹏翳景脸色霎时变化莫测,有失望,有自嘲,还有一丝说不出缘由的愤怒。鹏展逍听到小西如此说,脸色也微微起了变化,盯着小西好长一段时间,突然大笑,问道:“你是谁家的小娃娃,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家父阎王夜摩。”小西答道,却见他微怔几秒,随后望向鹏翳景,片刻之后又把目光锁向她,神色恢复到最初的严肃,“不错,有大家风范,没有丢你父亲的脸。”
“谢族长夸奖!”小西淡淡谢道,拖着疲乏的身子蹒跚着走到佛祖面前,再次跪拜行礼,哀求道:“佛祖,栩晢哥哥被千金锤砸到,现在身受重伤,我恳请您能大发慈悲救他性命。”
佛祖一直看着他三人说话,从容的笑容中豁达无欲。她微笑的看着小西,“你刚才跪于我佛像前我都知晓,也知道你来此的目的。但是,即便你归于我佛门,你的请求我也无能为力。”
小西听到佛祖这样说,心如刀割,泣涕如雨,“佛祖,您佛法无边,您一定有办法。我求您发发慈悲救栩晢哥哥。如果可以,我愿意一命抵一命,用我的命换取栩晢□□后的安生!”
“阎晞漠,佛祖面前容不得你这等胡说!”在佛祖面前说的话都是铁板钉钉的誓言,不容反悔。鹏翳景紧张的插嘴提醒小西说话要注意。
小西并不理会,不断磕头行礼,央求道:“佛祖,求您开恩救救栩晢哥哥。我可以舍弃一切只要栩晢哥哥活着。求您救救他!”
“你若死了,你爹娘怎么办?西海龙王怎么办?你有没有替他们想过?”佛祖声音清朗,目光怜惜。小西呆呆地望着他,哽咽道:“栩晢哥哥因我受伤。他若死去伯父会伤心欲绝,三界也会少了一个为百姓造福的好龙王。我若死了,爹娘还有哥哥,栩晢哥哥也会替我照顾好爹爹。比较起来,若非要一人死,还是我适合。”
“我不要你性命。每个人的命都已注定,谁也无法更改。”佛祖缓慢地拒绝,不啻于把小西打入到地狱。她爬到佛祖脚下,不停磕头,“佛祖,我求您发发慈悲,求您……栩晢哥哥是好人,他不应该这么早就死去……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要惩罚也应降罪于我,不应该伤及无辜……佛祖,我求您发发慈悲……”
鹏翳景早已忍不住,若不是鹏展逍在场他早已一同跪拜恳求了。碍于鹏展逍,鹏翳景急得如被火焚烧,看着小西真气耗损严重,已渐渐没有力气,他终究控制不住自己的脚,大步迈去强硬地扶起她喂给她一颗丹药。鹏展逍瞟了一眼他俩,咳嗽一声,望着佛祖,淡笑着说道:“佛语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来,虽然你已普渡众生,浮屠级别甚高,但是并不在乎多救一个吧!日后你还可让他造福苍生,成就一段美好姻缘,弘扬你的佛法伟大,何乐而不为呢!”
“如此说来,你也加入他们恳求我救人性命?”佛祖望向鹏展逍,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从容,不急不缓。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鹏展逍回答得干脆,“你随时可以索取。”
“那好!”佛祖缓缓说道,慈祥悲悯的目光望着小西,“我可以保敖栩晢性命不死……”
“谢佛祖!”小西挣扎着开始磕头,移动身体又朝鹏展逍磕头谢恩,“谢鹏氏族长!”
“先别急着说谢!”佛祖微笑,“你须得在此跪地三天三夜我才会答应。”
“佛祖,阎晞漠身体本就虚弱,这几日更是忙于照顾敖栩晢耗损太多真气,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你怎么能够趁人之危呢!”鹏翳景气愤至极,也顾不上爷爷在场。
“她可以选择不接受!”佛祖淡然说道,“求人本就要有诚心。若心不诚事情无法办好。”
“我同意!”小西再次磕头,咬紧牙关直立身体,调整好最好的跪姿,双手合十,双目微闭,不再挪动分毫。
佛祖也不再管她,笑着对鹏展逍说:“棋局胜负未定,我们继续!”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小西一直咬牙坚持,跪拜在地纹丝不动。鹏翳景一直站在他身后,表面上在观棋不语,实际上一直心念着小西的精力。他知道体力的透支已经让她濒临昏倒的边缘,她一直在死撑着,未到最后一刻决不罢休。所以,他每隔一个时辰便悄悄传送真气于她,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但是他低估了自己爷爷和佛祖的法力。幸好两位长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挑明。
入夜,鹏展逍早已回去,临走之前强硬命令鹏翳景一同随行。鹏翳景虽不心甘但也无计可施。在这三界,他自幼便惧怕祖父,平日喜怒无常的他面对着他总是严肃有加,鲜见笑容,对他的要求更是严苛之至。幸得大鹏族人居住的金翅山离灵鹫山不远,他瞅准时机,趁爷爷诵经念佛之际偷跑出来,片刻不停飞到小西身边。
“阎晞漠,快吃点东西!”鹏翳景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出一碗热粥,“你身子虚得很,还是喝粥最好。”
小西别过脸,轻声说道:“我不喝。”
“那你想吃什么,我要厨子去做。”鹏翳景问,爱怜地望着她削瘦的脸颊,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脸蛋此时已经瘦得不成人形。
“我诚心跪拜,祈求佛祖赐恩挽救栩晢哥哥。我不能分心的。”小西说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为我做了太多,我受之不起。你回去吧!”
本是劝说,却是拒绝,话语中还有淡淡的疏离。鹏翳景犟脾气冲上脑门,扑通一声随着小西一同跪拜,姿势一模一样。小西惊讶不解,“鹏翳景,你此举何意?”
“从今往后,你做什么我便陪着做什么。”鹏翳景回答得十分坚决而笃定,闭上双眼,虔诚念佛。
小西的心境如同惊涛拍岸根本无法平静下来,她叹息,“鹏翳景,你这又是何苦?栩晢哥哥的事本与你无关,你不必为先前答应的事而如此,你为我们已经做了太多,够了!”
“我乐意!”鹏翳景瞟了她一眼,忽然咧嘴而笑,“阎晞漠,我就喜欢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