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二十四章 诸法因缘生３ ...
-
三日之后，一分不差，佛祖坐莲而来，出现在小西面前。莲花如凝脂般洁白无瑕，圣洁的光芒映照在小西和鹏翳景身上。
“时限已到，你可起来了。”佛祖语调平缓，仪态安详，高雅清亮的嗓音如清泉清冽而干净。小西身形未动，乞求道：“佛祖，请赐予我救栩晢哥哥的方法。”
“敖栩晢被千金锤所伤，七魄少一，需要求得天界乱坠天花，采其花蕊，并和上天界三大圣族之血液服下，方可保其性命。”
小西压住心头的兴奋，一一细想，心又沉入谷底，“佛祖，现在是初春时分，地府的曼珠沙华还是小球根，如何得其花采其蕊？”
佛祖微笑，“既是天界乱坠天花，理应在天界找寻。再说，百花仙子连控制花开的能耐都没有如何当此重任！”
几句话让小西豁然开朗，向旁边的鹏翳景打听道：“天界三大圣族是那些族？我只知大鹏族、孔雀族，还有谁？”
鹏翳景笑而不答，如果要问起三大圣族，旁人也同小西一样只知其二，殊不知他们成为圣族只因缘分造化使然。他站起身走到佛祖面前，不知何时手中握着一个金瓷小瓶，“佛祖，您既已答应救人，奉献几滴鲜血应是理所当然不可推脱。”佛祖便是那三大圣族中的一员，自己就是一族，再无旁枝。
佛祖抬起右手，一滴鲜血准确的滴落在瓶内。鹏翳景手却未收，“既已同意，多一滴又何妨？”
“鹏翳景！”佛祖醇和的声音响起，笑容未变但话语已经听不出笑意，“牛迢迢之事还不容你插手，最应该来的如果不来，任谁也无法救之。”
鹏翳景被窥探到了小心思，脸色讪讪，咬破自己的指头滴上鲜血，走过去扶起小西，“阎晞漠，走吧！”
小西还没回过神就被鹏翳景带上飞往琉焰山。孔晴轩二话不说便在瓶内滴入了自己的鲜血。鹏翳景本想停留让小西歇息片刻，却也深知她此刻静不下心，于是又带着她飞往百花园。百花仙子本是小西舅母，他们也没费多大周折便取得了乱坠天花的四花——天雨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曼珠沙华，摩诃曼珠沙华。等到取其所有需要的一切飞到西海时，已是深夜。
藏蓝色的苍穹不见月亮，撒落在四处的繁星璀璨生辉，点缀着天空。大地一片安静，只听到海浪奔腾之声。小西看着鹏翳景疲惫的双眸，心生歉意，“鹏翳景，这些天多谢你了。没有你的帮助，我真不知现在会怎样。”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不开心。”鹏翳景望着苍天，声音带着淡淡的愁绪。他低头看着小西，莞尔一笑，笑容比天上的星空更加灿烂，小西一时竟看呆，久久未离开目光。“走吧，你的栩晢哥哥可以平安了。”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栩晢服用了佛祖所说的灵药，床边原本快要熄灭的长明灯火苗正旺，但是却不见人苏醒。小西由最初的期盼变成了急躁的担忧，不停地来回在房间内踱步，望向栩晢总是先期待随后失望。
“阎晞漠，你好几日没休息了，先睡一会儿吧！说不定等你醒来栩晢就醒来了。”鹏翳景拉住来回走动的小西，如此提议。一旁的摩昂也认同，“小西，你听话，如果栩晢醒来你却昏倒了岂不是让他担心了。”
“那我就在这儿眯着。”小西趴在桌子上，不忘嘱咐摩昂，“爹爹，如果栩晢哥哥醒来，你可一定要叫我起来。”
“好！”摩昂笑着点头，看着小西闭上眼睛，笑容随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愁容满天。待小西睡熟，他抱着小西回房躺好，向跟着来的鹏翳景询问：“佛祖同意时是如何说的？”
鹏翳景把当时的情景告诉摩昂，摩昂久蹙眉头，“栩晢这一时半会只怕不会醒来。佛祖只说救其性命并没说他可以清醒。”
“这难道不是一起的吗？”鹏翳景有些摸不住佛祖的意图，“佛祖为何要分得如此细？”
“谁知道呢！”摩昂叹气，对鹏翳景说：“我还是亲自前去请示佛祖，你帮我留下来照看小西吧！”
“龙王，还是我去佛祖那儿吧！”鹏翳景瞥了一眼在床上熟睡的小西，“小西更需要你。”摩昂点头，心里对鹏翳景的好感多了一分。
鹏翳景飞往大雷音寺，也不管此刻已是深夜，也不在佛堂跪拜佛像，便径直走到佛祖禅房，大喊：“如来佛祖，你快些出来！”
“进来说话！”佛祖特有的嗓音响起，似乎这声音已经响彻整个灵鹫山。鹏翳景二话不说，不客气地推门而入，劈头便问：“佛祖，为何敖栩晢还不醒？”
“你是想他醒还是不想他醒？”佛祖慈眉善目，清雅的微笑让鹏翳景浮躁的心慢慢安宁下来，听清佛祖的话，又开始烦躁起来，“此话何意？”
“他醒来你就没有机会了，不是吗？你是想他醒还是不想？”佛祖再次询问，补充道：“你爷爷的意思可是不想你二人走到一起，宁可欠我人情也不愿阎晞漠入你族门。”
难怪他如此爽快帮忙，老狐狸！鹏翳景心里嘀咕，答道：“敖栩晢醒来，我可与他公平竞争。阎晞漠还小，时日还长。我可不愿让我们背负这样一个包袱走一世。再说——”他金眸一敛，收起自己的情绪，“爷爷的心思我明白了。”
“如此说来，我知道该如何了。”佛祖淡然说道，“你明日要阎晞漠到天庭之后，以三叩九拜之礼徒步走到我灵山。适时，我再告诉她解决的办法。”
“什么！”鹏翳景霍然一叫，暴跳如雷，“阎晞漠可是以羸弱之躯在你面前跪拜三天三夜，这还不够吗？”
“够与不够在于她愿不愿给。她连性命都可舍弃，不会在乎这些礼节。你把我的话传到便是。”佛祖也不与他辩解，手轻轻一扬，鹏翳景只觉一阵清风拂过，再一环视周围，自己已经在西海了。
鹏翳景没有在此时去打扰小西，看着沉睡的她恬静的面容带着憔悴，心里不是滋味。何时才能看到从前那个恣情欢笑肆意玩耍的小仙女？鹏翳景靠在床边看着小西，疲乏的他也沉沉入睡。
第二日，鹏翳景艰难地把佛祖的意思说给小西，小西干脆地应承：“我们现在就去灵霄殿！”
“小西，如此之苦你吃得消吗？”摩昂有些担心，“你休息几日再去吧！栩晢也不急在这一时。”
“爹爹，我急！我恨不得栩晢哥哥马上就醒来。”小西望着鹏翳景，谢道：“鹏翳景，这几日谢谢你了。你也累了，就好好休息等待我的好消息吧！”
“最烦你说谢谢。”鹏翳景毫不领情，“我的脚长在自己身上，我想跟着就跟着，你拦不住。”她怎会明白，自己只有待在她身边才会心情平静舒畅开怀！
“那……随你吧！”小西松口，临走之前不忘嘱咐摩昂好好照顾栩晢。
飞入天庭灵霄殿，小西便开始郑重地跪拜，礼节到位，没有丝毫含糊。灵霄殿距灵山有一段距离，就是鹏翳景靠着飞行都要半个时辰。小西如此做到一个时辰，已经是气喘吁吁疲惫不堪。鹏翳景一路陪同都看着心疼，不住地劝道：“小西，休息一会儿吧！”
小西却总不是不停，也不说话，一门心思跪拜。鹏翳景发现她如此倔强，也只好不再说什么。
一直到日暮西山，小西终于是到达了灵鹫山。汗水打湿了她的衣衫，手脚因为没有使用任何仙术作为屏障已经磨出了血泡，看得鹏翳景一阵心疼，连忙扶起她给她疗伤。仙人受伤可比常人要痛上千百倍，鹏翳景小心翼翼，无奈血泡戳破还是疼得小西咬着牙，嘴唇都快咬破了，引得鹏翳景手忙脚乱地为她擦拭。“在这个时候真恨不得自己长出三只手来。”鹏翳景笑道，想让气氛轻松一些，小西也不会把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血泡上。
小西听他这样说忍俊不禁，“你又不是哪吒，三头六臂如何得来！”
“当真想要也不是没有办法的，我只是不想是个怪人。”鹏翳景挤眉弄眼的述说，表情丰富，小西笑意更浓，待到感觉疼痛时鹏翳景已经将她的血泡全部清理干净并细心地施以仙术护住伤口。小心心头一恻，说不清的情愫弥漫开来。
“阎晞漠，本座念你心意虔诚，故告知救敖栩晢的方法。”佛祖不知何时出现，高坐莲花台，笑容中显露出无限慈悲。
“谢佛祖成全！”连日操劳让小西十分疲惫，她气息有些紊乱，靠在鹏翳景身上强逼着自己清醒。
“你须得下界前往人间，为凡人许墨牵好红线。”佛祖淡淡地笑着，声音飘向远方，“九九八十一天是一个轮回，若那时你不能完成任务，敖栩晢将永不再醒来。”
“为何是这样的方法？”鹏翳景率先表示疑虑，“凡人的姻缘自有月老做主，何时轮到我们插手？而且红线之事根本与敖栩晢毫不相干。”
“的确不相干。”佛祖回答得倒是干脆，让鹏翳景和小西都愣住了，不解其意。佛祖徐缓解释道：“这只是一项任务，是交换敖栩晢苏醒的条件。你可以选择接受活着不接受。”
“霸王条款！”鹏翳景心里暗暗不平，瞥见小西一直默不作声。她听到要下界眼中就带着极度的鄙夷。慧通和盈盈的事已经让她对人类彻底失望与嫌厌，现在要她下界岂不是雪上加霜？
“阎晞漠，你的意见如何？”佛祖问道，唤回了走神的小西。小西抬头望着佛祖，不确定地问：“为何是许墨？”
“诸法因缘生。你去一趟月老宫便知此事前因后果。”佛祖说完，白莲花开，照亮了周遭如同白昼。他乘莲花而去，小西却迈着沉重的步伐赶往月老宫。
红线，数不清的红线布满房间，一片喜气，却带不了任何欢愉给她。站在不远处，小西却不愿再挪动脚步。当仙人在为他们姻缘忙前顾后的时候，凡人却只会自私地想到自己！她愤怒，怒火却无法发泄。鹏翳景一直注意着她情绪的变化，虽然自己同她一样甚至比她还要讨厌人类，但是他却不想她同自己一样内心满是仇恨。仇恨总是让人活在水深火热的阴暗之地，逃脱不了只会越陷越深。
“忘了那些仇恨幸福的生活吧！”迢迢的话又回响在耳边。迢迢是在那一刻才明白还是一早就明白了？放下仇恨心里才舒坦才能够拥有幸福。只是，他能够获得幸福吗？是不是放下了，阎晞漠就会和他在一起？
凡人喜欢月老和红娘，其实仙人也喜欢。月老宫一直是仙人最想要来的地方，他也希望，与身边这个仙女一同来。想着，他忍不住把心里的想法与她分享，“阎晞漠，如果有一天我和你能够手牵手走向月老宫，等待月老告诉我天大的好消息，我可以放弃一切所得。”
“啊？”小西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你说什么？”
“你知道一般一男一女来到月老宫是为了什么吗？”鹏翳景朝小西神秘的一笑，以为她不知道，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我真希望能够在某一天为了那等好事与你来到这里。”
小西来过一次，也听月老提及过，顿时羞得双颊绯红，“天界那么多仙女你随便找一个人来便是，干吗非要是我！”
“那不一样。我只希望是你。”鹏翳景摇头，神情专注，“阎晞漠，我只喜欢你，会喜欢一辈子。”
“一辈子太长，不要轻易许下这样的誓言。”小西有些慌神，制止他再说，鹏翳景却坚持，“我说会一辈子就一定会。即便我们以后不在一起我也会喜欢你一辈子。我说过的话算数！”
小西脸色霎时变得惨白，鹏翳景苦笑，宽慰道：“我所做一切都是自己的决定，你无权更改也无法更改，你不必为此心生负担。告诉你，只是希望你偶尔能够想起我，知道在这世界上有我这样一个人如此待你就足够了。”
“我会记住的。”小西轻声回答，硬着头皮走向月老宫。如果鹏翳景再说一些如此煽情的话，她的心不知道会何时才能平复。
月老宫总是透着喜气，因为月老总是带着幸福美满的笑容。半年前，她与栩晢哥哥还特意到这里要月老请他们喝茶，才半年过去却已经物是人非。如果自己不能完成好任务……她不敢想象。
月老瞧见小西，再一看旁边的鹏翳景，非常吃惊，“你二人来此有何事？”
“月老，佛祖说我得下界去为凡人缔结姻缘。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我去。”小西苦恼地问，“虽然我与那个凡人熟识，但是牵红线的事不是应该你和红娘去完成吗？”
“可是凡人许墨？”刚刚进门的红娘插嘴问道，语气却笃定。
“正是。”小西如实回答，“红娘，你怎么知道？”
“有因必有果。”月老接过她的话，一派了然，“当日你初闯月老宫，动乱了我宫内的红线。红娘回来之后重新布线发现凡人许墨的红线已经被你截断。”
“你把它接上不就好了？”小西疑惑却也不以为然，“如果你觉得麻烦，我来做便是的。干什么非要我下界呢？佛祖说得如此慎重，还要和栩晢哥哥的性命扯上关系！”
“你有所不知，红线是圣物。凡人投胎之际便会在我这里自动记录在册，我为他们每人配上一条红线，由男子为线头女子为线尾，一对情侣仅此一根。当日你弄乱了红线不说，把许墨的姻缘截断，反倒绑到你脚上片刻。你解开之际却未牵住与他真正有缘的人，导致现在他形单影只，找寻不到另一半了。”
小西万分懊恼，“因果有报，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酿成的苦果。若我当日不对这花花世界如此好奇也不会弄成今天这番田地。”她越说越沮丧，下巴磕着桌子，不住叹气。
“如今你要做的就是下界为许墨寻找到真正的命定之人。”月老说道，“为其牵好红线，成就美满姻缘。”
“他的另一半是谁？”鹏翳景问道，“是不是只要找到她帮他们把红线绑上就算完成任务？”
“话说得没错，但是人却难找。”月老面露难色，“茫茫人海，要找一个女人很容易，但是要找到属于许墨的姻缘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我只能告诉你她与许墨生活在一个城市，年龄相仿，真情流露之时额头上会显现桃花，但是时间很少你们要留心观察才可。”
“谢月老提醒。”虽然得到了一些线索，但是这样寻找也可算是大海捞针。小西垂头丧气，却也只能抓紧时间去找寻。
“忘了告诉你们，你们要自己寻到有灵气有机缘的生灵当作红线，而且红线只能牵一次，牵错了就前功尽弃了。”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二十四章 诸法因缘生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