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二十四章 诸法因缘生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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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天庭的灵霄宝殿，除了玉帝和王母高堂在座，殿下只有孔晴轩。小西无心跪拜行礼，繁文缛节此时已经显得多余。她环视一圈，问道：“舅父，伤害栩晢哥哥的坏人现在在哪里？”
玉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孔晴轩答道：“他们现在已经在路上了。”说完，他朝玉帝拱手，“启奏玉帝，前日盗得千金锤的罪人已经在黑白无常的押送下赶往天庭，待会儿就会来此。”
小西看到孔晴轩本就有话要问他，见他已经把话说完，她迫不及待走到孔晴轩身前，质问道：“孔晴轩，你半年前曾说栩晢哥哥最起码到今年夏天都能平安度过，为何时日未到他就遭此毒手？你的预知未来的能力不灵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更何况我们是仙人。而且，谁又曾料到三界之内会有人联盟下手！”孔晴轩没有计较小西的无力，话语中带着无能为力的伤感。
“伤害栩晢哥哥的是仙人？”小西嗅到蛛丝马迹，不敢置信地询问。她一直以为是关押在地府的厉害妖魔，也许仇恨爹的铁面无私遂而向她下此毒手，没想到连累栩晢哥哥。但是，竟然是仙人！哪个仙人会如此狠心，又带着这样深刻的仇恨？
孔晴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望了一眼站在小西身后的鹏翳景，没由头地说道：“小丫头，你今天可没有礼貌哦！称呼我也不叫一声大哥！”
“我为什么要喊你做大哥？”小西反问，“只有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比我大的人我才会叫他们哥哥，你又不是！”
“如果我与你两家结下姻缘，你是否要改口称呼？”孔晴轩笑谑，“再说，大鹏可一直视我为哥哥啊！”
“到时候再说！”小西根本没有把他的话中之话放在心上，张望着殿外。不远处，一黑一白的人影渐渐逼近。再近一些，心里涌出的全是悲凉。她望着鹏翳景，心凉如雪，“你早知道是她对不对？所以你才那般难以启齿，不肯告诉我真凶何人！”
“迢迢很疼她……”鹏翳景艰难开口，最终缄默。盈盈和另一披头散发之人同被黑白无常押解上堂。黑无常不苟言笑的目光中全是对小西的怜惜，白无常走到小西面前，拥着她入怀，“小西宝宝，对不起！对不起……”他不停地说着对不起，愧疚得无地自容。
小西推开他，一瞬不瞬地望着白无常，“你何事对我不起？”
“我……我……”白无常有些结巴，心虚得不敢看她的眼睛，“盈盈她来过地府几次……是我带她到处去参观……”
“你的工作只是陪人去参观吗？”小西冷笑着，怒视着白无常，“那等森严的十八层地狱是随便可以带人去参观的？”
她的诘问让白无常哑口无言，低着头对自己的错误行为羞愤至极。
衣衫褴褛披头散发如疯子一般的人默默抬起头来，看到小西注意到他，胆怯得缩回了目光。
——是他！小西怒火直冒，上前一把扯着他的头发逼迫他抬起头来，“我与你有何等天大冤仇让你如此几次三番的残害于我？害我还不够，还要下此毒手对待栩晢哥哥，为什么！”说到栩晢，她原本干涸到以为没有泪水的眼腺又开始发达，泪水涌出眼眶。
慧通本来在十八层地狱受罪，全身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被小西扯着的头皮都曾受过酷刑。他有些支撑不住，混浊的双目满是乞求，语气更是从未有过的卑微，“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都是她指使我同谋……是她……她说只要完成了这件大事，她便放了我……我已经受不了那残酷的极刑，一时鬼迷心窍便同意了她的要求……阎大小姐，这都是她的错，你大人有大量饶了小人吧……”说着，他开始呜咽起来，恐惧和害怕引得他身子瑟瑟发抖。
小西把目光投向瘫坐在一旁的盈盈，揪着她的衣领摇晃，悲愤怒问道：“你告诉我为什么要伤害栩晢哥哥？为什么？我与你本无冤仇，那次织云殿相见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根本没有得罪过你，可是你却总是仇视我，伤害我！你推我下界，诬陷我娘亲，这些统统都算了，但是你为什么要伤害栩晢哥哥……为什么……”
“推你下界的是盈盈？”在场众人除了鹏翳景皆是一惊，探究的目光扫视盈盈。盈盈仓皇闪躲。玉帝恨铁不成钢，“盈盈，你为何作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栩晢的事你已难辞其咎，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还伤害小西……”
“因为这世界上不公平！”沉默片刻，盈盈冷然望着高坐在玉椅上玉帝，“这世界不公平！我虽是仙人却总是低人一等，让人瞧不起也抬不起头来。我不明白，凭什么她什么都可以有而我却什么都不能拥有。已经有很多人疼爱她了，为什么她还要抢走我喜欢的！只有她消失，这一切才会恢复到原状！”
玉帝痛心疾首，叹道：“盈盈，为了你心中的仇恨你竟然罔顾手足之情吗？小西是你的妹妹，和你是同一支血脉，你如何下得了手……”
“我没有这样的姐姐，我没有！”小西大叫，站起身后退几步，指着盈盈和慧通凄然地冷笑，“他们都是人类，下等的人类，自私自利，永远有着坏心眼！他们血管里流着的是肮脏不堪的血液，与我的不同！”
“小西，你过于激动！”玉帝呵斥道。白无常忙拉住小西，防止她会激动得控制不了自己。
“我怎么能不激动！”小西哭嚷着，“他们伤害了栩晢哥哥，伤害了最疼爱我的栩晢哥哥，我怎么不激动！”话说着，她的泪水大颗大颗的滴落，绝望的悲伤让她痛哭流涕，“在这世界上，除了爹爹就属栩晢哥哥最疼爱我，只有他懂我，包容我，宠爱我，凡事都让着我。我哪儿都不能去的时候是他抽时间陪我，在爹爹面前再三保证带我去游水，看□□落西山；我生病时他耐着性子哄我，给我讲笑话；我不开心时他会为了我表演他最不喜欢的节目，变着法子逗我开心。他总是顺着我，依着我，情愿自己的苦咽在肚子里也不想看到我皱一次眉……你说，这么好的一个人，你怎么就能够下得了手呢？他与你只有几面之缘，无冤无仇，你怎么狠得下心啊！”
泪水狰狞的流满全脸，打湿了白无常的大片衣袖。在场的人皆静默，王母更是轻拭着眼角的泪痕。
“我比你多了什么？我什么都不比你多。爹娘，哥哥，朋友，你哪样没有？我从小就没有自由，只能在西海生活，自己爹娘身边都不能长呆，哥哥更是因为地位重要，平日甚少见面。你比比看，我比你多了什么？当你自由的时候，当你承欢爹娘膝下的时候我何时嫉妒过你？我真心把你当成姐姐，但是你却要害死我身边惟一的栩晢哥哥！你告诉我，你为何这么狠心要去伤害他，为什么？你恨我要伤害我就冲我一个人，我魂飞魄散尸骨无存都毫无半点怨言，但是你不要伤害我的栩晢哥哥啊！我不能没有他……”
盈盈默不作声，表情木然。小西已经哭成泪人，靠在白无常怀中不停抽泣，闭上眼睛全是栩晢的微笑。她更加痛心，悲怆得掩面而泣。
“盈儿……”一声哭喊，迢迢扶着一位女子进来。她与盈盈有七八分相似，焦灼的目光带着疼惜。盈盈终于有了反应，泪水突然涌出，“娘！”
黑无常拱手向玉帝禀奏，“玉帝，仙人牛盈盈和凡人慧通合谋，偷我地府千金锤前往西海寒水潭预谋盗取阎王之女阎晞漠的断手，其间伤我地府官员六人，伤西海游仙十八人，更是打伤东海太子敖栩晢。因涉案人员特殊，故请玉帝发落。”
织银跪拜在玉帝面前，情辞恳切，“四哥，盈盈今日所为都怪银儿教导无方，恳请四哥让银儿代替盈盈受罚，挫骨扬灰也毫无怨言！”
玉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有片刻犹豫，最后狠下心来，“银儿，一人做事一人当！盈盈做错了必须要受到惩罚！”
“四哥……”
小西看到黑无常呈上了一件金黄色冒着丝丝冷气的小锤，挣脱开白无常，拼尽全力跑上前抢走千金锤，快速跑到慧通和盈盈面前，“杀人者偿命，他们两人都要死！”说着，她奋力举起千金锤，狠命地朝慧通身上砸去，速度之快让在场之人始料未及。千金锤砸上，金光一闪，在慧通身上镀了一圈。慧通一声惨叫，气若游丝，“小姐，我也是受人指使，不是我的错……”
“肮脏的人类，可耻的人类！只会自私地把责任推给别人，从不为自己所做的事真心忏悔，我今天就替天行道！”小西怒不可遏，手中的动作根本没停。不出五下，慧通已经气绝身亡。但是小西仍旧不解恨，对于旁边的叫喊充耳不闻，依旧做着自己的动作，敲打一次数一次，“15、16……我要打到七七四十九下，让你灵魂在三界不留一缕……20、21……”
“够了！小西，够了！”白无常在他耳边不停的叫着想要阻止她。他不敢动手，怕一动手过于激动而无法控制的小西反被千金锤所伤。小西置若罔闻，专心地做着自己的事。她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神充满了仇恨，看得鹏翳景开始惊慌。他飞快地从小西身后一把抱住她，按住她的手臂，柔声安抚，“阎晞漠，不要让心魔控制你，你是仙人不是妖魔！”
“如果我成魔能够救回栩晢哥哥的命，我情愿成魔！”小西拼命挣扎，歇斯底里地叫道，“我就算成魔，我也要把他们杀了，我要让他们死！让他们死！”
“你成魔了栩晢怎么办？谁来照顾他？你变了之后，他还会喜欢你吗？”鹏翳景反问，钳住她的手臂，紧张地看着她手中的千金锤。
“栩晢哥哥最疼爱我，除了爹爹他最疼爱我，没人比他爱我……”小西呢喃着，握着的千金锤坠落到地，转身看着鹏翳景，双眸中全是绝望和无助，“可是他受伤了，他不会再醒过来了，他会离开我，永远都看不到我了……”
“不会的！我会救他，一定会救他！你相信我！”
“我不能失去栩晢哥哥，不能失去……”她自顾自地说着，蹲在地上呆立，目光空洞，“栩晢哥哥最疼爱我，他说过要陪着我四处去玩，说要带着我一起施雨，说会爱我一辈子……”
“阎晞漠！”鹏翳景摇着小西，“栩晢需要你，你要撑下去！”
“小西小心！”白无常惊呼，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鹏翳景眼尖处瞟到盈盈已经举起千金锤，朝小西劈来。说时迟那时快，鹏翳景猛地将小西一拉，将她拽入自己怀中，脚步一移，以背部对着盈盈，闭上了眼。
他知道他命硬，决不会因为这小小的一锤便丧了性命。但是，他又莫名的恐慌，害怕如栩晢一样再也看不到怀中的人儿。刚开始就应该好好的再看她一眼，把她刻入心底的最深处，那样起码在昏睡中能够看到她，给他无限的勇气活下去。
背上感觉有软绵绵的物体压上，不出一秒，是盈盈的尖叫：“哥哥！”
鹏翳景转身一看，迢迢惨淡的笑容出现在眼前。千金锤锤在他的胸前，他的嘴角已经开始渗血。织银跑过来，泪水滴落在迢迢的面庞上，悲恸得无语凝噎。盈盈呆呆地望着这瞬间发生的一幕，灵魂仿佛出壳。
“翳景，不能再陪着你一起走下去，对不起了！”迢迢强笑着，望了眼小西，“忘了那些仇恨幸福的生活吧！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魔，只有放下才能舒坦啊！”
鹏翳景握着迢迢的手，有些荒不择路般不知如何是好。迢迢的目光转向小西，淡淡的笑着，俊美干净的容颜顿时生色不少，“小西，以我的命抵盈盈的命可好？她不懂事你多担待，我替她向你赔礼道歉。日后，还请你多多照顾盈盈……”说着，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脸色顿时煞白。鹏翳景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输给他阵阵真气。迢迢艰难地摆手，“翳景，不用了，生死由命，你随我吧！”他偏头看着盈盈，轻轻唤着她的名字。盈盈悔恨得泪流满面，却只会握着迢迢的手不住地哭泣着。
“盈盈，你是一个好女孩，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你要答应哥哥，好好活下去，好好做人。我们和他们都是仙人，不分贵贱，你不要觉得低人一等。”
“哥哥……”盈盈泣不成声，“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啊！”
“不怪你，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你不要自责。你在哥哥心中一直是最好最好的仙女，哥哥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快乐。你要快乐……”他握着盈盈的手，拉过织银的手，“娘，你和爹好好修炼，日后会有长相厮守的一天。儿子不孝，先行一步了……”
他的气息愈来愈弱，鹏翳景一直在给他输真气，孔晴轩和黑白无常也过来帮忙。小西看着迢迢，拼命地摇头，“你不要死，不要死！”
“小西，我若离去，请你有空到我坟前看我时带给我一束桔梗花吧！桔梗花一到我就知道是你来了。到时候，你要快乐地来，快乐地离去，可好？”他望着她依旧是淡淡的微笑，笑中带着满足和幸福，“我喜欢看到你的笑容，很明媚，如朝阳穿透云层一般给人温暖和开心。要常笑，幸福地笑……”
话音在最后一字戛然而止，迢迢缓缓闭上了眼睛。织银万念俱灰，昏厥在迢迢身旁。盈盈放生哭喊。小西呆呆地望着，悲伤地问：“是不是我笑一下你便会醒来？”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二十四章 诸法因缘生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