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当共剪西窗烛》艾小贝

51、第十八章 我心欲怀莲２

　　但凡仙人下界超过一周须得佛祖、观音或者玉帝许可。第二天，小西与栩晢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天庭。

　　这是她与栩晢第一次一起来到天庭。小西像个熟客一般，这里指指那里点点，把她所知道的天庭美丽景致一一介绍给栩晢。栩晢含笑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提问。小西有些好奇栩晢的反应，问道：“栩晢哥哥，你从来没有来过天庭吗？”

　　“和父王施雨时来过一两次。”栩晢如实回答，“次数不多，且时间很短。”

　　“待会儿我带你四处逛逛。”小西提议道，“这里有几个地方挺好玩的，我想你也会喜欢的。”

　　“好！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都会喜欢的。”栩晢爱怜地拢了拢小西的秀发，目光中全是她的影像。

　　小西被盯得不好意思，指着前方的灵霄殿，欢快地说道：“我们快些去，不然舅父与众神议事，我们又要再等一个时辰了。”

　　刚赶到灵霄殿，却见迢迢、盈盈正在殿内，见他二人来了，盈盈原本蓄满泪珠的双眼闪过一丝怨恨，随后泪水涟涟，捂着脸悲痛万分。迢迢在一旁安慰，目光向小西射来，诸多不满，眉心已纠结成一团。

　　以前那个面目含笑的迢迢多好。小西叹然，随着栩晢一起走到殿中。玉帝看着朝堂之下的四人，竟不知该如何开口，他们都是自己妹妹的亲生孩子，而织银在银河生活，心里多少会更加怜惜；但织云自由伴随自己长大，关系不是织银可以比拟的。这样的关系让他左右为难。盈盈的哑口应该是他们之间的误会，但是他们为何会有误会又有何误会呢？太多的疑惑和顾虑让他烦心，小西已经笑盈盈的奔入王母的怀抱。

　　“小西，这阵子又调皮了吗？”王母看着小西，问道。

　　小西知道她所指，并不回答，指着栩晢，对旁边的玉帝说道：“舅父，我和栩晢哥哥想去人间小住一段时间，特来向您禀告，希望您能够同意。”

　　“为何突然想起去人间？”玉帝有些担心，“摩昂怎么说？织云也同意？”

　　“我自是得到了他们的许可才前来此地。”小西笑道，“我有栩晢哥哥保护还怕什么，舅父只管放心便可。”

　　“你知道我担心就好！”玉帝笑着拍着小西的头，余光见到盈盈眼中闪过的一丝嫉妒，心有不忍，对小西说道：“你下凡之前，可要把盈盈的事情解决了啊！她是你表姐，你怎么能够这样不懂礼貌，开这样的玩笑呢！”

　　小西看着殿堂之下的盈盈哭得像个泪人，迢迢的眼中也带着责备之意。她站起身，走到迢迢面前，目光坦荡，问道：“表哥是否也认为此事是我错了？”

　　“盈盈自幼被我宠坏了，也许的确有某些地方做得不好，但是小西妹妹不应该向她施法毁其声音。”迢迢慢慢道来，话语中带着怜惜。

　　“表姐就是这样向你解释的？”小西直视着盈盈，声音微微扬起，“舅父舅母也应该知道，我之前在人间受伤，修行减半；人间遭灾，我将我功德转赠；再加上我生性贪玩，仙术学得并不精，要对付初出茅庐的小仙女还不够，又怎么能够让表姐哑声无话呢？我娘亲和姨娘是亲姐妹，也许从小分开，彼此情谊不深，但是她们流淌着相同的血脉，会彼此关心彼此爱护，就像哥哥与我，表哥与表姐一样。作为晚辈，我们应该要尊敬长辈。这点毋庸置疑。”她顿了顿，望着泪水已干却仍旧带着怨恨神情的盈盈，接着说道：“可是，表姐却公然诬蔑我娘亲的声誉，而且几次三番刁难我。试问表哥，如果是你会如何做？”

　　话一说出，迢迢脸色微变，向盈盈确认，“盈盈，小西妹妹说得可是真的？”

　　盈盈脸色也不好看，泪水又滚落下来，不住地摇头。小西见状，冷冷地说道：“表姐，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要勇于承认。你当时说话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神情啊！不过，你不承认也没有关系，我还有证人，不是吗？”

　　盈盈脸色煞白，不安地低着头啜泣，算是默认了自己的行为。迢迢有些生气，埋怨道：“你自己惹出的事端不对我实话实说，还要我怎么帮你？”

　　盈盈哭得梨花带雨，拽着迢迢的衣服，哀求的眼神让人看得心软。她的哭声愈来愈大，哭到最后都有些背气。迢迢终是不忍心，心疼得拍抚着她的背脊，口气软和下来，“你自己也要知道分寸，有些事情做不得就不要去做。我们在这天庭本就比旁人活得辛苦，你若不听话岂不是更加增添爹娘的烦恼自己的罪孽吗？”

　　迢迢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悲伤，小西顿时于心不忍。他们虽是神仙，但的确活得不容易。小时候听过牛郎织女的故事，娘亲就曾经告诫过她，对于迢迢和盈盈要比其他人多一份关心和爱护，可现在反倒让他们伤心难过，连着舅父都烦心，真是罪孽。她走到盈盈身边，略带着愧疚，说道：“今日申时，你在南天门等我，我带你去趟地府，你当着我娘亲的面道歉，我恢复你的声音。”

　　盈盈哭红的眼已经略带肿意，听到小西说要道歉，吸着鼻子眼泪又出来了，摇头不肯答应。小西急了，“你要如何啊！这不是仙术，而是仙咒。若没有我娘亲首肯任谁也无法消除。你本就做错了事，要你道个歉有这么难吗？”

　　盈盈有些发愣，呆呆地看着小西。迢迢在一旁劝道：“盈盈，休得再任性。哥哥陪你一起去，可好？”盈盈这才倍感委屈地点头同意。

　　看到盈盈在迢迢的陪同下离开了灵霄殿，小西歉疚地对玉帝道歉：“舅父，对不起！让你烦心了。”

　　玉帝摇头，心头划过一丝难过，“盈盈性格不好，今日可见一斑。她自小生活的环境就没有你们好，你也要多体谅体谅。”

　　“舅父教训得是。”小西看着一旁的栩晢，想着刚才答应他的事，向玉帝恳求道：“舅父，我想和栩晢哥哥一起去月老那儿。”

　　“去那儿干什么，难不成……”玉帝险些失口，忙自己否定自己的想法，和蔼地问道：“你要去月老那儿干什么？一般人可是不许前去的。你上次去了还受到了惩罚，就不记事了吗？”

　　“这不是特意向你请示嘛！”小西撒娇地说道，望着旁边的王母，央求道：“舅母，你就答应我们吧！”

　　“这孩子，总会抓住我的弱点。”王母笑嗔道，“许你一个时辰，可够了？”

　　“谢舅父舅母！”小西笑着拉着栩晢的手飞快地跑出了灵霄殿，凭着自己上次的记忆朝着月老宫奔去。

　　“小西，去月老宫何意？”栩晢问道，但还是跟着她一起跑着，脚步一直没停。

　　“玩啊！”小西答得理所应当，“你不知道，那地方看着都让人欢喜，好多好多红线。而且月老长得很俊美，他若去了凡间肯定会迷倒众生……”小西说个不停，栩晢笑着听着，心里暖暖的。

　　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月老宫，一片赏心悦目的喜庆红色印入眼帘，红线洒落各地，织成了奇妙的图案。小西叩门问道：“月老，你在吗？”

　　“自己进来！”房间内月老的声音传来，小西牵着栩晢的手推门而入。房间内的红线十分凌乱，还没等他们迈步，月老的声音再次飘来：“看着点，别踩着了线。”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着，好一会儿才走到月老那儿。月老头也不抬地忙着自己手中的活儿，问道：“小丫头，你今天怎么跑这儿来了，得到许可了吗？”

　　“这是敖栩晢。”小西向月老介绍道。栩晢向月老行礼，安静地站在小西身边。月老微微抬头，笑望着小西，再次问道：“人已经见过了，你来此的目的是什么？看看可否有子嗣？”

　　“有子嗣？”小西瞪大了眼睛，又看着站在一旁微微脸红的栩晢，自己的脸也没缘由的发红，“哪有！我们还没有结婚，怎么会有子嗣。”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月老笑意愈加深，已经停下了手中的活儿，望着小西和栩晢。

　　“找你玩啊！”小西回答得理所当然，“你上次不是给我喝了什么名茶吗？我就带着栩晢哥哥一起来，让他也尝尝啊！”

　　“小丫头当日那样糟踏我的好茶，这下识货了啊！”月老最不饶人，取笑道。

　　小西嘿嘿地笑着，拉着栩晢坐下，“你倒是请不请我们喝啊！”

　　“你们是什么关系？”月老并不着急款待，笑吟吟地问道。

　　“他是我喜欢的人！”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引得月老赞赏的点头。他从旁边的柜子上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掇拾了点点晶莹剔透的粉末放在两个杯子内，然后沏满仙水。端给小西和栩晢时，他还不忘介绍：“这茶可是四大名茶中最金贵的，你可别又不识货。”

　　小西递了一杯给栩晢，自己小啜一口，慢慢品味。刚入口时的酸涩让她想起自己知道栩晢哥哥宿命时的悲伤，随后的甘甜与芬芳像是在织云阁内的吻，带着同样的甜美和幸福。茶仿佛知道她的心意，竟越变越甜，好似那个吻一直在唇边，在心底。

　　“好美！”小西轻叹，沉醉在其中不愿醒来。栩晢一直微闭着眼，嘴角始终含着笑意，浓情化不开。

　　“每个人对爱情的理解不同，茶入口的感受也不同。如果你品味到酸甜苦涩，那恭喜你恋爱了。”月老笑嘻嘻地解释道，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心里着实为他们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