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十六章 与子结绸缪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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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子！逆子！”龙王摩昊望着跪在殿内的儿子，气得胡须直横，指着他的手直抖。这是他疼爱有加最为看重的儿子，将来龙宫继承人，今天却当着众神之面拂他的意。在场人多嘴杂，闲言碎语自然难免，明日不知会如何传言，又会如何看待他们父子。最重要的是，栩晢失他面子不说，更是将自己亲自为他择的一门好亲事拒之门外——
这叫他怎么不气！
敖栩晢跪在地上已经很久，自父王亲自送走最后一位神仙，他便自动自觉地跪在此地。姿势未变，表情未变。任父王怎么责骂，他都是倨傲而漠然，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做错。
“父王，您喝口茶！”敖栩晳递上一杯茶给摩昊。爱之深，责之切。他自是理解父王的勃然大怒。他劝道：“大哥也只是一时没想明白，过阵子等他冷静下来想想，到时候感谢父王都来不及呢！”
“栩晳，无须你为我求情。我今生今世非小西不娶，今日如是说，日后也一样，不做丝毫改变！”久未出声的敖栩晢抬头看着父王和弟弟，语气异常坚定。
“反了！”摩昊豁然起身，手中的杯盏砸向敖栩晢，“我还呆在这东海一天，就绝对不许她进门！”
敖栩晢低着头，身子未动。那个茶杯砸在他身上，水溅湿了他的肩膀，青色的衣袍沾染了浓浓的湿意。杯身落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在地上转了几个圈终于停下。敖栩晢抬头看着摩昊，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悲痛，“父王，为什么不行？我和小西自幼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你曾那么喜欢她，为何现在却说不行？”
摩昊盯着敖栩晢，眼中也有痛苦，但语气依旧固执：“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即便你叔父和我闹僵，我也不会松口。”
“父王，你为何这样自私？你想要和圣族联姻，为何当初自己不找他族的人做你的妻子？为何要选择我做牺牲品？”
敖栩晢一字一字的吐出这伤人的话，字字敲在摩昊心上。他指着栩晢，手微微抖动，诘问道：“我自私？如今是谁自私地不要这门婚姻，又是谁狠心的将我推置于万劫不复之地？你倒是说说看？如果今天没有栩晳替你周全，你能够这样轻而易举的脱身吗？”
不待栩晢开口，他声色俱厉，指责道：“论起自私，今天你讲栩晳推到这般田地，让他被迫要选择圣族之女，你不是也同样自私吗？”
栩晢歉疚地看了一眼栩晳，转头望着摩昊，目光灼灼，说道：“如今这般田地也是父王逼我这样做的！我前几日回家之时就曾同您说起我与小西的事，您不回复我。昨日我再次问起时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我想您是了解我的，应该知道我的决心很坚定。我喜欢谁，父王自是知道的。如果我今日答应了，我以后就没有快乐幸福可言了。”末了，他目光中带着深深的痛楚，悲伤地问道：“父王，你忍心看到儿子不幸福吗？”
“那你忍心看到爹不幸福吗？”摩昊反问。
“我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爹为何会觉得不幸福？”敖栩晢追问道，“小西自幼与我一起，她是怎样的仙女我很清楚，父王也心知肚明，不是吗？父王以前明明喜欢她，也认可她，为何现在却突然变卦？”
“栩晢！”摩昊终于在这长久的对峙中呼出了儿子的名字，“你可否还记得你母后临去蓬莱仙岛之时对你说过什么？”
“母后曾说，她会在蓬莱等我，直到我去的那一天为止。”想到一年前已经奔赴蓬莱的母亲，敖栩晢有些难过，“母后那般疼我。如果她没有去蓬莱，说不定今日她还会在父王面前替我说话。”
“你错了！”摩昊望着栩晢，“如果你母后今日在场，也会坚定地与我一起，同意我的决定。”
“为何？”敖栩晢有些不相信，“难道圣族就那么好，让你们一个个都想着与他们以联姻的方式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如果父王觉得功名利禄对您很重要的话，我便发奋图强便是，做到您满意为止。只要您同意并认可我与小西在一起。”
“在你眼中，为父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吗？”摩昊眼中的哀伤一览无余，“这些年，我待你如何你不清楚吗？就为了一个女子，你要与为父反目成仇？”
“父王，您明知道这不是我要的结果。”敖栩晢垂目，“我爱您，敬重您；同时，我深爱着小西，我不能没有她。”
“这世间女子千千万，你和谁在一起我都不阻止，为何你偏偏要选择她呢？”摩昊叹然，语气说不出的落寞。站在一旁一直再未出声的敖栩晳有些不明白，问道：“父王，为何小西不可以？她与大哥不可以在一起吗？”
摩昊望着栩晳，又将目光移到同样等待答案的栩晢身上。栩晢有些着急，“父王，你告诉我，为何你会这样反对我与小西？”
摩昊久久凝视着栩晳，目光中的怜惜柔柔地倾泻而出，“栩晢，你难道信不过父王吗？你是父王的亲生儿子，父王难道会害你不成？”
“父王，犯人被判死刑也要有个定罪。我与小西为何不能在一起您最起码也要给我一个说法！”栩晢并未松口，目光急切而恳切，“父王，我求您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如果我说了，你是不是就不会和小西在一起了？”摩昊问道，等待着栩晢的答案。
栩晢摇头，“父王，真相我要知道。我与小西会不会在一起，我自己可以决定。”
“如果我说，你和小西在一起会害死她，你还会不会和她在一起？”摩昊并没有进入正题，反而又是一问。
“这……”栩晢显然未料到父亲会如此问。他有些激动，霍然起身，却因跪地太久，膝盖微麻，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栩晳见状，忙上前扶住他。栩晢不等自己站稳，跑到摩昊身边，问：“你说的可是真的？我会害死她？”
摩昊不做声。栩晢后退几步，不敢置信。他细细回想，大叫：“不会的！叔父那般疼爱小西，如果我会害死小西，他肯定一早便不允我与她一起了。我前几日在西海，叔父明明还说我和小西可以在一起的，只是时机不到而已。”
摩昊看着栩晢，栩晢也这般默默地望着摩昊。突然，摩昊开口，再次询问：“如果——我说的是如果，你和小西在一起会害死她，你还会不会和她在一起？”
栩晢低头思忖，像是在挣扎最终的答案。数秒之后，他定定地望着父亲，目光坚定而从容，“如果如爹爹那样，我就站在一旁看着她幸福便可。”
“正如你所说，摩昂疼爱小西，便不会同意你与小西在一起。我和他一样，因为小西会害死你，我便不同意你与她一起。”摩昊声声叹息，慢慢将这个隐藏了多年的秘密显山露水。
栩晳有些不敢相信，语气中都带着惊愕，“大哥与小西一起会害死自己？”
摩昊点头，眼中似乎有点点泪光闪动，“你出生之时，佛祖告知我们你的宿命——‘浩渺东海，为爱而生；茫茫西海，为爱而死。’这也是为何你母后去蓬莱之时特意强调会在那里等你的原因。我们情愿你恨我们，也希望你能够健康长寿。”
“父王……”栩晢讷讷地开口，目光空洞，像是被谁抽干了自己的精气，“不可能的。那话中根本没有提到小西……不可能的……”
“你和小西相识不是在东海吗？小西不是长住西海吗？”摩昊话语激动，声音都带着哽咽，“孩儿，放手吧！这是宿命的安排，命中注定你与她无缘。你又何必为此与她纠结一生呢？”
栩晢默不做声，手中已经握成拳头，手背上青筋尽暴，“父王，我的爱不会停止。就算是死，我也无悔这一生。”
“孩儿，你为何这样自私。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想父王啊！你不是答应过母后要去见他吗？”摩昊的话语中带着哀求，“如果你有个闪失，我又怎么想你母后交代呢！”
“父王。”栩晢望着摩昊，目光中又恢复了刚才的淡定和从容，“这是孩儿自己的事，请让孩儿自己决定吧！孩儿会小心谨慎，不会让自己出事的。因为——”他的目光瞟向远方，心中最美的仙女浮现在脑海之中，“如果我死去了，我就不能再爱她了，所以，我决不会允许自己死去！”
“傻孩子，宿命岂能随便更改。”摩昊有些着急，“天下的仙女那么多，你想要谁家的女子，父王就算丢掉颜面，用尽各种方法也会满足你的要求。算是父王求你……”
“父王，您是过来人，您应该明白我啊！”栩晢说道：“当年你与母后情深似海，举案齐眉，我兄妹三人都看在眼中。爱情虽然不是人生中的唯一，但是却是人生中最美好最诚挚的感情。我从小就非常羡慕父王和母后，眷侣相伴，莫不妙哉。”他顿了顿，面上含笑，“也许小西不是三界中最出色的仙女，但是是我最深爱的仙女。弱水三千，我只取这一瓢。”
他转身，准备启程前往西海。现在的他，是多么迫切地希望小西就在他身边，陪她一起欢笑，一起快乐，一起幸福。
临去之际，栩晢停下脚步，望着摩昊，“父王，若您真的疼惜我，就请您一定要答应，不要把我的宿命告诉小西。”说罢，他转身离开，飞奔前去她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十六章 与子结绸缪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