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当共剪西窗烛》艾小贝

23、第八章 心念旧时恩４

　　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去。许墨看着愈来愈虚弱的小西，心急如焚，不断地询问旁边留着的三个鬼魂：“他下去还要多久？”

　　“小少爷，时间上不能确定，能不能遇到龙宫的人要看机缘。”

　　“就是，就是！”一边的另一个鬼魂插嘴说道：“龙宫的仙人不知道会不会狗眼看人低，万一把老四抓到地府去就惨了！”

　　“我和你们说了，她是地府的公主，你们救了他的命，阎王会感激你们，说不定还可以让你们再世轮回。”许墨有些恼怒，“你快和老四取得联系，要他务必把信物交给龙宫的人。”

　　“是！”其中一人唯唯诺诺，闭眼用意念呼唤着。不出半分钟，他睁眼，兴奋非常，跑到许墨身边，嚷道：“小少爷，好消息！老四带着龙王太子已经飞速赶来了。”

　　听到这话，许墨的心稍稍放下，轻声对小西耳语：“阎晞漠，东海龙宫的人已经来了，你可要撑住啊！”

　　话刚说出，原本平静的海面顿时波涛汹涌，澎湃高涨。急剧流淌的海水忽然冲出一丈高的水柱，老四和一个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那个男子显得万分焦急，一眨眼功夫就出现在许墨身旁。

　　“小西。”他飞奔而来，轻声且亲密地呼唤着。他看着小西如此憔悴的模样，顿时眉头紧锁。再一看她的右肩，惊讶且心悸，马上竖起食指和中指，默念仙咒，封住她右肩的穴道。

　　“小西，醒醒！”说着，他边轻轻拍打着小西的脸颊，“是我，栩晢。”这声切切的呼唤并没有唤醒小西。栩晢抬头看着许墨，“把她给我吧！”

　　许墨原本有些迟疑，但看着栩晢的目光，不舍也变成了心甘情愿。他的担心和焦灼丝毫没有掩饰，伸过来想要抱住阎晞漠的手都带着小心翼翼。但是许墨不敢移动身子，望着眼前这位卓尔不凡的男子，轻声说道：“你过来。”

　　敖栩晢走到许墨身旁，如珍宝般接过小西，右手撑住她的身子，左手在空中不停地划着弧线。顿时，风云变化，凉风习习，海涛澎湃。许墨的耳边只听到惊涛拍岸之声，再无其他。他紧张地盯着阎晞漠，希望能够看到这传说中的神仙将这小仙女的伤治好。只见敖栩晢的左手在短时间已经聚集了一团幽蓝色的光，然后，他用带着这幽光的左手轻放在小西的右肩上。那幽光慢慢注入她的肩膀，一分钟之后全部消失。可是，小西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不会有事吧？”许墨担忧地问道，不安地望着敖栩晢，见他摇头，不确定地再次询问：“为什么这么久了，她一动不动？”

　　“小西暂时不会有性命危险，但是她伤势很重，我要带她回去疗伤。” 敖栩晢简单地回答，“谢谢你救了她的命！此恩我定会回报，若日后有需要我敖栩晢的地方，你尽管到东海找我。”

　　听了敖栩晢的话，许墨安心多了，“言重了。此事都因我而起，如果阎晞漠有何三长两短，我就算死千百次都换不回她。”

　　“我想确认一下，伤她的器物可是勾魂索？”说到小西的伤，敖栩晢眉头不由得再次皱起。

　　“是。”许墨想着慧通，寒从心起。那勾魂索的发出，让他彻底了断了他对师父的情谊。原来这么多年以来，自己都是被蒙在鼓里的傻瓜，不知道他这般用心良苦的计算，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天。

　　“今天的事情谢谢了。他日等小西养好伤，我再带她来表示谢意。”敖栩晢说着，抱着小西跳入滚滚海浪之中，快得还没等他再看一眼阎晞漠。

　　“阎晞漠，你要快快好起来。”许墨心道。想着敖栩晢，他不难想象小西在这个人心中有着其他人无法比及的地位。他应该会嫉妒，嫉妒他可以那样亲切的称呼阎晞漠的小名，嫉妒他可以拥她在怀中，可是他却没有。敖栩晢的目光真诚且恳切，如同静静流淌的小溪。他的担心是那偶尔湍急的流水。把阎晞漠交到他手上应该可以放心。许墨这样想。

　　“老四，你刚才去了龙宫，龙宫什么样，和我们说说，让我们也开开眼界！”一个鬼魂兴奋地问道，其他的鬼魂立刻凑到一堆。

　　那个被称作老四的鬼魂说到龙宫，一改刚才的疲惫，口若悬河，那恢宏的宫殿在他眼中是那样神圣不可侵，里面的虾兵蟹将硬是比那些修炼了千年的妖魔们要强几百倍。正当他说得正带劲时，却见许墨沉默地离开，他忙叫住许墨：“小少爷，你去哪儿？”

　　“回家！”许墨头也不回，简单地回答。

　　“小少爷，你还回家做什么！”一个鬼魂立刻拉住他，“三味真火可不是好惹的法器，你不要自投罗网，引火烧身啊！”

　　“早就已经引火烧身多年，还在乎今天这一件？”许墨挣脱他的手，怒火渐渐燃烧，“我绝不会原谅他，绝不！”

　　“小少爷，这又是何必，你根本不是你师父的对手，去了也是鸡蛋碰石头。”

　　“难道就看他这样伤害了别人而逍遥法外吗？”许墨怒意难平，声音不觉提高了许多。

　　“小少爷，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世道是公平的，自会有人惩罚他。”四个鬼魂都上前来拉住他，其中一个接着说道：“小少爷，你不是还等着公主来找你吗？如果是那样，你可要好好保重自己。”

　　对！阎晞漠答应过他会回来。在这段等待的时光中，他要照顾好自己。许墨停下脚步，四个鬼魂这才稍稍放心。

　　“不行！”许墨突然大叫一声，“水獭妖还在我家，不知道现在是生是死。快带我回去看看。”

　　四个鬼魂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有些无奈，“小少爷，被三味真火焚烧之者必死无疑，水獭妖没得救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说不定我们现在回去还能救他一命。带我回去！”许墨厉声命令，四个鬼魂只得领命，带着许墨飞回家。

　　回到家，眼前的情景着实让许墨大吃一惊。残垣断壁，一片狼藉。慧通已经不在房间里，不知所踪。而水獭妖浑身焦黑躺在地上，触目惊心。四个鬼魂冒着生死之险跟许墨回到家，看到这情景已放下的一颗忐忑高悬的心又有些担心许墨会承受不住。

　　许墨脚步有些踉跄，跌跌撞撞地跑到水獭妖身边，触着他的鼻息，发现他全身冰冷，身子如炭一般墨黑，面目已经辨别不出，不免悲从心起。刚才的情景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凄厉的叫喊仿佛就在刚才。他有些呆愣，直勾勾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再无其他反应。

　　“小少爷，快些请人为他做场法事，让他早登极乐世界。”一旁的鬼魂提醒道，“如果过了２４小时，他就会永堕轮回，永世不得超生。”

　　许墨这才清醒，将家里收拾干净，并用自己的法术将水獭妖带往了西湖湖畔的雷锋塔底。这雷锋塔是当年白娘子修炼之所，汇集了许多她的灵气。在这里，非许家人都不敢擅自妄为，不然定会遭受漂浮在空中的意念干扰。许墨将水獭妖安放在内堂，并叫四鬼回避，方才去金山寺请住持前来念佛超度亡魂。

　　今天的事，死一个伤一个，未来不明，担忧不止。许墨心有愧疚，只愿水獭妖能够平安转入轮回，只愿小西能够安然度过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