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当共剪西窗烛》艾小贝

22、第八章 心念旧时恩３

　　许墨一惊，警惕地想要挡在小西面前。小西闪身移到许墨身前，并不紧张，也不否认：“的确，我想要走。不知道你肯不肯放我，或许我们可以谈谈条件。”

　　“条件不必，你走便是。”水獭妖让出一条道，躬身相送。

　　“不要相信他说的话，说不定是一个圈套。”许墨拉住小西，有些不安。

　　“阎王王后织云在７００年前与我有过一面之缘，且对我有再生之恩。佛家弟子怎会恬不知耻，恩将仇报？”水獭妖一改白天的不逊，恭敬地说道。

　　“有恩？”小西有些不确定，“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现在怎么又变卦了呢？”

　　“小姐，刚才情非得以，若有冒犯，还请海涵！”见小西不太相信，他索性说出了当年的往事，“实不相瞒，当年我在长白山恶贯满盈，做了许多坏事，还曾觊觎蓝狐小瑛，差点酿成大祸。二郎真君知道此事，要褪去我千年修行，幸亏织云小姐也就是你的母亲为我求情，我才得以保住５００年的修行。大恩大德，我一直想要回报，却因机缘未能遇到。今天，我碰到那两个鬼魂向我打听，并听他们的描述，想要确定看看是不是小姐，于是飞速赶来。偏巧来了之后遇上了那等事情。白天的不敬只因被逼如此，还请小姐见谅！”

　　“如今你救我，便是你有恩于我。日后，我一定会回报。”小西点头谢过，“至于我娘亲曾经帮你的事情，也是你与她的缘分，我想娘亲肯定已经忘记了，你更不必以此来谢我。”

　　“小姐言重了。”水獭妖回头瞥了慧通一眼，“事不宜迟，小姐还是随我一起走吧！那和尚一时半会不会醒来。我想二郎真君或者织云小姐就会赶来了。”

　　小西应诺，望着许墨，说：“许墨，你和我们一起走吧！等我爹爹他们来了，慧通就不敢为难你了。”

　　“我不去了。”许墨摇头，“万一师父醒来了，我也可以拖延一段时间。”

　　“许墨！”小西有些气恼，“要走大家一起走啊！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会难过的。你要知道，我并不想这时候在地府遇到你。”

　　“放心吧，阎晞漠，我不会有事的。我还要成仙去天庭找你玩呢！”许墨笑着说道，话语中没有一丝犹豫，可眉宇间却带着丝丝不舍，“若是有缘，我们日后一定会见面的。”

　　“小姐，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你还是快随我走吧！”水獭妖催促道。

　　“许墨，你要保重！”小西握着许墨的手，将手腕上的碧海兰珠退下，带到许墨的手腕上，“日后你有空来西海，就以此为凭证来找我。”

　　“嗯。”许墨点头收下，“你也保重！”

　　水獭妖急得直跺脚，狠心拉住小西，“小姐，来日方长，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这又不是生离死别！”

　　小西这才停止说话，随着水獭妖离开。不知道是许墨的吻还是水獭妖的法术，门外的结界对他们并没有造成困扰，明明看到了一层雾蒙蒙，可还是轻而易举地踏出了门。水獭妖护在小西身后，看到小西脚已经踏出结界，自己也随着踏出。脚刚迈出一只，心知不妙，身子被硬生生定在那儿不得动弹。他心一慌，立马回头对许墨吼道：“许家小子，快出来护送我家小姐！”

　　许墨闻言一惊，快速赶到门口。而小西听到了水獭妖的话，回头看着他在门口不动，知道他遇到了麻烦，想回过头来帮他。水獭妖看到，慌忙说：“小姐，你快走！那和尚我来对付！”

　　“就凭你对付得了我吗？”慧通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水獭妖身边，“你没有想到我会在你的头发上再次施法吧！”

　　“的确没有想到。你竟然有做妖魔的潜质。”水獭妖嘲讽道，“没有人告诉你，你不做妖魔简直太可惜了吗？”

　　“承你贵言。”慧通并不计较，眼睛越过水獭妖，看着门外的小西，心生一计，走上前揪住水獭妖的毛发，威胁道：“小公主，你如果不想看到他死，最好乖乖地留下来。”

　　“你放了他，我留下便是。”小西说着，准备往回走。水獭妖见状，慌然对旁边的许墨叫嚷：“许家小子，带着小姐快走！快！”

　　“敬酒不吃吃罚酒。”慧通冷哼，拉扯着水獭妖进入结界，封住他手足的穴道，然后拿出铁球，对门外的小西说道：“你如果不进来，我就用三味真火烧死他。”说罢，他作势就准备念动咒语。

　　“住手！”小西喝道，就想冲入结界。门口的许墨眼明手快，忙拉住她，不准她踏入。水獭妖怒吼道：“许家小子，你拉着小姐快跑。来世我定报答你的恩情。”

　　“休怪我。”慧通逼出三味真火，小火球瞬间照亮整个房间，并自动靠近水獭妖。不一会儿，水獭妖的身上燃起了熊熊烈火，焚烧出的黑烟熏迷了小西的眼睛。水獭妖明明被烧得痛苦万分，身子痛苦的扭动着，停摆不下来，可是他却硬是一声不吭。泪水无声无息的爬满小西的脸颊。生平第一次看到有人这般难受地出现在她的面前，罪魁祸首还是因为她。“水獭！”小西奋力想要挣脱许墨的钳制，想要进来。久未出声的水獭妖见状，咬紧牙关，露出一丝微笑，“小姐，莫要水獭为你担心。出了门你就自由了。走吧！走吧！”

　　“小西，我们快走！出了门我们还可以去找救兵来就他，不是吗？”许墨劝道，抓着她的手不敢有丝毫松懈。

　　“水獭！”小西悲戚地喊道，心里难过得要命，她望着烈火彼岸的慧通，大声说：“你放了他，放了他！”

　　“谁也休想逃走！”慧通狰狞地笑着，从怀中掏出勾魂索，“许墨，你就先来吧！”说罢，勾魂索得到命令，直勾勾地朝门外的他们射来，目标直指许墨。

　　“许墨，小心。”小西一把推开许墨，自己刚想躲开，却没来得及，右肩被勾魂索碰到。瞬间，刺骨的痛蔓延到全身，她偏头一看，右肩并没见一滴鲜血，但是勾魂索的索尖上赫然印着鲜红的血迹。勾魂索中到了目标，已经偃旗息鼓。慧通哈哈笑着，“阎晞漠，你跑不掉的，跑不掉的。”

　　“阎晞漠！”许墨惊呼，小西忍住刺痛，再看到自己的右肩，也不由得惊住。右肩已经变成了灰色，毫无血色可言，看这势头，还在不断蔓延。

　　“快跑啊！快跑……”水獭妖虚弱而凄厉的喊声传来，许墨看这小西，凭空冒出无限勇气，拉着小西就跑，边跑边召唤各路鬼魂，并在路上埋下障碍，防止慧通会马上赶上。其实他自己也不确定能够跑多久，能够跑多远，因为自己的这些本领都源自于慧通，他还没有达到青出于蓝的程度。可是，他只知道要一直跑，不能停下来，似乎希望就在前方。

　　小西的步伐明显开始减慢。许墨看着小西，恐惧弥漫着整个身心——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小西右肩的灰色已经到了手肘处，而她整个人都开始虚弱，面色苍白，额头已经布满细细密密的汗。

　　“阎晞漠，你还能跑吗？”许墨担忧地问道。正在这时，许墨召来的鬼魂已经出现，凑上前，急急问道：“少爷，有何事召集我们？”

　　“许墨……”小西扯了扯许墨的衣摆。许墨慌忙蹲下，“我在，你有什么事？”

　　“离这儿最近的是什么海？”小西吞咽着唾沫，呼吸有些不均匀。

　　“东海。”许墨干脆地回答。他的回答让小西燃起了一丝希望，她艰难地扯着许墨的衣服想要起身，“带我去那儿，越快越好……”

　　“快！带我们去东海。”许墨吩咐着赶来的四个鬼魂。鬼魂得命，相视一望，将许墨和小西围在圈内，口念咒语。许墨抱着小西，只觉耳旁呼呼作响。五分钟之后，他们来到了东海。

　　“小西，我们到了！”许墨轻轻摇着小西。小西费力地睁开眼睛，望着周围，苍穹依旧那么墨蓝，大海依旧那么深蓝。熟悉的景象，仿似昨天就在此地与栩晢哥哥欢笑言谈。望着这一切，她突然心安，像是回到了家，生个身心放松下来。

　　“能不能要你的朋友带我的一根头发去东海龙宫？”小西看了看旁边的鬼魂，补充道：“我知道会有危险，但是……”

　　“我去和他们说。你放心。”许墨小心翼翼地扯下小西的一根长发，走到四个鬼魂那儿。他们叽叽咕咕的说了一通话，最后有一个鬼魂拿着头发跳入东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