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当共剪西窗烛》艾小贝

21、第八章 心念旧时恩２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慧通沉重的呼吸声中明显带着不悦，张头环视了房间一圈，却没有见到半分影子。

　　“看来我还挺讨人喜欢的。”小西笑着对许墨眨眨眼睛，笑容不变，可是语气多半是自嘲。她拉着许墨蹲在一旁，等待着暗处的那个人显现。

　　“阎晞漠，等会儿我去把我师父引开，你趁机逃跑吧！”许墨凑到小西耳边，细细地说道。

　　小西摇头，“你好好照顾你自己，不要担心我。我不希望在地府看到你。如果是那样，我也没有法子让你起死回生。”

　　“你不用担心我，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师父，虽说情谊不深，但到底还是有的。我不相信他会那么绝情，非让我死不可。”许墨握着小西的手，在她手心画了个符，然后亲吻了她的手背，“阎晞漠，我法术并不强大，但是这个法咒能带你冲破这个结界。到时候，你一定要跑。带着我给你的钱，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许墨……”手背上的神经末梢感应着许墨唇瓣湿湿的温润，小西感动地望着许墨， “你要好好保护自己，我以后还要来找你玩的。”

　　“你放心。”许墨握紧小西的手，“师父他……他再不喜欢我也会喜欢我家的钱。你放心，真的。”

　　“你们两个人聊天聊完了没有。”慧通走到他们面前，“许墨，来日方长，你们小两口日后还有更多的时间聊天说话呢！”说着，他神秘地靠近许墨，诡异地笑着，问：“我让她以后当个凡人，留在凡间给你做老婆，你觉得如何？”

　　“师父，这怎么行！小西再怎么说也要回家的。你就放了她吧！”许墨央求道，见慧通不做声，他语气更加恳切，“师父，求你了。你就让阎晞漠回去吧！成仙的机会那么多，你为何要选择这一种呢？”

　　“傻许墨啊！”慧通摇头叹息，“我今天非要留下她不可，你别妄图为她求情。我念在你我师徒一场，已经为你考虑周全，你若不要，就当我没说。”

　　“慧通，这就是你不对了。小两口要说话你就应该让他说个够啊！”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再说了，徒弟都这样求你了，你不答应未免有点过分吧！”

　　“你到底是谁？别躲在暗处缩头缩尾。你如果要分享，我赏你一点点就是的。”慧通仰头找不到出声的方向，只好对着空气吼道。

　　“别急别急，我就来了。”说完，他当真在空气中显身，他面目长得还算和气，但一身肥肉，显得臃肿万分。

　　“何方妖孽？”慧通蹙眉，语气诸多不满。现在没弄清对方的底细，万不可草率行事。他暗自对自己说，平息着自己的怒意。

　　“长白山水獭。”他斜眼睨着慧通，完全没有把慧通放在眼里。

　　“消息倒是挺灵通的。”慧通勉强扯出一丝笑意，“但是，我很好奇，这实在是件隐蔽的事情，为什么你会收到消息呢？别说你感应到了，我不相信的。”说着，他把小铁球拿出来，准备随时防御进攻。

　　“你紧张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他。”小西嘲弄道，惹得慧通偏偏遐想联翩，对水獭妖更加警觉。

　　“小丫头说的倒是没错，我的确不认识你，但是我认识你的妈妈。”水獭妖懒洋洋的神了个懒腰，又望着慧通，笑道：“你莫紧张，我可是和你站在一边的。”

　　“此话怎讲？”慧通不明白，问道。

　　“这小丫头片子还真是和她娘张得一个模样，望着她我就想起当年的痛。”水獭自顾自的坐下，想起当年的往事，愁绪笼罩，“我当年在长白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就是想要取了蓝狐小瑛做压寨夫人，结果遇上这小丫头的娘，非但没有成就美事，反而被褪去了半个千年的修行！”说着说着，水獭妖的愤怒渐渐高涨，望着小西的目光都带着怒火。

　　“就算那样，也不是阎晞漠的错，你不应该把这仇恨迁怒在她身上。这不公平！”许墨挡在小西身前，生怕水獭妖会把愤怒转化为行动。

　　“公平？”水獭妖反问道，冷笑着望着许墨，“小娃儿，这世界上哪有公平啊！有些人生下来就是皇天贵胄，有些人生下来就是贫民草根，这有什么公平而言。你未免太天真了。”

　　许墨还想争辩，不料被小西拉住。小西看着水獭妖，平静地说：“多行不义必自毙。梵天有心，佛祖有眼，一切尽在他们掌握之中。你若真心向佛，与人为善，他不会亏待你。”

　　水獭妖倒也没有动怒，似乎懒得与她说话。他望着慧通，扬唇微笑，脸上的肥肉被挤在一堆，“老和尚，你是想要长生不老还是不死之身？”

　　“若你所想，你想要的我也想要。”慧通并未直接回答他，望着他同样露出了笑意。

　　“那就听我的，明天再饮血。”水獭妖说话掷地有声，“今天要沐浴，念经诵佛，明日饮血才能事半功倍，且能同时拥有长生不老和不死之身。”

　　“如果黑白无常来了，你有信心斗得过他们吗？”慧通起身，走到小西身边，“我们今天还是速战速决，方为上策。”

　　“阎晞漠……”许墨本想抓着小西的手逃走，不料自己却被慧通抓住，动弹不得，“师父，你要多少钱都可以，你不要伤害她。”

　　“她可比你的钱值钱多了。”慧通轻笑，“乖徒儿，师父还是疼你的。等我们办完了正事，我会让她忘掉所有的记忆，到时候她就会乖乖地留在你身边了。”

　　“老和尚，莫急，欲速则不达。”水獭妖拉住慧通，将小西和许墨困在他画的一个圆圈中，“明天是个好日子，我们都可以成仙的。我们不必急在这一时。再说，我能够来这里也是因为在半路上遇到了你的徒弟派去的两个鬼魂。我将他们打发了，蓝狐不会知道这件事情，更没有谁会来打搅我们的好事。”

　　水獭妖的话虽然不是对小西说的，但小西听了心都凉了一半。她一直以为会有希望的，不管怎样，只要爹爹收到了消息就肯定会马不停蹄地赶来。可现在，最后的希望都已经断了，爹爹又怎么会找得到她呢！

　　她不是担心会死。她只是害怕在死之前不能见到爹娘，不能见到爹爹，不能见到哥哥，不能见到舅父们，不能见到栩晢哥哥……她要对他们说对不起，她还想看看爹爹，让爹爹抱抱她；见到娘亲，让她责罚。不然，她死也不安心啊！

　　“也好。就依你所言。”慧通拿起电话递给许墨，“徒儿，你打个电话给你父母，说今天有事，不宜回家。”

　　许墨不情愿地拿起电话。不能对父母说实话，怕他们担心，更怕他们因此受到牵连；可是，阎晞漠的生死谁来负责呢？

　　小西瞧见了他的犹豫，温言相劝：“许墨，打电话要你父母不要回来。我们这里不安全。”

　　小西的善解人意更让许墨惴惴不安，像是背负了万重罪孽不被救赎。他歉疚地看着小西，不料小西却朝他微笑，笑中带着歉意，“对不起了，许墨，害你被连累了。”

　　“是我连累了你。”许墨摇头，小声对小西说：“你好生休息。等到晚上，我给你放哨，你趁夜逃跑。”

　　入夜，月如白玉盘，高悬于天上。清冷的月光洒在房间里。慧通和水獭妖互相交给对方一根头发作为凭据，分工放哨，在防止小西逃跑的同时防止对方不合作。深夜，轮到水獭妖站岗。他守着守着竟然打起了小盹。

　　许墨一直假寐，就是等待这个时机。他摇醒小西，翕动嘴唇，做着手势。小西会意，刚起身往外踏一步，不料碰到了水獭妖设下的机关，硬生生地被弹了回来，跌坐在地上。

　　水獭妖睁开惺忪的睡眼，慢慢踱到他们身边，懒散地坐在地上，扬唇问道：“想走，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