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当共剪西窗烛》艾小贝

20、第八章 心念旧时恩１

　　敲门声响起，慧通的声音传来，“你们两个在里面有完没完，快点出来。”

　　许墨打开门，挡着小西，对慧通说：“师父，我送送小西就回来，你旅途劳累，先歇息歇息。”

　　慧通倚靠在门边，扬眉对着许墨微笑，一脸得意，“许墨，你问问你的朋友，她出得了这个门吗？”

　　“师父，你什么意思？”慧通的微笑让许墨打了个寒颤，说话的语气都微微带着颤抖。

　　“我刚才在这里布下一层结界，你们都出不去了。”慧通依旧是笑容满面，眼中的渴望赤裸裸地显露出来。

　　“你就这么肯定能够抓得住我？”小西走到许墨身边，毫无畏惧的望着慧通，问道。

　　“不管怎样，总要一试。你说呢？地府的公主。”慧通不以为然，转身朝客厅走去，坐在松软的沙发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头也未回，话语已经响起，“小公主，你自己应该知道，你的法力尽失，不是我的对手。”

　　“不出一个时辰便会有人来救我。你的如意算盘已经失策。”小西镇定自若地坐在离慧通不远的椅子上，望着他，朝他露出灿烂的微笑。

　　慧通扬起食指，摆手道：“小丫头，这些伎俩用在我身上没有用。许墨不就是喊了两个鬼魂，而他们答应你去长白山替你传话吗？只可惜，你请的是鬼魂，而不是妖魔，更不是神仙。长白山离这里甚远，鬼魂要不眠不休地走上一天才能到达目的地。”

　　“师父，阎晞漠是我的朋友，你不能这样对待她。”许墨看着眼前这个笑得诡异而不真实的人，不敢相信这真是自己的师父。他挡在小西面前，语气坚定。

　　“许墨，你都这么大了，还不懂事吗？”慧通并没有把许墨的举动放在眼里，语气中多是嘲讽，“我等待了这么多年，就是等着这一天。你说，我会这么轻易放她走吗？”

　　“师父……”许墨看着慧通像看陌生人一般，难以想象眼前这个人会是陪伴自己多年而自己已经认定他是自己亲人的师父。他的话哽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

　　慧通开口，说出了许墨要说的话，也粉碎了他一切美好的构想：“事到如今，大家把话挑明了更好。实话和你说，我当日寻到你就是预算到你与仙人会有此一会。不然，你以为我这些年待在你身边，教你本领都是心甘情愿，拱手相送？”

　　“我父母不是给你钱了吗？”许墨艰难开口，“这些年，他们从未亏待过你。你云游在外的一切开销也都是他们出资。难道这还不够？”

　　“小毛孩懂什么。”慧通对许墨所说嗤之以鼻，“金钱与长生，孰重孰轻，你掂量不出吗？这摆在任何人面前都能知道的答案，你却愚钝得不知。”

　　“师父，你……”许墨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呆呆地站立，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前行。

　　“我的鲜血不能让你长生，反而会给你带来麻烦。”小西忙拉住急欲向前的许墨，对慧通说。

　　“怎么会？”慧通轻笑，“你血统纯正，不但可以让我延年益寿，更是可以让我长生不老。我若长生不老，便能升天当神仙。”

　　“正如你所说，我血统纯正，来头更是不小。天庭之中的玉帝是我嫡亲舅父，你饮我血伤害了我，他决不会轻饶你。若你没有得道不小心死去，而在地府的阎王肯定会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小西分析道，无比同情地望着慧通，“我说的句句属实，你若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我自有我的法子。再说，如果我成不了仙，成为一代魔王，也是一件美谈。到时候，我带领各路妖魔横扫千军，直逼天庭。三界之中我来作主，你也算成全了我的好事。到时候我会好好待你的。”慧通轻笑，仿佛他心目中期待的美好明天就在眼前。

　　“痴人说梦总是美好的。”小西也笑道，没有半点害怕之意，“天庭之中，我两个爹爹都是骁勇善战的神仙，所向披靡，傲视群雄。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再说，以你的气度和修为，想要统领三界，只是痴心妄想。”

　　“让我们拭目以待吧！不过，在临死之前还能够临危不惧，有阎王的胆识。”慧通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但瞬间即逝。他站起身子，盯着小西，再次微笑，“你不要多说了，在这里耗时间也没有用，没人救得了你。”说罢，他身子前倾，挥出右手。只见从他袖口中飞出一个玄铁的钩子，直逼小西。

　　说时迟那时快，小西快速地拉着还搞不清楚状况的许墨，躲过了这一击。钩子打到他们身后的桌子上，桌子顷刻间变成碎末。许墨惊异地望着这一幕，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真的，只觉得刚才那钩子从身边闪过之时，他全身像落入了冰窖，竟动弹不得。

　　“上等的玄铁钩魂索都被你弄到手了，看样子，我的确低估了你。”小西说话依旧没有半点畏惧，拉住许墨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知道就乖乖地束手就擒，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慧通得意地笑道，收回钩魂索，等着小西的回答。

　　“如果我说不呢？”小西取下右手上带着的碧海兰珠，对慧通没半分示弱的意思。许墨缓过神，多少也明白了一些，知道慧通手上的勾魂索的厉害，小声对小西说道：“阎晞漠，你要小心。”

　　“小心也没用。如果你不听话，那么你们两个都得死。”慧通撂下狠话，不经意间再次出手，勾魂索迅速朝他们射来。眼看就没有躲避的时间，许墨拉住小西，挡在小西前面。不管怎样，此事因他而起，再怎么样他也不希望看到小西受到伤害。

　　“笨蛋！”小西明白了他的意思，以迅雷之势拉住许墨蹲下，将他的头按住，自己也尽量低下头。勾魂索从他们头顶上穿过，打到他们身后的墙面上。墙面瞬间变成灰色，细细的粉末漂浮在空气中，整个墙面消失于眼前，只剩下地面上的一层灰证明这件事情真实地发生过。

　　“阎晞漠，你没事吧！”许墨抬起头，有些不确定地摇着身旁的小西。在他们头顶上有一层蓝色的光晕将他们围在其中，保护着他们的安全。小西睁开眼睛，看着许墨毫发无伤才放心，“你真是个笨蛋。这勾魂索不是那么好玩的东西。万一你被它碰到了，必死无疑。”

　　“如果是那样的话，说不定黑白无常就会到这里来。”许墨勉强扯出一丝微笑，“如果那样，你就能回去了，不是吗？”

　　“这时候你还有心情开这样的玩笑！”小西嗔怪道，“如果是那样，我情愿我回不去。你要知道，生命是宝贵的，你玩玩不可儿戏。”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慧通有些不耐烦了，盯着小西手上的碧海兰珠，冷哼道：“没想到你还留了一手啊！”

　　小西扬了扬手上的碧海兰珠，照着他的话说道：“是啊，没想到我还留了一手。”

　　“不过就这点三角猫功夫而已。”慧通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红色的铁球，抛于空中。小球在空中上下浮动，最后停在慧通面前。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小西，嘴角浮出一丝弧线，“我们就来比试比试，是你的珠子厉害还是我的三味真火厉害。”说罢，他默念咒语，双手中食指和中指并拢，将意念全部集中到手指尖。只见两三分钟后，白烟从他头顶上冒出，手指尖发出淡蓝色幽冥的光。“走！”慧通大喝一声，手上的火苗传递到了小球上，小球上顿时剧烈地燃烧着，火苗逐渐变大。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小球通体通红，像是岩浆即将迸发一般，蓄势待发。

　　慧通睁开眼睛，双目圆瞪，手指向小西，刚想说话，却被小西打断：“好了，见识了你的厉害了。我认输还不行吗？”

　　“早点乖乖束手就擒岂不更好。你看，伤了大家和气，多不好。”慧通说着，嘴唇吞吐着火球上的火焰。只见火焰慢慢变小，直至变成刚拿出的模样。他笑睨着小西，问道：“小丫头，你可知道逼我使出这三味真火会有什么后果吗？”

　　“不过就是一条命而已。”小西撇撇嘴，不以为然，“我在这里，随时恭候。”

　　“小西，为何要让他，你斗不过他吗？”许墨拉着小西退后几步，不安地问道。

　　“是啊，他很厉害。”小西眨着眼睛，笑着说道，“正如你所说，我若死了，回家还容易一些，不是吗？”

　　“可是，可是……”许墨张口欲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不明白，都到了这个时候，她怎么还有心思笑得出来。正想着，却听见空中掠过一个身影，话也飘然而至，“老和尚，这等好事怎么不叫上我。我也想着成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