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当共剪西窗烛》艾小贝

17、第七章 归思欲沾巾１

　　翌日，不知为何原因，阴雨绵绵，且雨水根本没有想要停下的意思。气象专家监测的天气完全不是这样的，引得电视台纷纷报道此事。

　　许墨打开电视看着新闻，又望望窗外，摇头叹道：“真是弄不明白，昨天天气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下雨了呢？”他掰着手指头掐算着，连连摇头，“小仙女，你说是不是太阳神想要休息一天，或者风神电母今天过于兴奋？”

　　小西坐在一旁，心事重重，对于许墨的问话无心聆听。也许，只有她知道这个原因。天色昏暗，到处灰蒙蒙的一片。哥哥的华衣已没有从前那样光鲜亮丽。小西倚窗看着天空，怅然若失。爹爹现在肯定急坏了，这场雨定是他下的。他是不是想要透过这场雨诉说自己的担心和焦灼？小西不敢多想，想多了更觉得愧疚。可是，思绪根本不受自己控制。他眼前甚至浮现爹爹坐在云端观望着人间，寻找自己的情景。

　　“爹爹……”小西轻声呼唤着，惭愧万分。这些年来总是让爹爹操心，如今又弄出这么大一件事情，真是对不起他。一大早，当她看到这绵连不断的春雨就曾想过要回家。可是回家的路在何方，自己又以什么本事回家，她都一无所知。她只能期盼着爹爹来找她，可是爹爹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来找呢？难道他找不到吗？小西看着自己的手掌，纹路紊乱，让她的心随着一起纷乱，像是纠缠在一起的藤蔓找不到源头。是不是爹爹也找不到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愿这场春雨不要下得太久就好。”许墨看着新闻中的分析，说道。他的目光移向小西，却见小西怔怔地望着窗外发呆。“阎晞漠，你上次不是说很想见识一下雨中西子的美景吗？今天下雨，我们正好可以去看看。”

　　话说出，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看到小西欢欣雀跃的模样。她依旧望着窗外，好似灵魂出窍般。这让许墨心里漾出一种怪异的不安。他快步走到小西身边，扬手将她唤醒，“我们出去玩吧！”

　　“下雨了，出门不太方便吧！”小西的兴致明显不高，怏怏不乐。她望着许墨，似乎有话要说，几经犹豫还是未能出口。

　　“我们去看西湖。你如果看到她在雨中的美态，肯定会被陶醉其中。”也没征求小西的同意，许墨拉着她就往外走。小西也没过多反对，随着许墨出了门。

　　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像一首哀曲，呼唤着小西。小西不由得鼻头泛酸，差点哭出来。她拉住许墨，问道：“你昨天告诉我你师父本领高强，你能不能带我去他那儿，让他施法让我回家？”

　　“回家？”许墨一愣，“才来一天，这么快就玩腻了吗？”

　　“不是。”小西踢着地上的泥土，“我想我爹爹肯定很担心。我一个人跑出来他根本不知道。”

　　“雏鹰终究有一天会要离开父母，更何况是我们。”许墨微笑着，说道：“你终究有一天会要离开父母的。这一次，权当是练习啊！”

　　“你不懂！”小西望着许墨，又指了指天，说：“也许你不会相信，但是我说的是真的。我爹爹现在肯定在天上寻找我，可是他寻不到我。如果我再不回去，他会担心的。”

　　许墨不可置信地望着天，又瞪大眼睛望着小西，“我现在都分辨不出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你明明说你生活在西海，怎么又蹦到天上去了。”

　　看着许墨明显的不相信，小西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直蹦主题：“你师父有没有那么大的法术，能不能把我送回去？”

　　“不知道。”许墨耸耸肩，一脸无知。

　　小西急了，也不顾两人此时正在外面，吼道：“你昨天明明说你师父是一代高僧，会有办法，为什么到了今天又说不知道？”

　　“师父喜欢云游在外，一两年才回来一次。每次都是他来找我，我都不知道该到哪儿去找他。”许墨说得头头是道，“而且，我昨天也明明说了是‘有可能’，并没有说‘一定’。”

　　“许墨，我当你是朋友，为何你要如此欺骗我？”小西愤然，“你不想帮我就算了，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我自己可以想办法。”

　　“你有什么好办法呢？坐车去西海？你认识回家的路吗？”许墨轻笑，在小西耳中突觉他是嘲讽，反诘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想着世界上会通灵的不止你一个。”

　　“是吗？”许墨挑眉笑道，嘴角边的酒窝显现出来，“你就不怕遇上坏人？到时候他吸光你的修行据为己用，你到时候想回家都难！”

　　“许墨，也许这世界上的确有如你所说的坏人，可是那只是少数。”小西定定地看着许墨，诚挚地说：“谢谢你照顾我。等我回到家，一定要我爹爹来谢你。”说着，她走进雨里。

　　“阎晞漠。”许墨慌忙拉住小西，连自己的雨伞都不要了，陪着她一起淋雨。他有些无可奈何，看着小西，低声说：“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对。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啊！”

　　小西默不做声。许墨以为她还在生气，温言哄道：“阎晞漠，是我错了，要打要罚都随你。”小西长长的黑发被雨淋湿，一缕一缕湿嗒嗒地垂在身上。许墨看着生怕她感冒，又捡起地上的雨伞帮她遮雨。

　　小西细细想着，顿觉自己愚蠢，自己的爹是地府的阎王，只要想办法通知他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办到呢？更何况，在这世界上到处都有魂灵，还有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在忙碌的工作，不愁找不到他们啊！想着，她心情愉悦了些许，向许墨问道：“你有本领通灵，可有法子遇到魂魄或者黑白无常？”

　　“鬼魂倒是可以，但是黑白无常我从未遇见过。”许墨实话实说，看着小西浑身被雨淋透，又拉着小西往回走，边走边说：“快点回去换套衣服，等会儿你感冒了怎么办啊！”

　　“你赶快招一个鬼魂来啊！”小西嚷道，但还是任由着许墨拉着她回家。许墨听着小西的叫嚷，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洗个澡换了衣服再说！”

　　洗完澡，小西有些迫不及待，拽着许墨的胳膊，不停地说：“许墨，快，快点招鬼魂来！”

　　许墨看着小西良久，瞬间不移，也不言语。他的目光十分柔和，但小西被他这样注视极度不自然，她松开手，都不知道该摆个什么姿势，欲言又止。

　　许墨看着她嘴唇翕动，似乎有话要说，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还是未开口。他讷讷地问了一句：“阎晞漠，如果你回去了还会再到这里找我玩吗？”

　　“不知道。”小西低声说道，看着许墨失望的神情，忙补充道：“我也想呢。可是我不知道爹爹会不会同意。如果他同意了，我一定找你玩。”

　　“那你就不要回去了啊！”许墨脱口而出，“你爹爹限制你的自由，让你活得这么不自在，你为何还要回去呢？”

　　“这……这是两码事。”小西望着窗外的雨，惆怅万分，“我总是让爹爹担心，这些年都没有让他安生过。现在我不辞而别，他定是焦急万分。我不能再任性了。”

　　“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为何你现在说走就走，一点都不留恋呢？”许墨的身子陷入软软的沙发中，喜怒捉摸不定，“朋友就是这样的吗？”

　　“许墨，我……”小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张开嘴硬是没有说上一句完整的话。她凝神片刻，说道：“我生来的一切都是父母所赐，爹爹虽不是我亲生父亲却待我至亲。我断不能因为一己私心而让他们为我担心。许墨，你也是父母的孩子，我想你能够明白我的。”

　　许墨抬头望着小西，又回到了初见面时和煦的笑容，“你要记住，你答应过我会回来看我。”

　　“一定！”小西伸出小拇指，“你是我在人间遇到的第一个朋友，我一定不会忘记你。”

　　“拉钩！”许墨笑容漾开，米粒大的酒窝点缀在笑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