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当共剪西窗烛》艾小贝

18、第七章 归思欲沾巾２

　　面上的笑容下隐藏着浓浓的惆怅。许墨想着自己刚才在雨中对小西说的话，再看看心思纯洁的小西，心十分失落。刚才话中的不确定、嘲讽，都缘于他不想要她离开。

　　真的不想。

　　在这世界上，没有人这样的走进他。他缺少朋友，从来就没有朋友。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不需要朋友的，可是遇到她才知道自己也是多么渴望友情。可是，谁又料到这朋友呆了一天就说要离开。他的心里涌出的全是不舍。

　　他不愿意放手让她离开，但是看到她的伤心难过，自己又不忍。矛盾在两个极端不断膨胀，终于一方取得了胜利。

　　“许墨，想什么呢？快点招魂啊！”小西推醒了许墨，眼中全是期盼。

　　许墨收回心思，默念咒语。不出几分钟，如泪魔一样的影子慢慢显现，但他们从始至终都只是影像，连影子都没有。许墨睁眼一看，只有两个，蹙额问道：“方圆百里可还有其它魂魄？”

　　其中一人嘻嘻嘎嘎，说道：“我的小少爷，我们派了代表来还不成吗？”另一个人也嘻嘻地笑着，拉着说话的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麻烦你们。”许墨也未再多言，指着旁边一直没有出声的小西说：“这是我的朋友，她想请你们帮她找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四个字刚出口，消息明显感觉到这两个鬼魂的不自在。他们哆嗦了一下，皱着眉头望着许墨，“我的小少爷，你难道不知道我们鬼魂是很怕黑白无常两位大人的吗？我们生怕他们来找麻烦，怎敢跑到他们面前去招惹他们啊！”

　　“不找他们，牛头马面也成！”小西说道，“如果你们找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我可以确保你们没事。”

　　“就凭你？”两个鬼魂打量着小西，有些不屑，“你是从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口气这么大？”

　　“我叫阎晞漠。地府阎王是我的爹。”小西一字一字慢慢地说着，“如果你能够帮我找到地府官员，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可是，这两个鬼相视望了一眼，哈哈大笑。他们根本不相信小西说的话，反问道：“你说你是地府的主儿，为什么不自己去找黑白无常大人，找我们作甚？如今这年头，想要和阎王攀亲戚的人多得是了。”

　　小西听了刷白了脸，半晌没有说话。许墨见状，推了推小西，凑到她耳边，说：“你不要胡说了。你怎么又蹦到地府去了？招惹阎王可不是好玩的。”

　　“就是，就是！”两个魂魄也插嘴说道：“小丫头，小心阎王把你打到十八层地狱去。”

　　“我真是阎王的女儿。”小西辩解，“阎王夜摩，王后织云，他们是我的爹娘。太阳神骄阳是我哥哥。我说的句句属实。”

　　两个魂魄相视一笑，望着许墨，揶揄道：“小少爷，你从哪儿弄来个这么大来头的人物啊！说得有模有样的。”

　　许墨有些尴尬，讪讪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望着小西，却见她杏眼圆瞪，不甘示弱。这下，他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小丫头，我不知道你怎么会对地府的情况这么熟悉，看在你是小少爷朋友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其中一个鬼魂收起笑意，颇为认真地说：“仙界不是我们这些小妖小魔们能够窥望的。你要好自为之。”

　　“为什么你们不肯信我？”小西万分沮丧，话说完咬着嘴唇生怕泪水会掉下来。

　　“小丫头，在你身上根本嗅不到半分让我们惧怕的仙气，更别说妖气。若你说你是妖精，也许我们还会相信你道行较高。你要好自为之！别给我们小少爷惹麻烦啊！”说着，他们慢慢隐去身子。

　　“慢着！”小西喊道，看到他们停下消失的步伐，连忙说：“我有一亲戚生活在长白山，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帮我带话给她。”

　　“这倒是可以。”两鬼魂说道：“你且说说，你那亲戚姓甚名谁？”

　　“蓝狐蓝小瑛。”小西期盼地望着他们，“长白山里的妖魔们都认识她。你们可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告诉她我在这里，要她来寻我。”

　　“你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其中一个鬼魂望着小西，忽而一笑，“更何况，这是小少爷交代的事情，我们定当竭力完成。”

　　“少罗嗦了，快去把这件事情办了。”许墨催促道。两鬼魂消失在空气中。小西望着许墨，有些不确定，“许墨，他们会通知小瑛阿姨吧？”

　　“会的。鬼魂是守诺言的生灵，他们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完成。你且放心。”许墨认真地说道，他望着小西，有些贪恋，问道：“阎晞漠，你是否也会信守诺言，回来看我？”

　　“那是一定！我们拉过钩的。我记得的。”

　　“那就好！”许墨默默念着，再看一眼小西，仿佛离别就在眼前，竟有丝丝不舍。如果不答应她帮忙，是不是可以多留她几天呢？

　　“但愿他们能够快点联系到小瑛阿姨。”小西望着窗外久未停歇的春雨，愁绪化不开。许墨走到窗边，不由得一惊，“嗬！这场雨下得还真大，看来今天不能出门了。”

　　“许墨，他们会要多久时间？”小西问。此时，她的心已经飞到了天上。真想就这样依偎在爹爹的身边，陪着他一起施雨，看着他霁颜欢笑，牵着自己的手说故事。

　　“这个我不能确定。”许墨说：“但是我能保证他们会尽力。你不要担心。”

　　小西还是有些不放心，回到房间，她思忖再三，最终轻声呼唤着：“泪魔，泪魔……”还不及喊第三声，泪魔的身影慢慢出现在小西眼前，他躬身而立，问道：“小姐有何吩咐？”

　　“泪魔，你有没有能力召唤黑白无常？或者带我回家？”

　　泪魔垂目，“小姐，我的法术并不高强，无法达到你的要求。”

　　小西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自责，忙说：“没关系，我也只是随便问问。”

　　“小姐，有件事情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泪魔有些踌躇，问道。

　　“不妨事，你说便是了。”小西笑道。

　　“我本领不高，虽无预知未来之事的能力，但是也还是可以感应未来之事的好坏。小姐近段也许会有些麻烦，还望小姐万分小心。”

　　“麻烦？”小西不明白，追问道：“什么麻烦？”

　　“恕我不知。我法力有限。”泪魔谦卑而诚恳，“只愿小姐以自己身体为重，万分小心。”

　　“嗯。”小西点头，“我会小心的。你放心。而且我准备回家了。”

　　“回去也好。”泪魔对于这个消息没有一点惊讶，反而松了一口气，“小姐如今不同往日，还是回去好一些。”

　　“你和我一起去吗？”小西问：“或许我可以为你找个安静的地方修行。”

　　“小姐去哪儿我自然去哪儿。”泪魔说道：“只是，天庭那地方仙气太浓，梵音太重，我去不得。”

　　“我安顿好了就招呼你去西海。依现在这情况，爹爹肯定不会让我再去天庭的，我只会呆在西海。”小西看着自己的掌心，微微怅然，“而且，我还要静心修行，短时间是不能离开西海的。”

　　“不管怎样，小姐平安是大家的福气。”泪魔抬头看着小西，一脸真诚。

　　“看来我还真是喜欢惹事的坏孩子。”小西听了泪魔的话，有些调皮地指着天上，说：“我想爹爹此时肯定在天上骂我不听话。”

　　“天底下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龙王此时的焦急甚过一切。如果小姐平平安安地回去，他肯定会高兴得直跳，怎么会忍心责怪小姐呢！”

　　小西朝泪魔做了个鬼脸，笑道：“我还没有看到爹爹高兴得直跳，这回回去可要好好见识一下。”

　　泪魔刚想接话，突然定下身子侧耳倾听，说：“小姐，有人来了。我先走一步了。如果你需要我，呼我名字就可以了。”

　　小西刚回答，就听得门铃响起，许墨应声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