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与吾友》韦弈之

8、捉贼之事

　　程吾躺在床上，估摸着大约子时了。然而她还没什么睡意，百无聊赖地盯着屋顶。明日一早还要早起。程吾叹了口气，逼迫自己快些入睡。
　　在将要睡着的时候，程吾却被一阵悉悉索索的细微声音给弄得更加清醒。她只得从被中爬起，拄着头在心中哀嚎，大约晚上是别想好好睡觉了。
　　然而她听着这声音又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谁在轻声说话，又有树叶摩擦的沙沙声，这大半夜的，为什么还会有这些声音？
　　她悄声走到窗前，微微挑开窗户，便借助着些月光在黑夜中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
　　这是来干什么？程吾怔了怔，莫不是谢佑的什么仇家？她对谢佑此人并没有抱多大的信任，这人在江湖上混也有一些年头了，没准就是哪个死敌找上门来，趁着谢佑身边人手少，准备抓住时机解决他呢？
　　程吾贴着墙，竖起耳朵听外面的话，只听到断断续续的几句话：“…财物…有钱…新来的…”
　　…….哦。原来是来劫财的盗匪啊。
　　她顿时放心了不少，准备去隔壁客房通知一下谢佑，免得他毫无准备。
　　程吾穿好外套，去隔壁轻轻叩了叩门，就在她怀疑这样做并不能弄醒这两人，房门被里面的人拉开。
　　谢佑睡得向来浅，刚才也已经差不多醒了，而秦少申则还在毫无知觉地呼呼大睡，估计还在做着美梦。
　　“似乎这附近的盗匪看上你了。”程吾干巴巴地说：“你要当心。”
　　她突然有些同情起这群不长眼的贼了，看上谁不好，看上这个笑里藏刀的神经病，实在不幸，她毫不怀疑就算现在没有说什么，估计等一下他们来劫财物时谢佑也会一刀将他们劈成两段，兴许，动作会大了些。
　　她可不想让谢佑有什么大动静，光一个秦少申就够他提心吊胆了，她先前一直寻思，还需让秦少申在路上也要多加小心，万一易容术被识破，被谁认出来可就不好了。
　　如今看来，还是十分有必要的。
　　“多谢姑娘告知。”谢佑心中动了动，缓声道。
　　他只穿了件里衣，估计也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程吾想了想，反正今晚也不怎么想睡，倒不如在这房间里看着点，免得出意外。
　　于是她就面不改色地从谢佑的右侧进了他和秦少申的客房，一屁股坐在了桌前柔软的椅垫上，老实说，这家客栈的服务还是不错的。
　　谢佑勾了勾唇，道：“姑娘这是……”
　　“捉贼一事，天经地义，我自当帮忙。”程吾说得大义凛然：“我可非那种背后阴人一把的小人。”
　　“哦？”谢佑挑了挑眉，装作没听到程吾后半句话，笑道：“那要的多谢姑娘帮忙了。”
　　程吾默默地趴在窗口，透着窗户缝看这群人，这个客栈住的基本都是过往之客，估计那群小贼就是当地人，看着他们既是新来，人手又不太多，各个看起来都像好捏的软柿子，故而出此下招。
　　程吾这一趴，还听到了更多内容，比如这群人准备在丑时动手，比如他们的作战策略，又比如他们准备怎么瓜分这笔钱……
　　她突然有点困了。
　　程吾又迷迷糊糊地盯了一阵，这四五人终于有了些动静，不知道是会爬窗呢还是撬锁呢。
　　她见两人留在原处接应，其余的则借着夜色悄声上了楼，客房的锁本就不复杂，这些人倒是耗费太多力气就轻而易举地撬开了。
　　为首一人提着一盏小灯，轻声走了进去，秦少申依然还在熟睡中，传来有条不紊的呼吸声，那人放心地走到床边，看到几个精致的皮箱以及放在床头的钱袋，连忙招呼另一个同伴帮忙，心中暗自窃喜，觉得自己收获颇丰。
　　他比了几下手势，却还不见同伴上来，心中正疑惑，拿起钱袋准备去看看这人在做什么蠢事，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一把小刀便突然抵在他的脖子上，他甚至未能做出任何反应，也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把袋子放回桌上，轻轻的，别发出声响。”身后那个似少年的生意有些懒散地轻声道。
　　他冷汗已经开始往外冒了，他竟不知道房中有如此厉害的人物！他手抖抖索索地将钱袋放向桌上，满心绝望。
　　“轻一点，轻一点。”程吾嘱咐道：“可别吵醒了别人。”
　　她在这贼哆嗦着放完了钱袋后，提起了灯，被他架着刀的贼立马看到了双手被一根粗麻绳缚着，嘴里被塞了不知什么的同伙，一脸惊惧地看着他。
　　程吾还在思考要不要给这两人来一刀，又觉得动静有些大了，于是她一手架着一个，另一手揪住另一个的衣服往外拖，最后踹了两脚，有些烦闷道：“今天我心情好，自己快点滚了。”末了又加一句：“动作轻一点，别人都在睡觉。”
　　两个小贼连忙连滚带爬地往外，急匆匆跟着几个接应看风的人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好不拖泥带水地撤了。
　　这么一番折腾后程吾的睡意终于涌了上来，她对谢佑道：“谢兄，那贼估计也不回来了，明日一早又要赶路，就不和你多聊了，我去睡了。”
　　“好。”谢佑精简地答道：“此番还要多谢姑娘。”
　　程吾摆了摆手道：“不用客气，我不是还不忍心吵醒秦少申嘛。”
　　…….说得好像同真的一般，谢佑扭头看了看只是翻了个身，却依然睡得十分香甜的秦少申，有些无奈地想。
　　程吾回房后倒头便睡，睡得也还算安稳。不过第二天一早她也就起了，多年的习惯如影随形，似乎不管睡多晚都能早起。
　　等她上马车时，发现谢佑与秦少申已经在车上了，秦少申看到她来了，连忙问道：“程姑娘，听谢兄说我们昨日晚上遭贼了，为何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秦少侠睡眠极好，怎么会被这么一点区区小事吵醒？”程吾漫不经心地答道。
　　“此事一定十分精彩。”秦少申道：“谢兄夸赞姑娘谋略得当，秦某还想听姑娘细细道来。”
　　…….这事还没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