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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三人叙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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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从扬州出发,开始了北上的行程。
说是一行人,其实也就只有寥寥几个,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谢佑、程吾、马车夫以及带病的秦少申,也就没有旁的人了。
秦少申已被谢佑稍微易容,一般人怕是不会认出他来,他虽病着,却在车中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问程吾关于朝廷为何要追杀他的事,程吾本来看着他的脸就烦,在回答过几遍“不知道,我无权过问后。”,耐心耗尽后,阴阳怪气地看向谢佑:“你这位仁兄脸色不太好,应当是脑子病了吧?”又对着秦少申指向谢佑:“怕是你这案子他了解的都比我多,我看你不如问你‘谢兄’。”说完决定闭目养神,觉得朝廷之前下的通缉当真都是为民除害的好事。
谢佑干咳了一声,道:“这个我也不甚了解啊,不过少申,我了解你的为人,你是断不会干什么坏事的。”
秦少申听得差点没热泪盈眶,感动道:“我果然没看错谢兄,谢兄真乃少申的知己。”
程吾听到这话不由心道,估计你就是那种被谢佑卖了,不止帮他数钱,还帮他歌功颂德的角色。
谢佑微笑颔首道:“旅途遥远,少申还要多多休息,免得病体劳累。”
秦少申轻咳了两声,一脸愁容道:“我这病也非一日两日,谢兄说得是,还应休息休息。”说罢便也没有什么动静了,歪着头枕着垫子闭目养神。
程吾在心中给谢佑鼓了鼓掌,秦少申一路聒噪过来,且问话内容单一无趣,现在终于停了下来,她还是非常欣慰的。
正想着,她微微侧过头去打量秦少申,即使是被易容了,也能看出之前的框架子,这人生得十分普通,也没有谢佑耐看的特质,长得中规中矩一板一眼,因为生着病,脸庞发黄,没有健康人那样红润。这到底是什么病?程吾暗自寻思,莫不是痨病?看他方才咳了几声,喘着气,可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程吾想了想,无奈以她浅薄的医学知识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作罢。
在秦少申微微入眠的时间车内一直保持着诡异的安静,程吾和谢佑两人也未开口说话,直到秦少申觉得自己睡饱了,精神抖擞地可以出来说说话了。
他谈到了京城之事,谈到自己一年多未回京,从他絮絮叨叨中,程吾逐渐了解到这人原来是京城某个小官的养子,但爱好在江湖结交些朋友,比如谢佑这尊大佛,也算是意外认识的。这人人脉活络,交际圈也广,这一年来在扬州也是受人之托,做些小买卖。
这人为何会被朝廷通缉?看上去他似乎远离庙堂,只专心地在江湖中跑跑腿,没有什么需要官家忌讳的东西,过往历史毫无污点,现在还病着,说不定届时就一命呜呼了呢?程吾盯着他一张一合停不下来的嘴,暗想肯定是死于话多。
谢佑救他就有些耐人寻味了,他们二人虽相识,可情谊还未深至需要谢佑出手相救,救他又是出于何种目的呢?程吾确实想不通。
谢佑到现在还未说出些有用的东西,只是在应和秦少申的话,或者接着他的话说个一两句,大部分时间都是秦少申在滔滔不绝,从江湖琐事到家长里短,都能重复说上几遍,程吾心中无奈,却又毫无办法,只能干瞪着眼继续听他讲。
秦少申讲着也有些累了,却又不太愿意停下,便对程吾道:“姑娘哪里人?为何要在御史台接活干,那也太危险了罢?”
程吾:“.…..”
她顿了顿,看见秦少申一脸关切的样子,觉得此人不但话多,而且八卦,竟然还有人愿意与他结交,也是有耐性。
“我也不大记得以前在哪里住过。”程吾摆弄着杯子,缓缓道:“大概也是京城人,对爹娘也没什么映象,好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跟着师傅在山中学剑,师傅去世后,迫于生计才开始在御史台里混口饭吃。”
她说得随意,也不知有几分真假,但脸上全然没有什么伤心难过的表情,倒是从容得很。
“啊……不知姑娘先前竟有诸多不幸之事。”秦少申唏嘘道:“姑娘功法精到,敢问姑娘的师傅是何人啊?”
“我师傅不涉江湖,也没什么名号。”程吾答道:“不知谢兄家中又是干什么的呢?”
她不想让秦少申再在关于她的话题上有所纠缠,便索性将话抛给了谢佑。
“我生在临安。”谢佑笑道:“但随后不久父母北上定居于京,我在那里长大,家中在京做些生意,也便如此了。”
“谢兄武功高超,敢问师承何处呀?”程吾追问道。
“你竟然不知道谢兄的师傅?”秦少申讶异道。
“.…..不清楚。”看来她听谢佑的传闻听得都不太仔细,程吾默默地想,以前也只是听听传闻,谁会想到有一日会真的遇上?
“谢兄从小便在天机阁习武,师傅可是大名鼎鼎的钱毅。”秦少申谆谆教诲道:“这可是江湖中人尽皆知的呀!”
天机阁程吾是听过的,那虽是个民间组织,但和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也成就了它历经多代君主依然能够屹立不倒,且越发壮大。程吾记得自己这么些同行中,似乎就有一两个来自千机阁。
钱毅程吾也是听过的,他的传说就更多了,这人曾经以一己之力,打退过三名至少排名前十的高手,也曾在南疆,重创一个以修炼邪术为主的门派,逼得人家逃到东瀛,似乎还有更多,但程吾映象最深刻的便是这两样,钱毅在江湖中的名声可不是盖的,不过如今年纪大了,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了。让程吾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混进天机阁去了,还成了谢佑的师傅。
“原来如此。”程吾道,然而谢佑带给她的疑惑却又多了一些,一个普通商贩的孩子,竟能拜钱毅为师,难道钱毅在谢佑小时候便觉得他根骨很好,值得培养?
程吾几人聊着聊着,夜色也深了下来。
他们在就近的客栈停下脚,准备在里面过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