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与吾友》韦弈之

48、婚期

　　程吾混迹在人群中，一边四处逛着，一边用眼偷瞄着元元那个方向，竟意外地与王晋衔的目光撞上了。两个人立刻都侧开了眼睛，程吾在挪开后又重新回看了过去，只见王晋衔正在和元元亲密无间地交谈着，仿佛刚才的那一瞥只不过是她的错觉，那双眼不似之前那样温顺乖巧，却如同饿狼般寻找着猎物。
　　是自己......看错了吧？
　　程吾抿了抿唇，在此处停留了一会又重新回到谢家的铺子中去，两人见她回来了，竟同时默契地不说话了。
　　程吾心下一动，笑道：“怎么不说话了？莫非是......”
　　“我正同你姐姐商量婚期呢。”王晋衔道：“也正好你也来一起商量商量。”
　　“我么？”程吾一脸正经道：“自然是希望姐姐越迟出阁越好，让姐姐再在家中多陪我几天呗。”
　　“程吾......”元元听她这话顿时有些发怔，她从前倒是从来没有说过这些话。
　　“哪有人能一辈子相伴？”王晋衔温柔地劝道：“你姐姐总归是要嫁的，你也总有一日是要同别人在一起的，本不过是”
　　“怪我不好，在这里坏气氛了，那姐夫准备什么时候迎娶姐姐？”程吾叹了口气，问道。
　　“按我自己的想法，恨不得现在就娶了元元。”王晋衔笑着注视着元元，双眸中满满都是深情，元元抬起头来回望她，虽面上有些害羞，但眼中却尽是笑意。
　　这陷于爱情的男女......程吾默默地在风中，只觉得风都是冷的。
　　“我家里是希望选个良辰吉日。”王晋衔道：“他们希望在十一月，你觉得如何？”
　　“太早了些吧。”程吾摸了摸下巴，道：“如今已是十月，这样也太过仓促，姐姐的婚事，我可不想这样草草地完成，不如再往后推一些，时间更宽裕些？”
　　王晋衔的眸子深深地望着她，似乎在思考些什么，终于道：“好。”
　　元元看着程吾笑道：“倒是你，有什么那么大的阵仗要准备？”
　　“姐姐这么急着要丢下我么？”程吾一脸可怜相。
　　“去去去。”元元毫不留情地给她一脚。
　　“也只有对我会这么凶了…”程吾掩面。
　　王晋衔看着他俩，觉得自己虽已牢牢抓住了元元的心，可若是这二人的世界，自己要想融入进去还是难以做到。
　　他自己没什么话好讲，也就朝四周望了望，一个男子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十分耐看，气质卓然。
　　程吾同时也注意到了，她蹙起眉：“谢佑？”
　　谢佑看了过来，笑道：“好巧。”
　　“你怎么在这儿？”程吾只希望某人不要添乱。
　　“若我说我是来找程…你的，你信吗？”谢佑笑眯眯地说道，语气间却有些暧昧。
　　他分明是看到了旁边站着的那些人都并非与程吾相识，又见程吾未着女装，便很识趣地改了本要脱口而出的“程姑娘”。
　　“信呀，为什么不信？”程吾回望他，笑容既真诚又灿烂：“多日未见谢兄了，我也想得紧呢。”
　　谢佑没想到被她摆了一道，只得唏嘘道：“如此便好，我这趟可算是没白来…”
　　程吾一把揽过他，对一旁有些迷茫的王晋衔道：“姐夫，我同我朋友叙叙旧，可能要失陪一会儿了，还请见谅。”
　　王晋衔连忙摆摆手道：“无妨无妨。”
　　这俩人勾肩搭背地走了，王晋衔看看身边的元元，只见她嘴角微微上扬，这个表情，仿佛有一种母亲看着儿女成家的欣喜…
　　王晋衔左思右想半天，总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劲，他犹疑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元元啊…你那弟弟…他是个断袖么？”
　　“唔？”元元一时还未反应过来。
　　“无妨的无妨的。”王晋衔连忙道：“我这人绝对对断袖无丝毫偏见，不会接受不了，况且那人气度非凡…是很配你弟弟的。”
　　元元终于意识到他在讲什么，蹲在地上笑了会儿，然后很郑重地告诉王晋衔那俩人不过是朋友关系。
　　程吾揽着谢佑出去了，总算松了口气，总归是没有穿帮。想到婚期也往后稍微推了些，算是给她一点时间好好弄清楚王晋衔这个人了，她总觉得这个人并不简单。
　　谢佑看着程吾一到没什么人看着的地方便放开了他，不由轻笑了一声，道：“程姑娘真是好雅兴，在那里演小舅子。”
　　程吾这才好好看了看面前这个人，总感觉他有些瘦了，稍显憔悴，但总体上还是精神的，也同往日一样敏锐，不多久的时间便猜出了元元和王晋衔的关系。
　　程吾道：“自然是要给娘家长些气势。”
　　“那也应当找李敬元。”谢佑毫不客气地继续说道。
　　“…”程吾觉得自己似乎又落了下风，不过她无意在此做过多纠缠，便立刻换了个话题：“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我听房嬷嬷说，情况似乎不大好？”
　　她一连提了两个问题，谢佑倒也不慌，慢悠悠地回答道：“我怎么找到这儿来的？自然是房嬷嬷同我说你们出去了，我才想来此处碰碰运气。至于形式么…”
　　他有意地停顿了一下，然后道：“不好不差，就那样吧。”
　　程吾：“…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吗？”
　　谢佑有些惊讶地看着她，笑道：“诶？不是一直不想参和进来的么？现在倒主动问起了这些？”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嘛。”程吾一脸认真相：“做人要有点觉悟呀。”
　　谢佑笑了笑，道：“我到时候估计会让房嬷嬷回来，你…”
　　“我去，能让她留着么？”程吾道：“我还是喜欢她做的饭菜。”
　　谢佑并未掩饰自己的惊讶问道：“为什么？”
　　“她年纪也大了。”程吾平静道：“最近受了伤，得恢复上一段时间，让她留在这里，也好留个照应。”
　　“受了伤？”谢佑皱了皱眉，追问道。
　　“就在前几日。”程吾不打算隐瞒，直接道：“从你那里走后，被辽人伏击了，所幸未伤太深。”
　　谢佑脸上虽还没有展露什么表情，可程吾却知道，他着实是生气了。
　　房嬷嬷从小就在他身边照看他，感情不会不深厚。
　　“好。”沉默了一会，谢佑利索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