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与吾友》韦弈之

49、风花雪月

　　两人又说了几句。谢佑问程吾道：“元元真是要嫁人了？”
　　“是啊。”程吾长长地叹出一口气，道：“人是她自己选的，但愿眼光不错吧。”
　　“那李敬元……？”
　　“先别让他知道，我再观察观察。”程吾道：“我不知哪里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谢佑看了她一眼，道：“许是你疑心病犯了？”
　　程吾苦笑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两人边聊边随意地走着，也算是有一段时间了，谢佑抬头看看前面，问程吾道：“这是哪儿？”
　　程吾喜滋滋地笑道：“这附近有家菜馆，尝起来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谢佑心道，你来这儿也没个几日，吃的倒都了如指掌了。
　　她带着谢佑进去，熟练地跟店小二点了些吃的，谢佑觉得事发有些突然，他过来也就是交代那么些事情，现如今…怎么还开始坐下来吃了呢？
　　这事情好像朝另一个方面发展了呀？
　　不过也不错，谢佑心道。
　　上菜上得有些慢，不过程吾没有丝毫介意的样子，她镇定自若地盯着谢佑看了会，纵是谢佑心里素质再好，此刻心中也有些发毛，正想说点什么，程吾发话了，缓缓感慨道：“仔细地瞧一瞧，谢公子长得还真是好看呀。”
　　谢佑听到这话，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心下竟有些释然，他笑道：“说吧，有何事求我？”
　　程吾完全没有被揭穿的窘迫，从容地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谢公子真是太聪明了，我方才同你说的那个元元的事…”
　　谢佑想到她的怀疑和犹豫，道：“让我查查王晋衔这个人？”
　　“是了。”菜终于上了几个，程吾毫不客气地开始吃了，她嘴里还嚼着东西，有些含糊不清地道：“这人的身份，我们高攀不起。”
　　“这倒不像是捏造出来的…”谢佑道。
　　“万无一失，万无一失嘛…”程吾殷勤地给他夹菜。
　　谢佑微微凑近道：“我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好欠下的。”
　　程吾一脸不明所以：“我这不是请谢公子吃了饭么？”
　　“…”谢佑顿了顿，慢条斯理道：“我若说这还不够呢…”
　　“这不太好吧。”程吾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的茶，道：“这事对谢公子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我可是答应了您要和您并肩作战的，这就当帮帮自己的下属有何不好呢？”
　　这样听起来，若自己不帮这个忙，好像还是他的过错了，谢佑心中暗叹道。
　　她吃东西的样子甚是可爱，眼睛垂着，可以看到长长的睫毛。
　　谢佑凑上去，唇毫不犹豫地轻拂过程吾的，这确实是他从进门来一直想做的事，于是也编这样大方地去做了，不过他停留的时间也没有很久，浅尝辄止，继而笑道：“这便还清了。”
　　程吾有些懵了，她的手还正举着杯子，悬在半空，被谢佑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轻，直到谢佑说完话，她才慢慢回过神来，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吃亏了。
　　“这…算什么呀？”她轻轻地说道，定定地看着已经安然端坐着的谢佑。
　　光从外面融融洒入，谢佑的脸在这其中似乎有些暧昧不清。
　　程吾慢慢扣下了杯子，谢佑刚才擦过的触感仿佛还在，温暖而真实。
　　她突然站起来，俯下身去，深深地往谢佑的唇上吻去，比方才的轻轻一擦重了许多。
　　这回终于轮到谢佑愣住了，这次不只是温暖，却更多的是柔软和力度。
　　程吾只是胡乱地吻着，谢佑心下觉得有些好笑，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相依间，却是未曾有过的安心。
　　程吾率先推开他，两人都有些累了，程吾稍稍喘了口气，道：“你刚才那下不作数，如果这样就算答应了，我总觉得替你吃亏了。”
　　谢佑有些失笑，他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
　　程吾觉得刚才两人的动作似乎已经涵盖了千言万语，反而到现在没什么好说了，看了看窗外，竟觉得天色有些暗了，道：“我要回去了。”
　　谢佑点了点头，道：“好，王晋衔的事便交给我，我尽快给你个结果。”
　　程吾叹了口气道：“我倒是宁愿没结果…”
　　谢佑看了看他，又柔和地笑了笑，并未说什么。
　　程吾看了眼他，正色道：“等这边结束了，我过来找你。”
　　“好。”谢佑答道，然后看着她起身往外走去，就剩下他一个人，她也并未回头。
　　好像先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在梦中，一觉醒来还是孤身一人，对面的人早已离去，桌上尚留已经凉透的茶。
　　身前一到人影出现，躬身禀报道：“殿下，西北那一带被偷袭了，好在殿下已在此处布置兵线，辽人似乎有些措手不及。”
　　“嗯。”谢佑眯了眯眼，道：“走罢。”
　　下属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该商议下一步了…”谢佑率先走了出去。
　　程吾回去的时候，王晋衔已经走了，元元一脸笑意，有些暧昧地问道：“你俩在一起这么久啊？”
　　程吾脸皮厚，红都不都一下，淡然道：“都要做新娘子的人，怎么那么八卦呢？”
　　“哟哟哟。”元元调侃道。
　　“我哪有什么闲情去干些风花雪月的事。”程吾感叹道：“谈正事呢。”
　　元元依然一脸不怀好意的神情。
　　“等把你嫁出去后。”程吾摸摸她的长发道：“我大概要出一趟远门，会挺久，不过你也不要担心，若是受了欺负，就回家来找房嬷嬷，房嬷嬷很厉害的，一定找人帮你撑腰。”
　　“你…要去干嘛呀？”元元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做大生意呀。”程吾笑着拍拍她的脑袋，道：“娘家可要多赚些钱，不能让我们元元被看轻了。”
　　元元鼻子一酸，她蹭了蹭程吾的肩，先前周围也有一些先砸碎语，总觉得她配不上王晋衔，原来…她也都知道，都在意。
　　程吾看了看元元柔顺的长发，心道，说那些话的时候…其实我真是害怕，怕那人和我们话里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