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与吾友》韦弈之

37、进一步

　　去之前程吾先帮齐阡盛易好容，再在自己脸上也铺了点东西，两人如今的样貌是再普通不过了的，齐阡盛看着自己的脸，有些不满道：“变丑了。”
　　“这位小公子，万一被人瞧见脸了，准备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你杀了人么？”程吾无奈道。
　　两人一路来到一座院落前，程吾展开手中的图纸，对照着看了看，道：“应该就是这里了。”
　　这个小官姓殷，名秋实，这小官从前籍籍无名，没想到一爬上来不久，就犯了些禁忌，让御史台这么急着想要赶尽杀绝，程吾想了想，很大的可能，便是就是与境外的夷敌有所勾结。
　　程吾望了望眼前的宅院，宅院竟还有几分森严，她看了一眼秦少申，问道：“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齐阡盛有些茫然地看着她，反应了一会儿才慢慢道：“我进去拜访他…”
　　程吾：“…”
　　她无奈道：“你在这儿守着，表现得正常些，我进去探探。”
　　“不！”齐公子义愤填膺：“我去看看！你在这儿守着！”
　　程吾只得妥协道：“那一起，一起吧。不过你可得千万小心，这虽是个不起眼的角色，但谁都不知道他背后的势力怎么样，房中又有什么部署。”
　　齐阡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程吾屏住声息，擦着墙跃了过去，齐阡盛看着她这一跃，不由在心中暗暗赞叹，好身法！他没想到这人看着十分年轻，光凭面相绝对不会比自己年纪大，身手竟还如此了得，他突然想到当时主簿也没怎么考虑，便同意与这人组到一起，想必也是有理由的。他有些佩服，当即也一跃，虽发出了些声响，但远不能惊动周围的人。
　　“走罢。”程吾也不作停留，悄无声息地领着齐阡盛向前走去，两人正走着，齐阡盛轻声问道：“你对这儿很熟？”
　　程吾：“不啊。没来过。”
　　“你走得似乎熟门熟路？”
　　“这么一说，还是凭直觉走的.....”程吾思索了一番道。
　　“靠，你这不是坑我...”
　　“走的宅子多了，自然觉得天下宅子都相似得很...”程吾压低声音道：“专心跟着。”
　　她最后一句话说得严肃，一向爱惹事的齐阡盛竟隐隐觉得这语气不容反抗，只得在心中默默道，这也能算“走”？还不知道那些被你摸透了的宅子里有多少怨灵...
　　不过程吾的直觉还算不错，两人走入后花园处躲了会儿，在过去一点就是寝房了，若是晚上做的话...程吾在计算着时间和路线。
　　秦少申躲在假山后，他身形不似程吾那般瘦弱，难免露出一点，不过这会儿没什么人，他也不甚在意，但问题是，秦大少爷从小到大，还未干过这般考验人耐性的事，躲的时间久了，便觉得有些烦躁，动动程吾：“我到那边探探。”
　　“等等。”程吾一把拉住他，道：“我同你一起去。”
　　不知为何，齐阡盛觉得拉着自己的那只手看着很舒服，方才的力道也有些柔和，手白皙修长，骨节不似男人那样突出，总之，就是怎么看怎么好看，怎么看怎么秀气，他忍不住有些想回握。
　　程吾注意到他的出神，用另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道：“走吧。”
　　“哦哦好。”齐阡盛有些失魂落魄地收回目光，觉得自己今天真是中了魔障，竟会对一个男人的手动心。
　　“你们是什么人？”远处一道声音传来。
　　因刚才齐阡盛走出了假山，整个身形顿时都暴露在那个人的眼中。
　　齐阡盛不觉得有些慌了神，脑子中第一想法就是要抽出刀，程吾连忙用手一把按住他，被这只他刚刚欣赏过的手按住的齐阡盛有些懵了，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停止思考了。
　　“小的是最近新来的，还不太知道怎么走，还请…”程吾顿了顿道：“总管大人见谅。”
　　她说得真诚，顺便用手捏了齐阡盛一把，示意他不要乱动。
　　这个两鬓有些发白的中年男人眯了眯眼，道：“不识路就回房好好坐着，别到处乱转。”
　　“是，是…”程吾低下头，怯声道：“本来想去给老爷沏茶的…”
　　“快给我滚回去！”这位总管大人倒是没给他们任何好脸色，不客气道：“老爷现在和客人在厅堂里谈话呢，可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
　　“是。”程吾声音更轻了：“马，马上就回去，但，但有些不认路…”
　　“真不知道老王为何会挑几个傻子进来。”总管不耐烦道：“一直往前走，向西拐就到了。”
　　程吾连声应道：“谢谢，谢谢。”她一把扯过齐阡盛，低声道：“走。”齐阡盛连忙跟着她往前走，直至到总管不大可能会再看到的地方才停下。
　　齐阡盛长舒了一口气，问道：“你怎知道这人是殷家的主管？”
　　程吾道：“也是运气好，我刚才瞄到他的腰牌，也算是猜测，刚才说我们是新人也是赌一把，若被拆穿就需得直接拔刀了。”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齐阡盛紧皱着眉。
　　程吾用手抠了抠身旁的树，也微微皱了皱眉，她明显发现自己思考的时间变长了许多…以往同谢佑一起的时候，似乎是可以不怎么动脑的，如今…真是有些累。
　　她只得道：“如今这个情形，自然是越快越好，一旦那位主管大人发现我们是冒充的，定会更加紧惕，那时再动手就难了，倒不如现在就下手。”
　　“现在？”齐阡盛追问道。
　　“是。刚才主管也说了，他和某位客人在厅堂里谈话，我们去那里守着，等他出来就动手。”
　　“你知道厅堂在哪里？”
　　“我不是说过么，宅院的构造大抵都相同。”程吾答道，她握住齐阡盛的手腕，道：“跟着我来。”
　　齐阡盛被她突然这么一握又想到之前的触感，连忙挣开了，对上程吾询问的目光，他支支吾吾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用拉着我，我跟着你过去就好了。”
　　看他这样子，程吾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虽然隔着面上的伪装，可齐阡盛却觉得她笑起来的样子，也是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