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与吾友》韦弈之

36、意料之外

　　齐阡盛能干些什么？
　　虽他年少习武，绝非手无缚鸡之力之人，但真到场上，以他这脾性，不添乱都已经是万幸，能指望他干什么？
　　程吾一开始也就没想着真的要带上他，本以为这小子会十分乐意，没想到现在还这么坚决地说“不好”了？这是什么毛病？
　　她只得劝道：“刀剑无眼，虽那人只是个小官，但绝对不简单，一不小心就会受伤甚至丧命，太危险了。”
　　“你瞧不起我么？”齐阡盛恶狠狠地说道：“说一起去就一起去！不然我让主簿大人将你换去同那个叫程…什么的老太婆一起。”
　　“…”程吾无奈了，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倔，无形中还黑了自己一把，她只得道：“好吧。”心中盘算着晚上怎么下药将他给迷了，以免起来作乱。
　　“那走吧。”齐阡盛兴致勃勃道。
　　“去哪儿？”程吾一片茫然。
　　“去那小官家，把事给干了！”齐阡盛拽住程吾的袖子就往前走，接着道：“别想着瞒着我自己一个人去！”
　　抱歉，心里还真是这么想的…程吾暗自道，齐阡盛这个世家弟子，竟然有出乎她意料的执着。
　　看他一副坚决的样子，程吾渐渐放弃了丢下他自己一个人去的想法，安慰自己就当带了个…，她朝齐阡盛喊道：“你就准备这么过去？你这不但做不成，反而自己会陷入危险。”
　　“那你想怎么样？”齐阡盛有些委屈地问道。
　　程吾按住他：“年轻人，不要急，慢慢来。”
　　两人慢慢拐入一处小巷，程吾走进一处茶房，齐阡盛看着她，默默跟了进去。
　　程吾对这里十分熟悉，不过没想到五年后这里竟还开着，不经有些感慨，选了处较隐秘的坐了下来，小二端来一壶茶，程吾朝齐阡盛招了招手，齐阡盛边走边打量了下这个小茶馆，它处的地方很偏僻，但十分安静，少有人打扰，且里面的装饰却十分雅致，让人赏心悦目，颇有一番味道。
　　齐阡盛觉得在这个地方心也静了下来，便过去坐了下来，身前已经沏好了一杯茶，而程吾明显很熟悉这个地方，他不由得问道：“你似乎经常来这儿呀？”
　　程吾听他这么一问，斟酌了一下词汇，道：“是。因着这里人少，我经常约人来这里。”
　　齐阡盛好奇道：“你似乎在御史台任职许久了？”
　　“是。”程吾并未隐瞒：“大约十四五岁就入了，这个地方是御史台最见不得光的地方，主要也是靠实力给工钱。留在这里多半也是无可奈何。”
　　“…就凭朝廷的一纸文书。”齐阡盛低低地说道：“起初我爹让我来我还是极不愿意的…你甚至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死了，就要麻木地把他给杀了，这简直就是…谁叫我是我爹最不成器的儿子。”
　　最后一句话竟还稍稍有些怨念。
　　“你父亲想必已经说服你了。”程吾微微笑了起来，眼睛恰到好处地弯着：“哪有人活得那么干净，再者，御史台也不是那样滥杀人的地方。”
　　“可我还是有些不服…”齐阡盛道：“你不觉得那些死得有些冤的人，瞪大眼睛问你原因，可你却什么也不知道，只能眼睁睁看得他去死。”
　　程吾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齐阡盛脸转朝着窗外，可是不满却全都写在了脸上。
　　听他这么一说，秦少申这张脸倒是立刻蹦入了程吾的脑中，若不是谢佑出于利用的搭救，他估计还真不会知道自己是因什么而死的，脑子中想了想，竟觉得齐阡盛描绘地有些形象，“哧”地笑了。
　　“你，你——”齐阡盛本觉得自己讲得义正严辞，没想到对方不但不觉得难过，竟然还笑出声来。
　　程吾拍了拍他，随意道：“小少爷，你倒是无所谓了，大可不必脏了你的手，可我还是要靠它活命的。既然那么不高兴这个事，为什么还要执意跟来？”
　　齐阡盛搓了搓手，撇了撇嘴角：“我爹总嫌我没用，我几个大哥都十分有才华，虽他硬是将我塞到这里来，但我总也要有些用才行，可不能在别人面前还像个废物一样。”
　　程吾心道，可不是嘛…她道：“你这性子也可真是够优柔寡断的，若都同你这般，恐怕刚出来混就被一刀给劈死了。”
　　“我…我这不是觉得不合理吗！”齐阡盛涨红了张脸为自己争辩道。
　　“好了，不说了。”程吾真怕了他会没完没了地说下去：“既然都已经来了，倒不如将更多的经历放在怎样完成这事上。”对面这位小少爷虽有很多这样那样的毛病，但总的来说，秉性不坏。
　　“这事我来做，你在外面应和便可。”齐阡盛毫不犹豫便道。
　　“你打算…怎么进去？”程吾试探问道。
　　“走进去。”齐小爷斩钉截铁，铿锵有力地回答道。
　　“…”程吾决定换一个交流方式：“我的意思是…你准备怎么进入他的宅子？我们人生地不熟的，有点难弄。”
　　“这个好办。”齐阡盛不以为意：“我们去探一探不就成了。”
　　程吾：“…那我们走吧。”她决定放弃挣扎，随他去，就这样吧，人生也总会有一些意外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