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与吾友》韦弈之

38、跑路

　　程吾在前走着，齐阡盛跟着她，两人皆是很小心，生怕被人瞧见了。
　　殷秋实的宅院并不是很大，建得也很规矩，程吾按照记忆中的走，不过多久就找到了厅堂。
　　门前有小厮守着，他们两人不敢走太近，只能躲在远处墙角下，程吾压低声音对齐阡盛道：“等下我们悄悄跃上房顶，等那人一走就下去。”
　　门前的小厮明显有些困倦了，眼中有些疲惫，程吾趁他睁闭着眼，纵身跃了上去，齐阡盛连忙紧随其后，小厮感觉耳边有风声在响，茫然地睁开了双眼，似乎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他揉了揉眼，嘟囔道：“许是看错了吧。”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趴在屋檐上，程吾身子往前探了探，竟能勉强从缝隙里看到下面的身影，其中一人当是殷秋实本人，而另一人一身黑袍，程吾看不太清他的脸，她盯了一会儿，两个人说话声音很轻，窃窃私语，仿佛在商量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程吾眼睛看得有些酸了，正准备不去看了，却见下面那人忽然抬头露出了脸，这张脸是标准的夷人的脸，轮廓很深，一眼就能瞧出异族的痕迹。
　　程吾心下一凛，原来这人是真和外邦勾结在了一起，御史台的那群老狐狸定是看出了端倪，故而想除去这个人，那为何不直接将他光明正大地抓起来，送去刑部定罪呢？这是在忌讳什么？
　　装作这件事和朝廷没有任何关系，大概是还未到撕破脸面的地步，用看似是民间的手段解决问题，可能是盗窃，也可能是仇杀，随便旁人怎么猜，但这人肯定是留不得了的。
　　北方辽国一向与本朝有协议在先，互不相干，而如今看着形势，似乎是不愿意再这样平平淡淡地下去了。
　　程吾将头更凑进去了一些，想听清他们在讲什么，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秋季…那位小王爷…备军…”但只听到这几个词就足够让人心惊胆战了。
　　程吾心道，也许事情还并不向自己想的那样简单，谢佑在朝中的势力，他无从知晓，不过看他之前表现出来的样子，怕是在御史台中还是有着极大权力的，那样若是他指派的呢…他因某种原因想借机杀掉殷秋实，却又不想惊动别人。
　　若是谢佑的话…果真要同辽国勾结在一起，直指向当今那张皇位宝座？
　　权力是多么诱人的东西。
　　程吾还想听些东西，可屋下的人似乎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她什么也听不到。
　　两人并未谈很久，那位客人坐了会，没有停留多长时间，便径直走了出去，殷秋实也未起身送客，而只是站那儿目送那人离开。
　　齐阡盛看着那人渐渐走远，而殷秋实似乎也有要离开这间房的打算，便拉了拉程吾：“还不动手么？”
　　程吾道：“走。”便率先用剑劈开屋檐跳了下去，齐阡盛也跟着跳了下去。
　　这两下动静有些大，殷秋实连忙转过头去，但程吾更快，她的长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连他话都还没说出一句，程吾一剑利索地下来，殷秋实嘴微微张开，却躺在地上已没了声息。
　　齐阡盛看着已经倒地的殷秋实，觉得自己出来这一趟似乎也没什么用处，不由得有些委屈，恨恨地想在那尸体上补上一剑，无奈程吾一把拉住他，急促道“走”，齐阡盛听她这么一声“走”，连忙回过神来，这声响相比想必已经惊动了宅院上上下下，那些会武功的侍卫定都朝着这里来了，看着门外的身影蜂拥而来，齐阡盛意识到，此时不走，怕就要等着被围攻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连忙急哄哄地跟着程吾跑路了。
　　两人破窗逃跑，身后传来巨大的嘈杂声，程吾能模模糊糊地听见“老爷死了…”“啊…快去追…”“别让那两个贼人跑了…”
　　程吾皱了皱眉，脑子中飞快地闪过来时的路，身后有人在契而不舍地追着，必须得尽快摆脱，这样没完没了地追下去，也不是个事。
　　她边想着边一把扯过齐阡盛，道：“我们从那面墙往左拐，向前些就往右绕，到时候跟紧我。”身后的人逼地太近，若真的甩不掉那就只能硬碰了。
　　“这…这么复杂？”齐阡盛有些懵。
　　“跟紧我。”程吾不废话，继续跑路，她轻功很好，跑路也相对来说快些，齐阡盛就没那样轻松了，然而形势紧急，他喘了口气，憋着继续跑路。
　　跟着程吾七拐八拐后。齐阡盛自己都觉得头晕，好不容易身前的人终于停了下来，他一把就瘫在了地上，扒拉着墙，丝毫不在意形象地靠着，似乎自出生以来，就几乎再没这么累过了。
　　程吾赶得急，也喘了几口气，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前面一道身影闪过，她连忙警觉地拔出剑，朝前面斩去。
　　齐阡盛看她拔剑砍下便愣住了，却见身前竟是一人，若不是程吾刚才的一剑，那人怕是已经在他身上捅一刀了。
　　刚才的累顿时就没了，冷汗顺着后颈便流了下来，齐阡盛立马一个起身，拔出剑来，没想到自己真正派上用场竟可能是在这里。
　　眼前的人全身罩在黑袍中，显然是方才他们在房中看到的那位夷族人。
　　好武功！程吾心中不禁一惊。
　　这样想着，她舔了舔嘴唇，开口道：“阁下缩在袍子里算什么，就这样见不得光么，还是说，辽国现在都流行这样丑的装扮？”